《表面乙游》影吱

42、第四十二章 只有死……

　　孟锦竹一脸担忧地拿着她的外套跑过来，“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得去镜子房间看看。”林屿沉凝道。

　　孙覃问道：“是在水下发现什么了吗？”
　　林屿呼了口气，“里面有人，有很多人。”

　　孟锦竹惊疑，“人？？？”
　　“人的灵魂。”林屿接着说完整句话，“或者是影像、意识、灵体，我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但我看到了很多个这样的影像，他们就是水底那些拉扯我们的东西。”

　　“我之前没注意到……”孟锦竹喃喃地打了个寒颤，“原来之前拽我的是这样的东西，幸亏逃出来了，等等！他们不会上岸吧！”

　　林屿凝视着波荡的蓝色水面，从水面外看，只能看到三人清晰的倒影，池底瓷砖白色的接缝，以及澄澈透明的水体。水下是暗藏凶险的汪洋，水上是风平浪静的泳池，可她仿佛穿透了隔绝，看见那一个个从水下抬头仰望的面孔。

　　“我去二楼的房间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林屿顿了顿，“刚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到了一张……不该出现的脸。”
　　没等他们接话，她就继续说道：“那个男玩家……劳小帅，似乎也在其中。”

　　“什么！”两人露出震惊的神色。

　　换好衣服，林屿随意擦了擦头发，和队友上了楼，镜子房间的门是关着的，似乎有人在里面。她想起早上给田子阳的消息，对同伴说道：“看来我们来得不巧，不如我们也先去完成‘任务’再行动吧。”

　　说话间，门开了，田子阳有些狼狈地跨步而出，和三人撞了个面对面，他略显意外地打量了一眼，便笑着招呼道：“好巧，你们要进去吗？”

　　队友和他聊了几句，林屿忽然想起他的技能是阴阳眼，那么他究竟能不能看见水下的“人”呢？
　　“你有去泳池边看过吗？”她直接问了出来。

　　田子阳：“你也发现了？不过我想没有人会去游泳吧……等等，你头发是湿的，你下水了？你怎么出来的？”
　　林屿神秘地笑了笑，“我在水里发现一点有意思的东西，你想通关这个副本吗，有没有兴趣合作？”

　　田子阳眉毛一扬，“合作？”
　　林屿：“是的，你配合我，我会分享我的发现。”

　　两个队友对视一眼，其实按照他们原本的想法，是直接和其他玩家说明情况，让他们提高警惕，而林屿此时却在要价，似乎有那么一丝丝不符合团结助人的“种植者价值观”。孙覃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阻拦。

　　“你想让我配合什么？”田子阳低声问道，“希望你说的不是那些我也能发现的东西。”
　　林屿挑眉问他，“你知道今早床底下为什么有一只耳朵吗？”

　　田子阳目光一动，随后笑了，“看样子你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答应你了。”
　　林屿先说要求，“晚上不要让钱刚进门，让他去住那间空的。”

　　田子阳一秒都没犹豫，“好，本来就不想和他一间，简直让我反胃……不过你的情报值这个价，这回你发现了什么？”
　　林屿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之前那个男玩家就在泳池里，如果你能看见，现在过去就可以验证我的话了。”

　　田子阳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瞳孔缩成一个小点，良久，他才缓缓回神，“不可能……怎么会……我从没，不、我们危险了！”
　　“所以我希望合作。”林屿看着他，“你刚才选的哪一项？有见到别人吗？”

　　“当然是体操了，你也只给我了这个。”田子阳抱着胳臂，调笑道，“没别人，就我一个人来的，怎么样？知道我有多相信你们了吧？”
　　林屿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确认了他说的实话，看来在他去的时候，灵体没露面，所以，灵体只有在选瑜伽的时候才会出现？
　　“我没选过瑜伽，不知道那有多危险，给你的是安全选项。”

　　田子阳：“是的，你确实没在情报上骗过我，这也是我答应你的原因。”
　　林屿点点头，“之后有发现会告诉你的，不过，出了什么情况你也需要及时通知我。”

　　等三人进了房间，忽然听他说道：“我看出来了，其实你们是一个公会的吧？钱刚，那个傻子，还以为对付了你他自己能脱身呢。”
　　如果钱刚是跟着他们来的，那他就该知道她组了队，他只是过于自信了，林屿没多说什么，目送田子阳离开。

　　等他走后，孙覃问道：“钱刚……就是那个第一天带头违规的玩家，他和你不对付？”
　　林屿耸耸肩，“一点私人恩怨……不说这个了，你确定灵体附身的条件是看很久的镜子吗？”
　　孙覃：“大概率是这样，不然就是纯粹的巧合……不过，这很危险，你真的一定要把她找出来吗？万一你被附身了怎么办？要不先把之前帮忙的那个人叫来？”

　　林屿想找到那个被董事长吓走的灵体，她怀疑那个灵体和水下的魂灵有联系。水下的虚影太多了，下去了不好脱身，而且他们呆滞、迟缓，估计问也问不出什么情况，这个房间里的怨灵智能高一点，至少知道使诈和趋利避害。

　　“如果我被附身了，你们一定把我捆好，去三楼左边第三间找人，如果他不在，就把我拖去见董事长。”林屿说完直接在签到表的瑜伽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落下最后一笔，就从队友眼中凭空蒸发了。

　　“那我们也填上名字，完成一下每日任务吧。”孟锦竹拿起笔。
　　“等等……”孙覃想要叫住她，不过孟锦竹没有停下，她书写之后抬起头解释道：“虽说我们要接应林屿，但这段时间难道就要干等两个小时？等下有了情报就需要行动了，作为队友，我们自己的任务还要她操心吗？”

　　林屿写完名字队友就不见了，她知道自己进入了专属空间，这回动作示范的虚影没有落在房间中央，而是落在了镜子里，她坐在瑜伽垫上，通身半透明，泛着白光，同样借用了她的模样。

　　虚影开始了动作，林屿没有一开始直接盯着她的脸看，而是专心致志地跟做，瑜伽的动作不算简单，时间过去大半之后，周围的镜子墙壁已经靠近不少。
　　体操一共有十节，瑜伽的每一节也和体操耗时相近，在第九节末尾，林屿忽然抬头，目不转睛地看向镜中的“自己”。

　　几个动作过后，林屿的意识恍惚一瞬，忽然注意到一点细节——“她”之前的笑容有那么深吗？

　　下一个动作需要压腿，她刚弯下腰，视野就暗了，镜中影的嘴角高高吊起，露出鲜红的牙龈。

　　[死。]

　　林屿脑子忽然一嗡，里面像是被放了一个大钟，被这个字撞出无数的回音，这回应吵得她一阵恍惚，几乎无法继续思考了。阵阵愤怒的波涛涌进她的口鼻，铺天而来的情绪将她卷入江底急流。

　　[只有死……才能……]

　　“才能……怎样？”林屿勉力控制着砸坏镜子的冲动，试图与魂灵对话，“你是……玩家……吗……”

　　魂灵像是被这句话触发了什么，原本那股想要摧毁一切的愤怒化作更为强烈的悲哀，大浪拍岸，几乎将两人同时卷入深不见底的海域。

　　林屿的太阳穴阵阵刺痛，头皮如同针扎，她无法再接受来自魂灵的同频了，魂灵的黑气愈发浓重，而自己通身的皮肤都在发热变红，那是无数毛细血管承受不住地爆裂，人类之躯总有极限，孙覃可以硬化身体，但她不行。
　　再不想办法她就要暴毙而亡了，林屿本能地用起救命稻草——技能“给予”，试图返还这不属于她自己的情绪，魂灵的表情骤然狰狞，随后涕泗横流地在地上打滚。林屿维持技能，强忍痛苦模仿她的动作——毕竟她不能让镜墙太近，过了一会儿，魂灵主动切断了输送，黑气渐渐淡了。

　　她知道自己抢身体失败了。

　　林屿看向她，依然维持着“给予”，不过这回，她给予的是自己的冷静，“你是玩家吗？”

　　[……玩家……我……我是玩家……]
　　[……我……原来我一直都……]

　　她站住不动，林屿也乐得清闲，最后时间就在静止的两人中结束了，不知不觉她的队友重新出现在面前。

　　“林屿！”孟锦竹喊道，孙覃却拦住了她靠近的脚步，皱着眉打量着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林屿同时对魂灵问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