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025.12.24程以安生日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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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别吓我。”
墨知锦不是第一次见程以安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哭了，但还是第一次看程以安一直在哭，怎么叫都醒不过来的那种哭，他只能拿纸巾一点一点地帮他擦掉，又把程以安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
“没事的，只是梦而已。”
程以安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松了口气。
“不怕不怕，只是梦而已。”墨知锦抱着他哄。
真的是梦。
还好是梦。
失而复得的话应该开心的，可程以安的眼泪却流的更凶了，一颗颗饱满的泪珠带着他残存的恐惧下落，化为一片洇湿。
墨知锦手忙脚乱的帮他擦脸，程以安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像鬼压床，又有点像梦魇，他都已经在想要不要叫几个大师来看看了，结果就感觉到程以安轻轻抱了抱他。
他这才放下心来。
“你吓死我了宝宝。”墨知锦小声在程以安耳边说话，“怎么了？做噩梦了？”
程以安靠在他身上，点头，光是提到这个梦就开始难过了，但他无法停下来，哽咽着说：“墨知锦，我爱你，我特别爱你，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怎么了？”墨知锦听到程以安这话一下就严肃起来了，“跟我说说好吗？”
程以安点点头又摇摇头。
等他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缓过来一点劲才开始说梦里发生的事。
墨知锦还以为是梦里的自己把程以安渣了，吓的他刚刚都已经想好怎么撇开说那不是自己或者在哪里跪什么负荆请罪了。
听完虽然也不太舒服但总归松了口气。
“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直接就跑了，我没追你吗？”墨知锦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听完他就知道了。
他们两个人都没问题，只是缺少一点时间和一点沟通。
“我等你闭上眼睛我才跑的，我躲起来了，后面你找了一圈没找到就走了。”程以安没管墨知锦捏他脸的手，依旧紧紧抱住墨知锦，
确实是程以安会做出来的事。
墨知锦最开始听到程以安直接来找自己的时候都很惊讶，放到现在完全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他知道程以安很喜欢他，正因如此有时候程以安在他面前会有包袱，不希望对方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墨知锦自己有时候也这样，所以格外理解。
但程以安对墨知锦有多喜欢他总是没有概念，哪怕墨知锦反复的在说无论程以安什么样他都喜欢。
程以安现在根本不松手，墨知锦无奈又只能纵容，面对面抱着程以安下楼。
“我在那里呆了好久好久，除了这件事情以外，其他轨迹和之前的走向没什么太大区别，我一定会避开和你同一个高中，不会再打扰你，对不起。”
“没关系宝宝，我们总会再见的。”墨知锦早就知道程以安的胆小并且接受了。
不能说懦弱，只能说谨慎。
挑选出对所有人好的选择是程以安的原则。
“可是……”程以安被墨知锦放到沙发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看墨知锦走来走去，“我问了予兮哥，他说蝴蝶效应产生后是无法挽回的。”
“不是回到正轨，是重新开出一条路，不用担心蝴蝶效应带来的连锁反应。”说到这墨知锦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所以……你自杀了吗？”
程以安知道墨知锦敏锐，却还是抱有侥幸心理避重就轻地想把所有事全盘托出。
他太害怕了，害怕到不得不找一个人倾诉，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还是太不谨慎了，原本可以不被发现的。
程以安不敢再往下说，于是心虚地把眼睛也藏了起来，过了很久才说：“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
照顾好自己对他来说好像是件极其困难的事，他无法千千万万次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只要有一点点偏差就会万劫不复。
直到感觉到有一只手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发，程以安才重新把眼睛露出来。
“没关系。”墨知锦十分担忧的看着他问，“痛不痛？”
刺眼的光被墨知锦投下的阴影挡住了，程以安缓慢的眨了眨眼睛，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摇头：“被你接住了。”
“没关系，是梦里的我来的太晚了。”
墨知锦松了口气，把手里拿着的礼盒递给程以安。
“幸好这里的我来的刚刚好，生日快乐安安。”
“谢谢。”
墨知锦老是提，程以安原本是记得今天是自己生日的，但一觉醒来经历这么多事又忘记了。
他盘腿坐好，垂眸接过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一个接近正方形的长方形礼盒，和一个比他要小很多的一个细长的长方形锦盒，都很高级，但看着应该花不了太多钱，至少不会比墨知锦前几次送他的东西更贵吧。
程以安没再从大的开始开，这次是先开的小的。
打开才发现是一幅卷轴。
“洛神赋？”程以安刚打开一点就看到了这个标题。
“你说不想要太贵的礼物，我就写了这个给你。”
“写了很久吧，有一千个字呢。”程以安小心翼翼地把卷轴展开，抚摸着纸张和笔触，一笔一划都很用心。
墨知锦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愿意为了他写这个已经很用心了。
“谢谢，我特别喜欢。”
“不久，喜欢就好。”墨知锦看着他的眼睛笑，“还有一个。”
程以安“嗯”了一声，把第二个礼物拆开。
第二个礼物是一套衣服。
程以安觉得墨知锦不会无缘无故给他送衣服，毕竟他一直有在和墨知锦说他的衣服多到穿不完，所以压根没往其他方面想。
“温温送的？”这一句话还带着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衣服是白色带一点银的长袖v领衬衣，彩色的扣子，落肩宽松的袖子，但袖口处有一条绑带可以调节袖口，让它拥有衬衫一样的锁口，下摆的长短不一，有像波纹一样有弧度，裤子是灰蓝色的长裤，设计感很足，他不需要试都知道肯定是自己的尺码。
墨知锦听到后硬生生气笑了，赌气似的说了一个“对”字。
程以安看他不开心，毫不犹豫地把手里东西全部放到另一边，轻轻拉他。
这次不是梦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晚上的梦吓到了，他小心翼翼地说了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过于直白的话，又怕墨知锦听到他哽咽会停下来哄他，特意把说话的声音压低。
“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要是我做的不对你怎么样都可以，没关系的。”
眼泪像是没有阻力，快到程以安根本来不及把擦掉就落在了沙发上，落在了他紧张到握拳的手背上，但他还是尽力抹掉了。
“对不起，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错，我已经尽力在改了，我全部都会改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墨知锦突然就后悔了。
程以安本来就情绪不对。
想抱抱他，却被他推开了。
“你能不能……不要放下自己的情绪先来哄我，这样不好。”程以安又把自己缩了起来，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一点安全感，但他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墨知锦，“我觉得我是爱你的。”
在这种郑重的场合，他不想用爱字捆绑墨知锦，这样会干扰墨知锦的判断，但他又想告诉墨知锦，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可以做任何事。
包括丢下我。
即使眼里盈着泪水，却依旧能看出那是一种充满爱意，仿佛整个世界只容得下他一个，深处却满是痛苦的眼神。
这次，墨知锦终于懂得该怎么去形容。
那是再看最后一次的眼神。
程以安每次看向墨知锦的眼神都无比郑重、眷恋、缱绻，是因为他将每次都当成了最后一次，这样就算是以后分开他也不会后悔没有最后再好好看一眼。
不应该意气用事的。
特别是在这个程以安最脆弱的时候。
墨知锦只能忍住把程以安揽进怀里的冲动，先顺着程以安的话跟他解释：“是我太意气用事了，对不起，我没有生气，所以你不要自责，我只是有点难过，因为这套衣服是我设计的，本来……”
本来是有别的事要用的。
现在说没有意义，墨知锦摇摇头：“没有本来，现在它已经是你的了，你没有错不需要改也不要道歉，我爱你，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可以抱你了吗？”
墨知锦说的太快，程以安没反应过来，直到被重新抱住才回过神来。
墨知锦说不要道歉，所以他没有再道歉，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墨知锦心口：“是我太不仔细了，你疼不疼？”
你疼不疼？我又让你感觉到疼了，对不起。
墨知锦摇摇头：“我希望我理解你踏出这步有多不容易，理解你做出这些坚定的选择需要多少勇气，但我的理解太浅了，还是只想到就觉得难过。”
“所以我心疼你，心疼你的懂事，心疼你没有我的过去，也心疼你有我的现在，因为我没办法给你任何安全感，没办法让你完全信任我，没办法给你你想要的爱。”
“程以安，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样我才能让你信任我？”
墨知锦靠在程以安肩上，他自认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和程以安待久了好像也被同化了。
原来在爱的人面前害怕真的很容易哭。
墨知锦发现了，程以安是真的不懂，所以在他面前要面子没有一点用，不如所有话都直说，甚至是用一点点威胁。
程以安不知道他的顾虑，不知道他的害怕，又或者知道但不愿意相信，那他就把所有事情全部剖开放到程以安面前，如果程以安以他为唯一准则的话，是不是这样程以安就可以多爱自己一点。
现在已经不想程以安再把爱分给他了，他只想让程以安多爱自己一点。
程以安动了动唇。
他想说不要心疼，想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想说他其实根本不介意的，但听到最后一句话，程以安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墨知锦的问题，不想说的太沉重，却也没有那个口才说轻松，所以他只能避重就轻地说：“是我太害怕失去了。”
未来的未知性让他根本不敢赌，他怕真的沉沦下去会抽不开身。
人的贪.欲是无限的。
他怕自己索取的太多，怕自己认定后会一直纠缠，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所有押上去，而这和他无论未来怎样都私心不想和墨知锦闹得太难看的初心有冲突。
在这些之上他又更怕有什么意外，所以无论墨知锦怎么说怎么做他都没办法说服自己，一直把自己拦在那条名为“理智”的线之外。
如果墨知锦希望，他可以学着去依赖，偶尔任性一点，在有限的范围内无伤大雅地、小小地闹一闹。
等到墨知锦不希望了，他就默默退回到那个方寸窄地上，再默默地站在墨知锦身后一直等着。
就连墨知锦的爱也被他妥善地安放在了心底的一个盒子里，只有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去汲取一点点，这样他就能因为这些爱无限包容墨知锦再撑很久很久。
他知道这样的爱远没有墨知锦的浓烈，所以只能把自己能拿出来的所有全部放在墨知锦身上去弥补。
他以为勉强够的，结果还是让墨知锦没有安全感了。
“我也害怕失去你。”墨知锦把程以安搂得更紧，像是一松手程以安就会不见，“程以安，我们在谈恋爱，谈恋爱是不需要顾虑那么多的。”
要的。
怎么会不要。
不顾虑那么多的结果就是一小件事都可能让双方被伤的很深，然后累积下来，最后就是分手，结婚也会离婚，分道扬镳是必然规律。
程以安不希望他们走到这一步。
爱这个东西怎么证明。
这好像是一辈子无解的命题。
墨知锦没听到程以安说话，就一个人自言自语：“上学没遇到需要死磕才能做出来的题现在全部给我放到爱情上了，好难啊，你也不给我留一条捷径，明明我证明题没丢过分的。”
他该拿什么来证明，他的意志、他的决心、他的爱。
“小程老师，给我放点水好不好？这题我想用一辈子解给你看。”
程以安的眼睫颤了颤。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两个人相处的点滴，墨知锦对他的偏爱，这么一个特殊的晚上，他愿意多说一些。
“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我会好好保护你和自己的。”
“万一你后悔了怎么办？”
“不会。”
墨知锦刚说完程以安的手机铃声就突兀的响起了。
程以安想了一圈，不知道这个阴间时间有谁会给他打电话，觉得骚扰电话的可能性很大，但他不会不接，于是从旁边把手机拿起来就看到备注是：妈。
“我妈会把我赶出去认你当儿子。”
墨知锦说完程以安刚好按下接听键，回话是没办法回了，只能先专心听电话。
程以安刚哭完没多久，虽然声音不大，细听还是能听出带着鼻音，但他依然礼貌地叫了一声：“妈……有什么事吗？”
“以安，都叫妈了，有没有考虑做阿姨的儿子？”
从何雅茵说话的语气来听，程以安听出她没有开玩笑，惊讶的张了张嘴，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怎么突然这么问？”
“阿姨其实一直想要一个像你一样长的好看，性格很好还厉害的孩子，如果你不是墨知锦对象其实特别合适。”何雅茵说着，怕程以安还有顾虑继续说，“你的原生家庭把你养的好差，墨知锦也没好到哪去，但没关系，阿姨能养墨知锦也不差你一个的。”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不急这一时，有缘以后会是一家人的。”
道理程以安都知道，但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给了她墨知锦把他养的不好的错觉。
再说，说是这么说，也只能听听，要是以后他真的进门确实是一家人不假，但程以安现在接受就是不懂事了。
“你和他闹的不愉快没关系，分手也别心软，阿姨站你这边，要是你以后不想见到他过年我就让他别回来了，他确实配得上好的，但配不上你这么好的。”
何雅茵当然知道程以安在想什么，她是真的喜欢程以安才会这么说。
“哦对，你们现在住的那个房子是你名下的，只写了你一个人的名字，要是墨知锦惹你不开心了可以直接把他赶出去，他有的是地方住，不用担心少他的。”
墨知锦一直抱着程以安，听筒离他不到十厘米，这些话他听得很清晰，到这里也没有难过，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在他的消息页面里，何雅茵给他回了一个“呵”，又发了一个“别后悔”。
上面是墨知锦两分钟前发的：我想和程以安分手了
程以安以为墨知锦生气了，轻轻蹭了蹭他的脸，不过他敏锐的抓住了何雅茵说话的中心，匆匆回道：“谢谢阿姨，他没有惹我不开心，也没有到分手的地步。”
挖儿子墙角失败。
从听到墨知锦声音的那一刻起何雅茵就知道肯定是墨知锦故意的，她就知道墨知锦怎么可能舍得分手，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没办法了，只能跟着说：“……好，但阿姨今天的话永远作数，随时联系。”
说完主动挂了电话。
程以安第一时间把手机放下，双手捧着墨知锦的脸看他怎么样，就看见墨知锦真的是笑着的。
“我说了，我妈特别喜欢你，所以有退路的是你，不是我。”墨知锦吻了吻程以安的手心，“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程以安抿抿唇，眼睛微微弯了一点，想到什么又笑不出来了。
“万一以后我陷得太深，你烦了想脱身我会纠缠你的，到时候这就不是一段完美的恋爱了。”
墨知锦拧了拧眉：“这是好处吧？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本来就没有一帆风顺的事，要事事完美也太难了，墨知锦一直没想过一段恋情能完美到哪里去。
程以安顿了顿，显然没想过这些完全不按套路的答案，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像是下定决心般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会开心吗？”
“会的。”
墨知锦回的斩钉截铁。
“安安，其实我刚才就想说，无论你是痛苦、难受还是难过，无论你是想要一个拥抱、一个吻还是一个倾诉对象，只要那个世界的我在，你都可以去找我。”
“无论我们当时认不认识，是什么样的关系和身份，相信我，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只要你是你，给我一点时间，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我一定会拥抱你。
“所以。下一次有我的梦，不要再说是噩梦了。”
程以安的心脏好像停跳了一拍，又缓缓恢复跳动，他沉默了一会，就在这一瞬间，他仿佛也听到了墨知锦胸腔的振动，他的心跳的也很快。
是在紧张，还是在害怕？
程以安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说：“我相信你，墨知锦。”
就这一次，把他的整个人生压上。
赌输了就离开，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当一个现实主义者开始相信理想主义者虚无缥缈的誓言，当他愿意去推翻他设想的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的坏结局，再去幻想一个完全未知、不知道能不能达到的好结局的时候，“爱”这个字就将不再是一句空话，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被凝成实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2025.12.24程以安生日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