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七章•吃茶 ...
-
一落地,褚修就觉得浑身活泛起来。
东海里水气太重,让他很是不自在,虽然有美人陶冶情操,但整日也挡不住哈欠连天不想动弹。
陆地上却不同,一如鱼得水猴得山那般,顿时乐得悠闲,寻了客栈住下后便泡了半日澡,趴在床上不想动弹。
这番倒是苦了季萧清端茶送饭,活脱脱一个客栈小二。
桌上摆好碗筷,季萧清笑眯眯地捏了捏床上躲在被子里头的毛团团:“起来吃饭啦。”
毛团团扭了扭,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来,黑眼圈里头的黑眼睛眨了眨:“这么晚了?”于是又扭了扭,变成人形,慢悠悠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趿了鞋下床,慢悠悠晃到桌子跟前,慢悠悠坐下,先喝了一口茶。
“呼~”褚修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圆圆的脸上满是舒坦,“还是地上好,水里搁着不得劲儿。”
季萧清拿着筷子,只是笑,不说话。
褚修瞧那些个碟子,荠菜玉兰片倒是清爽可人,合了自己胃口。再来一碟炙里脊香气扑鼻,却也不油腻。他挑了挑眉,道:“你倒是还记得我的口味。”
“以往吃饭都是被你硬逼着点你爱吃的菜,哪里忘得了?”季萧清挖了一勺蛋羹,蒸得嫩生生的,几片香蕈在蛋羹里若隐若现,借着菌菇的那么点子香气,又添以芝麻香油,倒是以小见大。
褚修脸上红了红,嘟囔着:“那个时候你一日三顿索粉,顿顿没变过花样,不拉着你下山去吃,还真要寡淡到成和尚了。”
他边说,手上边愤愤地捣着朱砂豆腐,里面的咸鸭蛋蛋黄和雪白的豆腐经他这么一摧残,都混成泥不成形了。
季萧清瞧在眼里,微微一笑,道:“快吃饭罢,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明日还要早起去泰山,不然大日头下面你可吃得消?”
褚修又不知嘀咕了什么,总之不再说话,埋头专心吃饭。
夜晚的空气里带着一丝燥热,褚修原本就畏热,现今更是左右翻滚着睡不着,想恢复原形舒坦些,又怕挤着边上的季萧清,便悄悄把被子移开,敞开了衣襟吹风。
季萧清在边上睡得香甜,呼吸一丝一丝绵长安稳,一如之前那无数个日夜。
褚修愣愣地看着他的睡颜发呆,耳边似乎再次响起他那日所说的话来。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么?你直到我上辈子死了都还在躲我!在装糊涂!”
又是哪里不明白了……褚修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若是不明白,又岂能让你胡乱来啊,假道士。
褚修心里头暗自说着,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来,触上了他的额头。
额头一点一点往下,季萧清依旧睡得天塌不惊,然后手指移到了鼻子这儿,褚修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手上略略用力,在鼻尖那块按了按。
下一刻,褚修绝对是真心地后悔了。
如果时间能倒退那么一刻,哪怕一瞬,他也绝对不会再起这种恶作剧的心思。
之前一直睡得很熟的季萧清忽然一个翻身,把褚修压在身下,一手握住褚修那只调皮的爪子,脸上带着阴谋得逞的笑:“长夜漫漫,阿修要和我共赏明月吗?”
他贴得极近,呼吸一吐一纳呼在褚修的脖子根这儿。褚修只觉得浑身发烫,慌忙扭了扭要挣开,却不料被季萧清压得更紧,耳边传来他极低的声音:“阿修,明日还要早起呢。”
“所以我说——唔——”褚修正想找这个台阶下了,冷不丁嘴被季萧清堵上了,呜呜发不出声,这厮的舌头还把自己挑得燥热不安。
他只得什么都不想,认命地闭上眼睛,任由季萧清折腾。但闭上眼睛,感觉更为鲜明,他敏锐地发现自己和季萧清都不太对劲。
很不对劲,褚修正想发现这个不对劲的真相,可亲吻更为深入,深入到自己差点喘不过气来。
季萧清终于在褚修快要窒息的那一刻放开了,褚修大口大口喘着气,正要抱怨,却瞧见这厮的目光暗沉得很,双手扒拉在自己松开的衣襟上。
他总算明白哪里不对劲了,慌忙推开季萧清,离得远远的,囔道:“明日还要早起!”
这个真是个好理由,褚修庆幸地想,转眼这个好理由就变成了坏理由。
“说的也是。”季萧清带着笑意,慢慢凑近了,“那再让我亲一下就歇息,就亲一下。”
“亲你妹!”褚修吼了一声,别过脑袋,毫不留情面地化出原型,蜷成一个大毛团团。
季萧清哭笑不得,原本那股子说不得的燥意也化成了乌有,拍拍他的脑袋:“行啦,睡吧。”大毛团团发出不乐意的一声哼唧,不给他多余的空间躺下。
“不挪挪我可睡你身上了。”季萧清使出这个杀手锏来,大毛团团马上往边上挪了挪,背过身去不理他。
屋子里响起一声轻笑,而后静悄悄的,再无什么的声响。
第二日起身,褚修洗过脸,梳好头发,还是顶着好大一双黑眼圈,一脸没睡醒。
吃早饭的时候,他愤恨地戳着那个豆沙包,直把豆沙包的肚子戳得遍体鳞伤。
季萧清不由心里叹了一声,团子何苦为难团子。又见褚修算是负责地将豆沙包吃掉了,方才挑了挑眉,低头夹了一个素菜蒸饺。
早饭过了,两人便启程赶往泰山。
泰山离此地倒确有一段路,季萧清不慌不忙,取出一个雕花金臂环来,往地上一掷,只见那臂环忽地变大,所圈之处散发着金光,倒是足够两人进出。
褚修瞪大了眼睛,旋即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过头来,口气很是不满:“怪道你从翠云山到东海边怎地这么快,原来是有了好东西。”
“这可冤枉我了,我从翠云山可是一路御剑不停歇的。”季萧清忙摆手解释,“这个臂环只通泰山,别处哪儿都不能去。”
“原来是碧霞元君给的相好物。”褚修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不明的意味。
季萧清了然地一笑:“阿修你是吃醋了?”
“谁吃醋了?我还吃茶呢。”褚修不悦道。
季萧清脸上愈发调笑:“阿修倒是急着催我下聘礼了?”
褚修脸皮涨得通红,转身道:“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走吧走吧。”季萧清显然心情大好,也不管褚修是否愿意,抓起他的手,走进了金光闪闪的圈里。
两人忽地一下消失了踪影,连带那只金臂环也刹那间缩小,跟着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