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97、第 97 章

　　莱诺坐在角落一家小餐厅里，津津有味地吃东西。桌上没有正常主食，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堆满满当当的甜品。

　　这是一顿早午饭。

　　伊莱亚斯不支持这种健康的用餐习惯。虽然他没有批评的资格。一个乱吃食物，一个不吃食物，都不是什么好鸟。

　　“我的咖啡什么时候上来？”侦探坐立不安，催促店员。

　　在得到稍等片刻的回答后，他依旧不怎么满意，只是勉强选择坐回位置上。

　　伊莱亚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身上痒就去洗澡。”

　　他们此时距离目标家仅有两百米距离。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要回到半小时之前。在大手一挥拿下全款一半的定金之后，莱诺当即提出要先踩点。

　　他说：“这是必备流程。你也不想委托完成不了吧？”

　　踩点听起来不像是好词。

　　以及，伊莱亚斯可完全没听过这种必备流程。

　　委托人先生提出要来帮忙，但是莱诺以“商业机密不能外传”的理由拒绝了。委托人只好把地址告诉了私家侦探。

　　结果拿到钱后，莱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助手去大吃一顿。点单的时候那叫一个豪迈，仿佛下一秒就要站起来大喊一声“全场消费本少爷买单”。

　　“吃饱了才好干活啊。”注意到他的视线，莱诺理直气壮地说，“你怎么不吃啊，别浪费。”

　　这还有不浪费的空间吗？

　　伊莱亚斯嫌弃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食物，顿时有点倒胃口。盘子里的布丁上全是巧克力，光看一眼都腻得想吐。他是绝对不会吃这种东西的！

　　“不。”他把头扭到一边去了，看向目标门口。

　　目标住在一条繁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都衣衫整齐，一副很好下手冤大头的样子。不愧是贵族群聚的地方，连空气中都仿佛带着一股纸醉灯谜的味。

　　当然，莱诺更喜欢叫这老人味。

　　“这些东西很贵的！”莱诺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哼了一声。他再次举手叫服务员：“帮我把这些东西打包。”

　　没办法，这可是繁华街道，在这里买吃的和打开口袋让人直接抓钱没有区别。

　　“什么，要打包费？”莱诺清了清嗓子，“你难道不认识我吗？我可是西维拉鼎鼎有名的私家侦探！我在你这吃东西是免费给你做宣传，我劝你识相点，快帮我把东西打包起来。或许我可以考虑在报纸上给你们店说好话。”

　　不知道是被莱诺唬住了，还是不想跟神经病计较。店员最终同意免费打包。

　　片刻后，莱诺提着一口袋甜品，得意洋洋走出了店门。

　　“我的名声真好用。”他这么无耻地说。

　　目睹全过程的伊莱亚斯忍不住问：“你不是真心这样觉得，对吧？”

　　莱诺：“你什么意思？”

　　伊莱亚斯心想，这不是很明显吗。

　　侦探满脸不可思议，瞪大眼睛，用眼神控诉。不是莱诺吹，他这双眼睛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宛如细雨绵绵的天空。要知道当年他还是贵族长子的时候，就有无数人称赞他这双眼睛是艾伯特的荣耀。当然，在他离开家族之后就没有人这么夸了。但是莱诺还是有凭借这双眼睛从面包店员那里拿到面包渣。

　　但这招数助手早就适应了，不痛不痒。毕竟他每天都要应对三至四次，就算再心软的人也脱敏了。

　　眼神攻击，失败！

　　但莱诺毫不气馁。如果这是攻略游戏，那么伊莱亚斯肯定是难度指数满天星，失败是正常的，成功才是惊悚的。

　　他晃了晃手上的袋子，孩子气地说：“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吃了！”

　　伊莱亚斯心想，我本来也不爱吃。请威胁的时候挑选一个更合适的目标好吗？

　　他清了清嗓子，提出一个合理的疑惑：“你怎么带着这堆甜品爬墙进去？”

　　“我自有妙计。”莱诺当时是这么说的，笑容里带着点傲气。

　　但事实证明，这个担心是无用的。因为他们根本就进不去——和委托人说的不一样，目标住所严防死守。伊莱亚斯还没靠近就能感受到莫名的视线。

　　房子里有东西。

　　一片漆黑中，亮起数双眼睛。

　　这栋房子都是那东西的领地，哪怕是站在门口也能感受到刀割一样的错觉。就像是赤身裸体身处寒冷夜晚，浑身都传来针扎一样的疼痛。

　　再多的伊莱亚斯就感觉不回来了。

　　伊莱亚斯摸了摸侧脸，若有所思。或许不是错觉。

　　对方在警告他，不许前进！

　　助手眯起眼睛，眼里那点伪装出来的笑意如早晨露水般迅速消融，只剩下无悲无喜的冷漠。警告他，对方配吗？

　　他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挽起袖子，毫不犹豫就要往前一步。

　　不就是打架吗，他还没怕过谁。

　　这一刻，伊莱亚斯忘记了在这里打起来整条街都会完蛋，也忘记了身边还有个脆弱的侦探先生。他只觉得冰冷的血在沸腾。

　　说起来，好久没去斗兽场了。

　　疼痛，唯有疼痛能让他感觉活着。他有种直觉，待这身皮囊损坏殆尽，他将会进入新的境界。在那之前，战斗，一刻不停的战斗！

　　伊莱亚斯瞳孔微缩，难得在第一重界能遇见可以一战的对手，他有些兴奋。

　　但他脚还没落地，就感觉有人拽住了自己。

　　伊莱亚斯皱着眉回头一看，原来是莱诺侦探。

　　“算了算了，”莱诺苦口婆心，“打架会被巡逻队抓起来的。”

　　伊莱亚斯放下袖子，不太情愿地说了一句：“巡逻队都是垃圾。”

　　“这话你可不能让其他人听见。”

　　“我又没撒谎。”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侦探无奈叹气，踮起脚拍了拍伊莱亚斯的肩膀。

　　伊莱亚斯嫌弃。

　　打打闹闹了一会。

　　莱诺啧啧称奇：“不愧是贵族，连这种屏蔽窥视的东西都买得起，真有钱。”

　　说着说着，他由衷地露出了“我嫉妒有钱人”的表情，并开始建议伊莱亚斯劫富济贫。但伊莱亚斯知道他只是在呈口舌之快。

　　“你确定？”他抛出一句反问，侦探就哑巴了。

　　莱诺嘴上说的手上不一定会做，但他只要说了就肯定会做。

　　莱诺讪笑：“还是算了吧哈哈哈。我们可是私家侦探，要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虽然这么听起来很奇怪，但私家侦探先生真的是这么想的。明明能靠颜值吃饭但偏偏要饥一顿饱一顿。这大概就是某种职业骨气吧？书上可没教会伊莱亚斯理解人类的别扭情绪。

　　莱诺僵硬地转换话题：“这下怎么办，进不去了。”

　　伊莱亚斯下意识想纠正他：“能……”

　　莱诺瞪了他一眼，“没办法潜入进去了。”他在“潜入”二字上加重了些，以表示不懂不要乱说好吗。

　　这倒是真的。

　　非要进去的话，伊莱亚斯可以硬闯。保证拆家。

　　“看来只能选择方案B了。”莱诺一脸认真，但并没有解释过从未露面的方案A是何物。

　　伊莱亚斯也没问。他又不在乎，反正到时候就知道的。有时候，人的好奇心不需要这么重。你看，有不少超凡者就是因为忍不住阅读古籍，最终发疯。

　　莱诺用手压了压帽子，像个街溜子一样左看右看，领着伊莱亚斯就往回走。

　　“众所周知，侦探判案需要线索。委托人那边来路不明给出的信息不完全可靠，容易把人带上歪路。为了以防万一，我决定先找几个人问问。”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先前离开的店铺门口。这是一家餐厅，并不是甜品店。甜品在西维拉是很珍贵的东西，不是平民能享受的，更常见于贵族社交宴会之上。

　　得益于贵族区这独特的地理位置，这家名为蜂蜜酒的餐厅才能提供八九个品种的甜品。

　　包括美味的黑咖啡。

　　一进门，莱诺就热情地点了两杯咖啡。当然这两杯都是他的。他欢快地说：“哈喽，我们又回来啦~”

　　根据伊莱亚斯的经验所谈，侦探一般用这么甜的语气说话时都是另有所图。

　　还没坐稳，莱诺就笑盈盈地往人手心里塞了一枚金币。

　　哦，美好的金币。

　　“这是给你的，你不需要付出什么，只要简简单单和我聊会天就行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价钱。

　　服务员无法拒绝，“顾客先生，我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知道那家人吗？”莱诺喝了一口咖啡，露出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笑眯眯盯着人看。

　　伊莱亚斯冷漠脸。笑得也太邪恶了吧，不像好人。而且，问个消息笑这么开心干什么？又不是需要出卖色相。

　　他默默端起白开水，但又不喝，拿了一会就放下了。

　　“先生，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服务员丝毫没有被人幽幽盯着的自觉，其他顾客也不管了，站在侦探旁边就侃侃而谈。像是要证明给自己钱不亏似的。“那位贵族老爷几年前搬过来的，过去遭遇过火灾，终日都穿着长袖长裤……我悄悄告诉你一件事，我三舅的哥哥说贵族老爷和夫人关系亲密形影不离。但几个月前贵族老爷突然变得阴沉，还解散了众多仆人，只留下三两个。”

　　“哦？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这个嘛……听说是夫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