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80、第 80 章

　　离开北区，伊莱亚斯觉得舒服了很多。另一方面，总算不用再应付那只黏人的猫了，他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太好了又赚了一笔钱诶，伊莱亚斯！这次可以买我眼馋了很久的甜品了~”莱诺馋得舔嘴角，手舞足蹈地夸张抱怨道，“我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吃好东西了，你瞧，都饿瘦了……”

　　没看出来，伊莱亚斯心想，脱口而出：“那不正好减肥吗？”

　　说出这话后他花了半秒钟思考，得出一个结论：这是莱诺病毒综合症，被感染的病人会情不自禁说出幽你一默的俏皮话。显然，他也成为了患者。

　　罪魁祸首莱诺却毫无自知之明，还为此演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一点也不胖好吗，这是健康身材懂不懂？我和你这个喝露水的人不一样，我需要食物！”

　　伊莱亚斯被吵得耳朵疼。

　　最后在私家侦探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半路转道去了一家价格昂贵但物有所值的甜品店。明亮的窗户，整洁的布局，不管怎么看都比侦探的狗窝更干净。

　　一推开门，属于甜点的香甜气味扑面而来直钻鼻腔，让人口齿生津。不过这对伊莱亚斯而言毫无作用，就像花就算再好闻也不能当作主食一样，甜品不是他的食物。

　　他刚迈进店门，就听见莱诺毫不客气点了完全吃不完的份量。

　　“铺张浪费”这个词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好在助手也是花钱如流水的人，否则肯定会吵起来。这么一看，他们两人还挺投缘。

　　他用挑剔的眼光看了一眼椅子，犹犹豫豫坐下，然后不解地问：“你不是喜欢苦的吗？”

　　莱诺正在等餐，闻言往后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难怪你最近点了几次苦瓜。不不不，苦瓜的苦很难吃，咖啡的苦才是最棒的。”

　　……有什么区别吗？不是很懂。

　　好在面对莱诺身上无法理解的问题时，他已经学会了不深究。不管怎么想也只能得出莱诺大侦探有怪癖这一个结论吧？！

　　“你们点的东西。”服务员把一盘子甜品端上来，难怪他会认为是两人份。

　　“虽然拿到了钱，但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莱诺眼睛发光，立刻开始进食。他嘴里吃着东西还要含含糊糊说话，有点恶心和……可爱。

　　伊莱亚斯立刻回应：“把东西吞下去。”

　　别弄到他身上，他可受不了。

　　“好吧好吧挑剔鬼。”莱诺翻了个白眼，喝几口咖啡吞下食物。

　　他清清嗓子，“你知道我刚才在心里骂了你很多遍吧？”

　　“知道。”

　　“那就行，我懒得重复一遍，你自己想象一下我会怎么骂人就行。”

　　这算什么新的骂人方式吗？伊莱亚斯虽然不想顺着走，但脑子里却冒出一个画面：一只灰色的浣熊直立起身子对他唧唧呜呜骂街。

　　莱诺又喝了口咖啡，狐疑地眯起眼睛，“诶，感觉你的心情变好了？难道……你喜欢被骂？！”

　　完全错误的结论。

　　伊莱亚斯扯了扯嘴角，“不是。”

　　莱诺一脸“我懂的别掩饰了”的表情，耸耸肩，相当体贴地转移话题：“你难道不觉得那家人很奇怪吗？”

　　伊莱亚斯点点头：“觉得。”

　　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他了，现在的他拥有了一定的社会正常认知，足以判断某件事是正常的还是奇怪的。

　　“既然如此，那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我们好歹是探案搭档，我教了你这么多你应该学会不少吧？”莱诺来了兴趣。

　　有教吗？助手幽幽地盯着他。

　　就像你去请教数学题的时候，学霸在草稿纸上列了一个公式，然后告诉你就这样做就行了，这算教了吗？不算，反而让他更茫然了。

　　私家侦探假装看不见，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自顾自往下演：“一想到我把花花交给夫人，我心里就难受呀。多好一只猫啊，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考察一下花花是否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不是很懂你们爱猫党。

　　不过伊莱亚斯认为这是一个考察自己侦探本领的好机会，所以他没有拒绝，“人太少了，一路上只见到过三个人。第一个女仆很怕我们，她是普通人，不应该会发现我们是超凡者……”

　　莱诺看下去，“诶诶，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周围的气势太吓人了？”

　　“不可能。”他否定了这个回答，从客观的角度上来说自己这张脸明明很符合人类审美。再说，他有很多次差点忍不下去想进食，莱诺都没露出害怕的表情。

　　显而易见是女仆的问题。

　　“她不想让人知道夫人家的真相。”

　　莱诺似乎不太认同这个答案，他脸上的表情可以定义为“你是认真的吗这种胡说八道居然是真心话”。

　　伊莱亚斯继续往下说：“花园有几日没有打扫，会客厅里也有一层灰。墙壁上的灰更让我留意。”

　　莱诺补充道：“放那里原本挂着的画框被搬走了，留下来的印记和墙壁的颜色不一样——你是想这么说吧？不过我还注意到桌子上摆了一个相框，照片是全黑的。”

　　看来他们都注意到了这点细节。

　　“夫人的表现很奇怪。她似乎不太会抱猫，而且她的关心和担忧只流露于表面。如果她真像雇佣兵说的那样爱猫，绝对会仔细检查猫是否受伤，希望我们更多和猫有关的事情。一个真正爱猫的主人会在猫被找回之后表现得又喜又气……”

　　你们爱猫党真的赢了。

　　伊莱亚斯承认自己根本没关注夫人的表现，即使在莱诺提醒他之后。但这是他的错吗？当然不是。

　　他不得不打断侦探，不然这家伙能喋喋不休说上一个小时，“这就是你觉得整件事奇怪的地方？”

　　“直觉，懂吗？”

　　这是一个很不符合伊莱亚斯标准的回答，总而言之就是胡扯。所以他相当冷漠地说：“我不信这个。”

　　莱诺假装很震惊，并说出更离谱的话：“什么！难道路边有九块一次的塔罗算命你都不会想试试看吗？”

　　“……不会。”

　　伊莱亚斯心想，命有什么好算的，封建迷信。莱诺虽然嘴上说自己是世界第一私家侦探莱诺大人，但实际上探案技巧也相当糟糕，毕竟是半路出家难堪大用。怪不得混到现在也没赚大钱。相信这种人的推理，自己真是脑子坏掉了。

　　私家侦探哽住了，拒绝和无聊的助手继续这个话题。他扫荡完桌上的甜品，拍拍屁股付账。给完钱，还顺手给了服务员小费，做完这一切的他准备走人。

　　“钱。”伊莱亚斯面无表情伸手，目标直指被莱诺一口气用掉三分之一的委托金。

　　“我为什么要给你，你是我的谁啊！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赚到的钱好吗？”莱诺敢气不敢言，递钱的速度倒是没慢下来。他憋出一滴眼泪，“再见了我的金币~”

　　伊莱亚斯宛如绝情魔王，直接拿走塞进口袋。他的耐心已经用完，再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干净利落推门离开。

　　只留男人在后面挥手，“喂等我一下啊！”

　　伊莱亚斯没回头，脚步也没慢，但他确定侦探会跟上来。

　　回家之后，他直奔浴室洗澡，顺手把那件认为被弄脏的衣服丢进垃圾桶——在全是灰尘的沙发上坐了，不干净了。

　　他对自己严格要求，对卫生也很严格。

　　洗完后推门出去，莱诺已经回来了，正缩在沙发上无聊地玩飞镖。

　　从外面回来不换衣服不洗澡，直接坐沙发，简直太不讲究了。助手朝他投去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莱诺打个寒颤问是不是天气转凉了感觉有点冷啊。

　　伊莱亚斯说：“生病了？”

　　他打开窗往下看，不远处是垃圾桶。从这个地方丢下去，只需要掌握一点技巧就能做到正中目标。他手抓着窗沿，回头盯莱诺，若有所思。

　　莱诺以为他准备关窗，“我才没那么容易生病啦~你这么关心我吗伊莱亚斯，嘿嘿。”说着说着，他倒是有点害羞。

　　看来没生病。

　　助手啪的一声关上窗，冷漠地说：“疯了就去投河。”

　　莱诺毫不在意，上半身趴在桌上，笑盈盈看着他，“不要，这天气游泳也太冷了吧？没事的伊莱亚斯，你在乎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我是万人迷莱诺先生啊~变得很受欢迎也不是我的错。”

　　看来真疯得不轻。

　　“万人迷？”伊莱亚斯哼笑了一声，“指的是那个偏执阴森的弟弟，还是那个贪婪变态的死敌？被这种人迷上，想想就很可怜吧。”

　　提到另外两个人，他的语气带上一丝厌烦。不过转念一想，最终把食物圈在身边的可是自己，他们都是失败者而已。

　　“喂！”莱诺扯扯嘴角，“别说得好像我周围就没有正常人一样。”

　　这是事实。

　　伊莱亚斯无视侦探的大呼小叫，翻开书开始阅读。

　　即使不搭理，莱诺也能自娱自乐。

　　莱诺说着说着就跑题了，开始念叨养猫的好处，尤其牵挂花花的安危。伊莱亚斯就当做白噪音听着，几分钟后突然安静时还感到一丝惋惜。

　　他看向侦探，发现莱诺正看着门后挂着的那面锦旗“破案神速，为喵解忧”，是之前的某位委托人送来的。

　　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正准备询问莱诺怎么了，就见男人拍桌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说：“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可是大侦探，任何疑点也不能放过。走，伊莱亚斯，我们去找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