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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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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亚斯也听到了男孩的话,但他下意识却看向普莱西德。
落魄贵族愣了两秒,露出“你怎么可能比我还了解超凡者你谁啊”的表情,嘴上却奉承道:“那你很厉害了。”
一如既往的心口不一。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没底气,他又补充一句:“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青年的灰眼睛直勾勾盯着人看,仿佛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似的。反正正经的贵族傲气得不得了,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来。
男孩翻了个白眼,不答反问:“我对你一朝落魄的人生不感兴趣,所以你能别在内心自怨自艾了吗?”
这话正中靶心,戳中男人最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普莱西德脸色变了又变,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说:“你是变态偷窥狂吗?”
“是你的心里话太大声了,”那孩子毫无自知之明,抱胸冷哼,“从刚才开始我就想说你能小声点吗,整个房间里都是你在叽里呱啦!”
普莱西德拒不承认自己话多,也不承认自己想得多,“你这是污蔑!”
伊莱亚斯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看见危险超凡者和奇怪贵族吵了起来。
一人一句有来有往,像小学生吵架。
凭借简单直白的正常人逻辑,伊莱亚斯觉得吵架不对,自己得阻止他们。
所以他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别吵了。”
非常无力的劝架。
完全阻止不了两人继续掰扯吵闹。
再这样下去,外面的人肯定以为里面又疯了。
伊莱亚斯一咬牙一狠心,抬手就捂住了普莱西德的嘴,并对男孩说:“小孩别跟大人计较。”
“嗯?你……唔,你!!”没看懂氛围的男人还企图说话。
“安静。”伊莱亚斯不得不对他说。
普莱西德挣扎。
已经气到听不懂人话了吗?唉真是麻烦。
他用了点力,才能按住对方。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从语言冲突发展到了肢体矛盾。
手里还拿着那本陷阱书的男孩眼神在两人之间移动,露出恶作剧的笑容,看了一会才慢悠悠地说:“他想说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感觉要被你谋杀了。”
自己怎么能忘记这一点呢,人不呼吸就会死。
伊莱亚斯身体一僵,默默放下手,并转身朝向墙壁自闭。
好心办坏事。
他在心里用其实根本不在乎的道德来谴责自己,那片毫无波澜的内心不知什么原因,生出点类似不忍心的波动。
“呼……”普莱西德像终于回到水里的鱼一样大口呼吸,毫无威慑力地瞪大眼睛,指责道,“你太过分了!”
这人力气也太大了点,是怪力青年吗?差点把他捂死!
伊莱亚斯说:“对不起。”
“你居然帮他不帮我!而且,而且我都拼命给你使眼色,但你看都不看!”
“对不起。”
普莱西德把牙齿咬得咔咔响,“除了这句话你还会说其他的吗?”
“……我的错。”
“这还差不多。”男人哼了一声,完全不知道这待遇莱诺侦探可从来没享受过。
正常状态下的伊莱亚斯毫无愧疚之心,做错事连个示弱的眼神都不会给,还会摆出一副“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不在乎对错”的表情。
普莱西德抬起下巴,傲气十足地说:“好吧,我原谅你了。”
总算过去了。伊莱亚斯悄悄在心里想,脾气真怪,也不知道谁惯出来的。
无意义的争吵总算结束,正事也该提上日程。
这种事本来应该是普莱西德来做,因为他就长了一张“我很喜欢说话还喜欢主持大局”的脸,不过他此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闷闷不乐,所以派不上用场。
伊莱亚斯只好自己上。
他清了清嗓子。
但还没开口,男孩就说:“不要。”
在疑惑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之前,青年先想到的是“真好我不用做那个打破僵局聊天的人真的很尴尬”。
至于为什么男孩能抢答,在场人都有所猜测,主要还是此人根本没想过隐瞒,表现得很明显。
这就像是玩报纸上的填字游戏时旁边有人在大声说正确答案一样,易如反掌。
他抬眼看向桌子上的男孩,翠绿的眼睛如一条锁定猎物的野兽,透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冰冷。不过此时那两枚绿宝石中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纯粹的疑惑。
“为什么?”
男孩奇怪地看了眼他们,“我是觉得熟悉,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有道理。
伊莱亚斯默默心想,自己怎么回事,自从醒来之后就离人越来越远了。
“喂!”落魄贵族看不下去,“如果真的像那些绑匪说的那样,那你也是被坑的人之一吧。你难道就没怀疑过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你也想早点回家吧?帮我们也是在帮你自己。所以别藏着掖着了。”
男孩沉默片刻,那双璀璨耀眼的眼睛也暗了几分。他说:“你说得有道理。叫我塞缪尔。”
自我介绍环节吗?
“你好塞缪尔,我叫伊莱亚斯。”
贵族露出“真受不了你了你看你在做什么蠢事啊”的表情,“我们都知道你叫什么!”
真是暴躁。
伊莱亚斯敷衍地点点头,自顾自地继续说:“他叫普莱西德。”
普莱西德:……
还是第一次有人非要介绍他。这对一直都是人群焦点无人不知的他来说,是一种奇怪但并不讨厌的感觉。
在青年“礼貌点”的眼神催促下,他抬手捂住脸,小声说:“你好塞缪尔。”
场面异常尴尬。
塞缪尔:“别人肯定会认为你们脑子有问题。还好我不会。”
普莱西德假笑,心想并没有觉得有多荣幸。
塞缪尔同样也无视绿眼青年“这才是正常人和谐交流的画面啊和记忆里一样”的心声,自顾自开始说话。
。
塞缪尔出生于附属“鸢尾”的一个小贵族家中,一生下来他就没哭反笑,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
幼儿时期的他感知很强,几乎能一眼看出对方的真实情绪。这是个很不错的能力,起码保护他没有在跑出门玩的时候被不怀好意之人拐走。
毕竟那时候的第二重界是近十年来最混乱的时候。
塞缪尔度过了相当快乐的童年。
他也发现,即使大人们被逗笑,但内心还是藏着化解不了的忧愁。那就是对时代变化和个人命运的担忧。
盘踞在第二重界足有几十年历史的“鸢尾”是个庞然大物,宛如天上太阳一般存在的国度。当任的君王也是个非常仁慈的策略家。彼时第二重界的人只分两类:属于鸢尾的,和不属于鸢尾的。
不过塞缪尔出生得不太巧,因为新派势力“星环”正在崛起。
“星环”信奉“神爱世人”这种神神叨叨的话,和奉行王权当道的“鸢尾”格格不入。
就在大家以为“鸢尾”将毁灭“星环”,就像过去毁灭无数个造反势力一样时,事情的发展朝向了最难以预料的方面——“星环”赢了。
最终决战的那天,两个势力拿出了各自的神器决一死战。鸢尾权杖和星环王冠如两条猛兽对上,打得两败俱伤。
破碎的神器和刀光剑影如一地碎星洒落天空,甚至在第一重界防护罩的天空上刺穿了无数小洞。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普通人的世界出现了星星。
战乱轻而易举结束了塞缪尔的童年。
他和家人流落街头,被“星环”的下属势力伏击。塞缪尔受了重伤,尚存一息的时候被家人们迈入刻有复杂仪式的棺材。
再次睁眼,他已经来到未来。
这是一个“星环”和“鸢尾”都不复存在的未来。他的时代已如清晨的露珠,消失在逐渐热烈的太阳光下。
被从棺材中挖出来之后,塞缪尔接受了教堂的交易——两把破损的神器换一位神的庇护。
这也是每个势力能拥有神明庇护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信仰和血脉,只是单纯的交易。
只不过塞缪尔的交易没有完成,发生了一堆事,后来他沦落到给邪恶野心家当打手。
教堂在很短的时间内把他培养成了一名强大无情的超凡者,结果被摘了桃子。真是……可喜可贺。
。
不过以上的事情塞缪尔都记不起来了,他的认知还停留在无忧无虑的童年。
童年事情的他对仪式了解并不深。
那本书上的仪式虽然熟悉,但并非他儿时学过的东西。毕竟贵族家族就算再对孩子严格,也不会把那种看了就会中招的东西拿给小孩学。
“所以……”普莱西德拖长声音,“你讲这些一点用也没有咯?我不是来听历史课的,我是来问你仪式的!”
他的心声变化飞快,很快就充斥着喋喋不休的抱怨。以至于中招后对读心这种能力掌控力下降的塞缪尔没能及时捕捉到“历史课”这种字眼。
“喂喂,”小孩捂住耳朵,“都不允许人回忆过去了吗!”
伊莱亚斯则陷入思索,“你的意思是,这种仪式是贵族留下的?”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摸不出来。”
“不不,不是贵族。”
两人几乎同时否认。
塞缪尔说:“我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时间跑出家门玩,看到了与这本书上相似的仪式。实际上,我觉得星环那种洗脑的手段就很像你们目前发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