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19、第 19 章

　　只见漆黑的夜幕中，一人从远处逐渐走近，那是个大概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三件套，还带着一顶礼帽。他手里提着一沓东西。

　　这位来客即使是在危机四伏的夜晚，也走出了在晚宴上闲庭信步的姿态。

　　莱诺挑了挑眉，感叹道:“居然是熟人诶！”

　　伊莱亚斯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惊喜的。

　　大概是私家侦探认识的人吧。

　　虽然不感兴趣，但他还是把疑惑问出了口：“谁？”

　　比起不爱结识好友的他，莱诺称得上是社交属性点满，无论对面是对他抱有杀意还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这人都能大笑一声并称呼其为朋友。

　　伊莱亚斯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敌人也能被称为朋友了？

　　因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莱诺这句话完全对现状没有帮助。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听到莱诺在耳边说：“你也认识的。”

　　也许是他刚才觉得没有意义有点太武断了点，但是否这个范围一下变得太小了点？

　　他认识的人？

　　伊莱亚斯冥思苦想，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又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毫无头绪。

　　私家侦探啧了一声，用手肘怼了他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们之前探访过一位捐赠者！”

　　虽然助手的记忆算不上过目不忘，但面前的人和之前拜访过的那几位捐赠者可是完全不像。光是年纪就可以被排除了好吗。

　　“不是啦，来的当然不可能是本人。”莱诺用一种“你动脑子好好想想可以吗”的眼神看向身边，“贪生怕死的贵族怎么可能半夜一个人来这种偏僻地方。”

　　图书馆也不算很偏僻吧？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莱诺说：“这里简直是乡下的乡下！”

　　伊莱亚斯：“你再耽误一会，那个‘我都认识’的人就要走到图书馆了。”

　　莱诺假咳两声，总算找回了一丝理智，不再抨击助手令人担心的记忆力。

　　实际上，伊莱亚斯不可能记性这么糟糕，毕竟他现在都还记着莱诺骗了他几次，他只是不认真的时候会这样。

　　莱诺解释道：“我们闯入第三家的时候，不正好遇见了大半夜不睡觉的捐赠者吗？当时我正准备翻窗而入呢，没想到捐赠者正好推门进去，如果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们就暴露了。当时跟在捐赠者身后的就是这个人。他应该是管家一类的角色吧。”

　　“哦。”

　　伊莱亚斯翻了个白眼。

　　这谁认得出来啊？

　　莱诺继续趴在他耳边嘀咕：“你就是没认真！就算你不关心其他人长什么样子，但好歹动动你的鼻子。伊莱亚斯，你不觉得这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吗？”

　　伊莱亚斯的回应是捂住了私家侦探的嘴。

　　莱诺恨恨地投来一个“小心我咬你”的眼神。

　　伊莱亚斯为自己的行为正名：“你太吵了，会被发现的。”

　　莱诺闷闷的声音从手掌下传来：“鬼才信！”

　　在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争吵不休的时候，形迹可疑的管家已经带着东西来到了后门处。

　　他抬手，敲两下停一下，像是在传递某种讯息，“咚咚咚……”

　　五秒钟后，后门被人打开了。

　　一张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参与隐秘交易的另一方东张西望，眼里闪过一丝害怕，仿佛在担心黑夜里会突然窜出两个可怕的家伙。

　　正是管理员。

　　管理员满脸写着对上夜班的反感和疲惫，从打开的门缝中伸出手，示意东西拿来。

　　管家也伸出一只手。

　　女人冷笑一声，借着门缝递出去一个满满当当的袋子。虽然看不真切，但伊莱亚斯认为自己听到了金币碰撞的声音，用莱诺的话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两人心怀鬼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莱诺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果然被我抓了个正着吧！他们说不定是在走私某种违禁品，比如恶鬼炸弹。太好了，奖金我来了——”

　　兴奋的侦探完全忽略了巡逻队会把夜间外出的他也抓走这一事实。

　　伊莱亚斯残忍地打破他的幻想，“那明明是一沓书，不是毁灭世界的邪恶武器之类的东西。”

　　虽然他让莱诺看了那本书，但没想到想象力丰富的莱诺立刻把从书本里学来的知识运用在了破案当中。

　　他到底学了些什么啊！

　　“切，”莱诺拒不承认是自己想钱心切，“渡舟实在是太没有追求了，几本书有什么好的。他到底把毁灭世界的邪恶武器的重要性放在哪里了！”

　　伊莱亚斯：“他不是要统治世界吗？”

　　邪恶武器出现在这里是否有点不合适？

　　莱诺脸上立刻露出了“这个世界怎么还没被毁灭”的表情。

　　此时的管理员还不知道自己担心会来搞破坏的两个人就在现场，不过他们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争吵起来了。

　　在顺利拿到货物之后，她松了一口气，目送管家离开。

　　街道上一片寂静，如同往日一样。

　　她关上门。

　　身后的一位门卫说：“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另一个门卫用压低了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我就说让普通人做这件事不太合适，他们早就被小时候听的夜晚恐怖故事吓坏了。这个工作我来做也可以啊！”

　　就算门卫说她是个普通人，管理员也完全不好奇，只是微笑。

　　她更熟悉的是另外两个值班门卫。

　　门卫撞了一下自己的同事：“嘿，我们都是拿钱干活的。”

　　拿了钱就不应该说这种话。

　　更何况，他们背后的老板也不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两个拿钱办事的超凡者。

　　“知道了知道了！”

　　管理员微笑着目送两位门卫回到自己的岗位。

　　他们的对话也越来越小声，直到消失：“见鬼，虽然这份工作轻松，但我就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明明今晚上约好人要去斗兽场的，结果因为加班计划泡汤了，还不能多抱怨两句吗……”

　　“你闭嘴吧，检查门了吗？老板吩咐过今晚上很重要。”

　　女人叹了口气，对自己说：想想双倍加班费，想想加班费！

　　她总算平复了心情，往员工休息室走。

　　在开门的时候，管理员就有所察觉了，她暗叫不妙，但打开门一看。悬着的心总算被石头砸死了。

　　坐在沙发上的那人不是莱诺又是谁呢？

　　男人热情地打招呼：“嗨喽，又见面了！”

　　趁着所有人都在后门的时候，他们从防备薄弱的正门光明正大溜了进来。

　　管理员面如死灰。

　　她还想再挣扎一下，扭头往旁边一看，伊莱亚斯牢牢抓住了门。见她看过来，只甩了个冷淡的眼神。

　　好吧，看来没救了。

　　女人放弃了无所谓的挣扎，提着那沓书步入这个对她而言宛如人间地狱的休息室。

　　伊莱亚斯贴心地关上门。

　　不过管理员更愿意把那理解为掐灭她逃跑的可能性。

　　莱诺说：“你比我想象中冷静一点，我还以为这个惊喜会吓你一大跳呢！”他说着，坏心眼地露出一口白牙。

　　管理员说：“并没有喜呢。”

　　“算了，别在意这个。”私家侦探耸耸肩，“让我们来聊聊邪恶武……哦不，我是说神秘交易的事情吧？”

　　伊莱亚斯和莱诺一向分工明确。他负责动手，莱诺负责忽悠。

　　所以在莱诺开工的时候，伊莱亚斯也目标明确，伸手准备去拿管理员手上的那沓书。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正门传来的动静。

　　是脚步声。

　　和第一次夜闯图书馆时听到的脚步声不一样，和刚才两个门卫的脚步声也不一样。

　　与此同时，伊莱亚斯还闻到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皱起眉，不再关注那沓书，蹭地一声站了起来，浑身肌肉紧绷。眼睛里闪过像狼一样的凶恶。

　　莱诺坐直了，“怎么了？”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艾达明知道超凡者的五感很好但还是在他面前说了那番话，难道是存了他听不到的侥幸心理？

　　今天图书馆的门卫换了两个实力更强的超凡者。

　　管理员对他们的到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她明明有机会大声呼救引来刚走不远的门卫，但直接放弃了这种做法。

　　还有一点。

　　他们明明在这里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某位野心家却一点也反应也没有，任由他们在图书馆里闹翻天？要知道渡舟对他们的破坏力十分清楚，之前可总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难不成因为杀死莱诺侦探的可能性变低了，就对他们的关注有所下降？

　　不，渡舟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

　　如果他真有那么愚蠢，伊莱亚斯早找到机会杀了他。

　　“伊莱亚斯。”莱诺叫了一声，并把双刀丢给他。

　　私家侦探再次看向管理员，神色冷了下来，收敛了懒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今天晚上会来？”

　　管理员说：“我是这么猜的。”

　　莱诺的话传给耳中，“那让我猜猜看，现在来的就是我们的老熟人——渡舟。哇哦，居然让邪教教主出门欢迎，我的面子可真够大的！”

　　伊莱亚斯屏住呼吸，像猎豹一样盯着门，做好随时破门而出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