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138、第 138 章 应有的疼痛

　　另一艘船上的黑袍人先上了岸。而在伊莱亚斯他们这边的黑袍人则遭了殃。他小心翼翼偷看两人的表情，不敢先动。

　　伊莱亚斯则看向莱诺。

　　私家侦探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丝毫没有动身的想法。

　　伊莱亚斯好歹跟他同居了几个月，一眼看出莱诺兴致不高。奇怪，这明明是莱诺最喜欢的破案，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痛苦的表情。

　　连同莱诺身上的味道似乎都变苦了。伊莱亚斯至今仍不喜欢咖啡的苦涩，也不希望自己的食物变得难吃。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莱诺身边。

　　莱诺扭头看他，那双灰雾雾的眼睛似乎充满愁绪，他突然开口：“如果我接下来会做奇怪的事，你会支持我吗？”

　　伊莱亚斯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种话，他说出了非常伊莱亚斯的话：“看情况。”听起来十分冷漠。但没有拒绝，已经是变相的答应了。

　　莱诺笑了一声。

　　下一秒，侦探突然暴起，越过伊莱亚斯，扭身抬手掐住了黑袍人的脖子。

　　这个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二高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你！”

　　伊莱亚斯伸手，闪电般地从莱诺口袋里摸出了飞镖。他眼神冰冷，甩出飞镖。下一秒，第二高脖子上出现一个血洞。

　　先下手为强！

　　“嗬嗬……”第二高脖子一亮，抬手捂住，但鲜血已如喷泉般涌出，难以止住。他很快浑身发软轰然倒地，直到死去也难以置信地睁着眼睛。

　　同时，莱诺把人按进了水里。黑袍人拼命挣扎，溅起水花。但方才还救了他的莱诺下手毫不留情，把人死死按在水里。

　　“你们要干什么？！”岸上的黑袍人们惊恐大叫。

　　一秒不到，第二高就已经没了呼吸。明明是自己人，为什么如此心狠手辣？

　　伊莱亚斯跳上岸。他出手，自然是如探囊取物。尤其当对手是一群吓破胆的弱鸡时，半分钟都不需要，岸上原本站着的人已经七零八落。

　　“你们这是背叛！”“家主大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救、救命，不要杀我……”

　　临时之前的话伊莱亚斯已经听了无数次，这一次内心也毫无波澜。他看着手上的血，心想：毫无悬念的战斗真是枯燥。

　　伊莱亚斯用手背擦去侧脸上的血迹，转身看向莱诺。

　　头被按在水里的黑袍人毫无反应。

　　“他已经死了。”

　　还死死掐着对方脖子的莱诺恍若未闻。

　　水面逐渐泛起涟漪，两艘小舟开始摇晃。似乎是水里的怪物对这场岸上的谋杀很感兴趣。

　　伊莱亚斯皱眉，上前几步，拽住莱诺的手臂。他厉声说：“你聋了吗？”

　　莱诺茫然地抬起头来，语气还带着惯有的轻松，“怎么啦？”

　　伊莱亚斯伸出手，一根根掰开莱诺的手指。然后牵着他，走上岸。

　　他们的离去，给了水下怪物机会。黑袍人的上半身先前是栽倒在水中的，这是个很好的姿势，水下的东西能轻轻松松在伊莱亚斯眼皮子底下把尸体拖进水里。

　　安静几秒后，水面沸腾起来。像是下面有东西在争夺尸体一样，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动静持续了半分钟，截然而止。

　　很快，又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

　　伊莱亚斯对谁取得了胜利毫无兴趣，他是那种听说赌马也只会问出“不能赌人吗？”的家伙。

　　他收回视线，随口问：“为什么杀他们？”

　　莱诺取下白色面具，摘掉兜帽。他摆摆手，说：“现在没人，可以取下来呼吸新鲜空气了。果然戴着面具就是不舒服。”

　　这鬼地方哪有新鲜空气？只有尸臭。

　　伊莱亚斯抓住他的手，不满地说：“不要转移话题。”

　　这还得了！要是什么也不问，那莱诺的味道彻底变苦他该找谁说理去？这种可能性一定要在根源处就彻底抹杀。

　　莱诺沉默两秒，把头扭了过来，“这个嘛……”

　　吞吞吐吐，又不想说。

　　伊莱亚斯竖起一根手指，然后竖起第二根，“一、二……”

　　总觉得数到三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

　　莱诺跺脚，“好吧好吧，我说总行了吧！”

　　他蹲下，随便拽起一具尸体，然后拉起袖子。在手臂上赫然有一个纹身，看起来像是某种花。具体的品类伊莱亚斯不认识。

　　伊莱亚斯指着纹身，“这是什么？”

　　“你这都认不出？”莱诺忧郁的表情都撑不下去了，他翻了个白眼，丢下尸体，拍了拍手上的灰。

　　伊莱亚斯仔细想了想，难道之前看到过？他记忆力虽然很好，但一般只用来记住有用的知识，没用的直接丢掉。但完全想不起来，这朵花长得也太陌生了吧。

　　与其为难自己，不如刁难他人，“快说。”

　　莱诺叹了口气，“这是艾伯特家族的家徽啦……”

　　哦，原来是原生家庭。

　　难怪他不记得，这种东西早八百年就应该被丢进垃圾桶了。

　　不过……“艾伯特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伊莱亚斯意识到了不对劲，这里不是某邪恶组织的地下基地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我得去问问波西亚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除掉艾伯特家族？”

　　后一句话是伊莱亚斯的。不好意思，杀意似乎太明显了。但谁叫波西亚一直企图跟他抢莱诺，去死好了。

　　莱诺瞥了他一眼，表情在说“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自顾自往下说：“不管怎么样，我看不下去，所以杀了他们。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原因啦。八卦王，这下我解释得够清晰了吗？”

　　莱诺说完，愤愤离去，一个人跑到最前面去了。

　　伊莱亚斯垂眉扫了一眼尸体手臂上的纹身，觉得事情没怎么简单。恐怕，这个祭坛也有某位兄控的一份力。

　　他抬头往上看，只能看见黑色的天花板。

　　这件事很多人都参与其中。或许，这是西维拉深埋的秘密，只不过碰巧被他们挖了出来。

　　几米外的莱诺回头抱怨，憋着嘴，“伊莱亚斯，你怎么还不过来？”

　　伊莱亚斯抬脚跟了上去。

　　走近了，才发现支柱上的门十分狭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门上没有把手，似乎是要通过什么机关才能打开。

　　莱诺托着下巴琢磨了半天，扭头说：“靠你了，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

　　解密又不是他的强项。

　　面对他疑惑不解的眼神，莱诺叹了口气，“我是让你用你的方法啦！难道我还指望你变成智商高达三百六的神探吗？”

　　伊莱亚斯说：“你智商就有三百六吗？”

　　别开玩笑了，三流侦探就给我老实一点啊！

　　莱诺对此的反应是冷哼一声，然后把头扭到了一边。

　　伊莱亚斯走近，仔细检查门。严丝合缝浑然一体。支柱上用接近墙壁的颜色描绘了无数符号。那些早已被遗忘发音的扭曲字体覆盖了每一寸，首尾相接，左右重叠。

　　第一眼看上去如同孩子的涂鸦，但是越看眼前越花，眩晕恶心感接踵而至。或许那来自人类还不会书写的年代，当第一个人在石壁上刻下表达诅咒的图案，仪式就此诞生了。

　　伊莱亚斯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纹身在发热。

　　他收回视线，随意擦了擦眼角的血。刚才视线扭曲出现幻想，原来是中招了。

　　只有五感敏锐的人才能察觉出支柱的不对劲。至于莱诺？他属于瞎子。

　　伊莱亚斯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门上，他上手仔细摩挲，终于找到一条肉眼难以辨别的缝隙。他眯起眼睛，五指并拢，以极快的速度刺入裂缝。

　　“咔嚓！”

　　骨头大概裂开了。

　　“伊莱亚斯！”莱诺抓住了他的手臂，表情严肃，“你……”

　　伊莱亚斯推开了他，“别挡路。”

　　因为第一次没成功，所以伊莱亚斯开始第二次尝试。这一次指甲崩断，三指骨折，但食指死死扣住了裂缝。他不管不顾往里塞，强行撑开了一条两厘米的缝隙。他将手掌探入其中，手指弯曲，用力往外拽。

　　骨头发出承受不住的声音，令人牙齿发酸。

　　伊莱亚斯用上另一只手，双手使劲。

　　“砰！”门被硬生生拉开了一道十厘米的缝隙。但这不足以让人通过，所以他将小臂探入门后，改拉为推。

　　在付出一定代价之后，门终于被打开了。

　　墙壁、地面、门上都残留了大量血迹和凌乱的抓痕。仿佛有人在此垂死挣扎过。

　　“门开了。”伊莱亚斯回头，用完好的那只手招了招手，语气十分平淡。

　　他的自愈能力十分强悍，仅仅几秒钟，血就止住了。不过因为骨头碎了，不处理的话容易被后生长出来的血肉包裹。所以伊莱亚斯花了几分钟功夫掰断并取出骨头。

　　他丢进了水里。

　　水面立刻掀起惊涛骇浪，一群怪物争食。

　　又过了几分钟，骨头重新长好，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其上。很快，除了衣袖和皮肤上的血迹，根本看不出受伤过。

　　莱诺走过来，抓住他的手仔细端详，臭着一张脸，“我没让你那么做。”

　　“这样比较快，”伊莱亚斯抽回手，“而且我又不痛。”

　　莱诺表情更难看了，“这都感觉不到痛了？”

　　伊莱亚斯端详自己的手，“嗯。”

　　或许哪天，除非他把自己折腾到半死才能感觉到疼痛。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今天的行为如此激进。

　　莱诺沉默地握住他的手，拉着他走进门里。长长的楼梯，一前一后拉着走起来很别扭。但是莱诺没有松手。

　　他在黑暗中长久地沉默，突然开口：“我们炸了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