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109、第 109 章 你在怕我

　　很快，他们迷路了。

　　伊莱亚斯对此毫不意外。

　　“额，我们刚刚是从这里过来的吗？”莱诺有点迷糊，“感觉哪边都长一个样……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路痴，我在艾伯特那所老宅子里就从来没迷路过！”

　　还没有一种可能，那是你从小待到大的地方，会迷路才更奇怪吧？

　　“我们没走过那边。”伊莱亚斯不得不出声提醒，避免侦探继续绕圈子。

　　“啊，我当然知道！”虽然这么说，但他脸上的心虚完全遮不住。莱诺压了压帽子，遮住灰雾雾的眼睛。

　　他随手一指，“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俗话说的好，只要肯坚持，早晚会成功。就像莱诺，只要失败得多，总会有瞎猫碰见死耗子的时候。这一次，他们顺利找到了先生的卧室。

　　正如莱诺预料的那样，是一间采光好却布置豪华的房间。而且从这里的窗户往下看，能望向那片郁金香花园。

　　看得出他重视那些花。

　　侦探二人组一路上是躲着仆人前进的，好在以两人的身手不至于犯那种小错。越靠近会发现看守的仆人越多。

　　等找到目的地，莱诺还没来得及开门，伊莱亚斯先察觉有人准备开门，于是拽着侦探的后领躲了起来。

　　莱诺猝不及防之下张嘴准备喊。

　　伊莱亚斯捂住了他的嘴，用口型说闭嘴。

　　莱诺：“你……”

　　他呼出的气体全吐在助手的手上，热热的，还有点痒痒的。嘴唇还不小心碰到了手心，像主动凑上去的一样。

　　伊莱亚斯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但他认为这是因为自己感觉很恶心，于是瞪了侦探一眼。

　　莱诺觉得自己十分无辜，他又不是故意的！小气鬼！

　　他撇撇嘴，推开伊莱亚斯的手，凑到人耳边小声说：“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不用动手。”

　　伊莱亚斯看了他一眼，“闭嘴。”

　　你很吵啊。

　　莱诺差点忍不住炸毛，他气势汹汹瞪人，嘴上却听话地把声音压得更低：“我哪里吵了！”

　　伊莱亚斯没理他。

　　他可不像莱诺认为的那样随心所欲。在对付敌人这方面，他做出决定前都有思考是否合适。毕竟万一大意中了超凡者的计谋，往往会带来难以预料的糟糕后果。

　　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那是个神色冷淡的长发女人，穿着风衣，两只手缠绕着绷带，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苦涩药味。她走出来后关了门，扫视周围一圈后，目标明确地走向一个方向。

　　房间里传来男人大吵大闹的声音：“滚出去！不要烦我。”

　　莱诺说：“这应该是医生。”

　　“她身上有夫人的味道。”伊莱亚斯说。贵族总是喜欢喷香水，他们这次的委托人也不意外。

　　看来虽然先生十分抗拒，但夫人还是请来了医生。

　　虽然气味很淡，但他依旧能分辨出来。只要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他与其说是嗅觉好，倒不如说是拥有能捕捉气息的能力。

　　每个人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

　　比如莱诺，虽然对方天天咖啡当水喝，但仔细闻的话，会发现浓浓苦涩之下是甜的。那种甜不属于水果，也不是花香，更像是一种从小泡在罐子里长大养尊处优才会有的甜。

　　伊莱亚斯喜欢这个味道，让他食指大动。

　　虽然莱诺在知道这件事后大为震惊，表示男子汉大丈夫闻起来怎么可能是甜的，肯定是你的鼻子有问题。

　　但伊莱亚斯不可能犯错，所以是莱诺自己的问题。

　　“你看我干嘛？虽然我知道自己很帅，但你这么一直盯着，我有点不好意思。”虽然这么说，但莱诺大侦探是个没有羞耻感的人，他只会咧嘴笑个不停。如果不是氛围不合适，这家伙恐怕会直接抛媚眼。

　　伊莱亚斯随口回答：“你闻起来很香。”

　　尽管莱诺不是正常人，但他敢肯定这句话不对劲。他不确定地说：“哦……谢谢？”

　　伊莱亚斯说：“不用谢，这是事实。”

　　莱诺表情越发奇怪。

　　伊莱亚斯毫无察觉，在看见医生彻底走远后，他就准备进房间了。但莱诺半天不动，让他有些疑惑：“还要做什么吗？”

　　“啊，没有，”莱诺说，“我只是在走神。”

　　伊莱亚斯：？

　　如此不认真的态度。

　　在他不满的凝视下，莱诺咳嗽一声，率先动身，“走走走，让我们去见见人。”

　　莱诺故作绅士地敲了敲门。

　　门后响起先生不耐烦的声音：“我现在想一个人待着，滚开！”

　　看来脾气真不好。

　　但他们不是那种被骂一句就灰溜溜离开的性格。非要说的话，伊莱亚斯其实不爽就会直接动手。

　　你说滚开我就滚开，那不是很没面子吗？

　　“冷静冷静，”伊莱亚斯还什么都没做，就被莱诺直接拉住了袖子。青年压低声音，像是很担心他发狂似的，“这人还有用，不能杀。”

　　他冷冷看着侦探。

　　真是的，把他当什么人了。

　　莱诺讪笑，但没有松开手。他扣了扣下巴，心虚地说：“我这也是为了委托着想嘛。”

　　“你好吵。”伊莱亚斯甩开他。

　　莱诺说：“因为伊莱亚斯你总是一不看着就会搞破坏啊。我很为委托人一家的性命担忧，在拿到钱之前先委屈你一会啦。”

　　他说着，露出一口白牙。侦探说得那么随意，但伊莱亚斯比谁都清楚，这家伙性格别扭，真心话都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

　　莱诺是个不愿意表达内心想法的胆小鬼。

　　伊莱亚斯很清楚，但是他却开始不爽。他难得还抱有愤怒这种情绪，莱诺可真是想让他多感受一番啊。

　　该夸一句用心良苦吗？

　　“什么叫，我会搞破坏？”他扭头注视着莱诺的眼睛。侦探那双雾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带着虚假的笑意。他把自己藏在了雾的后面，不愿意让任何人找到自己。

　　伊莱亚斯总是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戴着面具。

　　莱诺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他的心比他的脑更快意识到这是情况，但心选择逃避。

　　一如既往在逃避。

　　“我在开玩笑啦。”侦探说。

　　他说得自己快信了。

　　伊莱亚斯放过了他太多次，因为伊莱亚斯不喜欢深究，只喜欢顺其自然。但当他一旦认为“不能这样了”，就再也无法忍受之前视若无睹的事。

　　他说：“莱诺，你觉得我在捣乱吗？”

　　“怎么可能！”莱诺下意识否认，“我……你在我身边……不是说好，你要当莱诺大侦探的保镖吗？我的小命就掌握在你手里。”

　　莱诺难得有这种磕磕碰碰的时候。因为无论是“我需要你”还是“你在我身边我很安心”，他都说不出口。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保镖吗？”但这对伊莱亚斯而言并不是合适的回答。因为他是侦探助手，虽然并不合格但在努力学着破案。

　　到头来，莱诺还是只把他当作保命的保镖。

　　伊莱亚斯很不爽。

　　他往前迈了一步，抓住莱诺的手。莱诺没有挣扎，他瞪大眼睛呼吸急促，显然处于恐惧带来的兴奋状态。

　　伊莱亚斯脸上没有表情，“我不会杀你，你怎么能怕我？”

　　“明明是你……”

　　明明是你劝我改变，让我成为侦探助手，让我放弃吃掉你。但是你怎么能不重视这些改变？

　　伊莱亚斯第一次有心里全是话但说不出来的感觉，像全卡在喉咙里了。

　　“……我不是你的保镖。”他最后只说出了这样的话。

　　伊莱亚斯松开了手，转身离开。

　　莱诺心头一震，“伊莱亚斯！”

　　他说不出话来，嘴张开又闭上，却只能憋出一句：“你要去哪？”

　　“我没有做委托的心情了。”伊莱亚斯说，他不会说狠话。早知道多看几本相关的书了，也不至于到现在说不出“与你无关”这样的话。

　　莱诺努力说服助手：“可……可是委托完成了，就能拿到钱给你买衣服！你不是喜欢新衣服吗？”

　　伊莱亚斯不想撒谎说不喜欢，但是能拒绝回答。

　　他动作飞快，几秒钟就消失在眼前。只留下莱诺站在原地。

　　私家侦探表情变了又变，握紧拳头，“这到底是搞什么啊……”他很想对自己说“啊伊莱亚斯又在任性胡闹了真叫人头疼”，但他知道那是在骗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敲响了房门。这一次他没有开玩笑的心情，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另一边，伊莱亚斯离开了委托人的家，但是他不知道接下来去哪。

　　按往常来说，这个时候是莱诺开口提议。但现在某位侦探还在做委托……又想到他了。

　　哼，反正这次没有超凡力量参与，莱诺不会有危险，不需要他。

　　绿色眼睛的青年站在街道上，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其他人都有明确的目标，但他却没有，他只是随波逐流地活着。

　　像这样一位充满神圣感的人驻足于繁华的街道，不少人投来注视的目光，小声讨论这是否是某个教会的神父。

　　有对伊莱亚斯好奇的人想要走近打招呼，但青年淡淡投来的视线却又冷得让人恐惧，于是没人敢搭话。

　　伊莱亚斯讨厌这些注视，于是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

　　他走向偏僻的巷子。

　　等其他人追上来一看，眼前分明是条死胡同，青年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