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106、第 106 章 过家家

　　在管家的带领下，他们进入了第一重界北区。这地方一如既往繁华，宛如从未发生过任何烦恼的甜蜜之地。但来过不止一次的伊莱亚斯知道，那只是表面功夫做得好。

　　他和莱诺在这里完成过不少委托。上一次来似乎是有个讨厌的巡展会。

　　私家侦探走在前面，兴致勃勃地和管家单方面聊天。他一想到自己要赚到钱了，心里就特别是滋味。毕竟金币的光泽是那么美丽。

　　但伊莱亚斯的心思没放在那些小事上。他花费了更多功夫在打量周围上。他不喜欢他人的注视，但偏偏那些视线又无处不在。

　　“他们在看我们。”他对莱诺说。

　　“别抱怨了，”莱诺叹了口气，十分敷衍地说，“他们看你，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伊莱亚斯，我正忙着呢，拜托你自己一边玩去好吗？”

　　忙着骚扰别人吗？呵呵，管家甚至不太愿意搭理他！

　　“哦，那倒是真的。”伊莱亚斯的样貌就是如此惊人，雪白的皮肤和金白的头发，像是坠落人世间的天使。一瞥一动，宛如画上人活了过来。

　　得到夸奖，他的心情有所好转，但是并不能减少对那些视线的厌烦。

　　他观察周围，得出一个更准确的结论：“他们看的是这个管家。”

　　奇了怪了，难道是因为管家背后的委托人很特别吗？身为北区居民的他们显然比自己要更了解其中的深意。

　　“哦？”莱诺眼睛一亮，单方面聊天更起劲了。

　　伊莱亚斯冷脸盯着侦探后背。

　　管家最终把他们带到一个豪华别墅前。这里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大部分贵族更喜欢这样的居住环境，因为人多的地方太吵，而偏僻的地方又不能彰显他们的高贵身份。

　　管家从侧门把他们两人带了进去。

　　“抱歉，”管家十分礼貌地说，“事出有因只能走这条路。先生的事情按规矩还是别让其他人知道为好。”

　　伊莱亚斯闻言扫了一眼身边，有人在偷听。从气息判断是个普通人，大概是邻居的仆人。尤其是当他们越靠近这栋房子，越有更多的人开始偷看。

　　他觉得烦不胜烦。

　　莱诺在他耳边小声说：“贵族可八卦了。芝麻大的小事也要传过来传过去。”

　　原来如此，之前街上偷看他们的人，大概也是出于好奇吧。

　　伊莱亚斯和他说悄悄话：“这么无聊？”

　　莱诺煞有其事地点头。作为前贵族，他说的消息很可靠。但他想了想又补充：“但这次找上门的委托人不一样，特意找我，显然是遇到了麻烦。”

　　肯付钱的自然就不是无聊贵族。

　　“需要你解决的麻烦吗？”伊莱亚斯的语气带着点不屑，莱诺听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啊？”

　　“我只是在想，那麻烦肯定很简单吧。”

　　莱诺露出吃到了苍蝇的表情。

　　两人唇齿交锋之际，管家把他们带到了会客厅。

　　“请在此地稍等片刻，”管家说，“夫人马上就来。”

　　眼前的一切如此有即视感，让什么都不怕就是胆儿大的莱诺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轻咳一声，小声询问：“能提前透露一下委托内容吗？”

　　伊莱亚斯补充了侦探真正想说的话：“你所谓的这个夫人不会是假的吧？”

　　管家委婉拒绝了莱诺的要求，然后非常坚定地说：“怎么可能？这位先生你……”

　　他看了一眼伊莱亚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露出明显的忌惮。但身为一个合格的管家，不能如此失态。所以他露出僵硬的笑容，弱声弱气地说：“请不要胡说。”

　　莱诺抱怨：“你刚才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

　　管家假装没听到，向他们行了一个礼，退了下去。

　　两人没等多久，夫人就出现了。是一位端庄美丽的女子，有着金子一样耀眼的金发，笑起来格外温柔。她带着一把扇子。

　　她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就是莱诺侦探和他那位助手吧？”

　　“你知道我们？”伊莱亚斯颇为惊讶。

　　要知道以莱诺的名声，在私家侦探满地走的西维拉肯定是说不上话的。要知道，一个并不鼎鼎有名的侦探，不值得特意邀请。

　　在有着更好选择的情况下，为什么贵族夫人要找上他们，而不是找其他人？

　　“你们最近在贵族之间名气很大。”夫人是这么说的。

　　伊莱亚斯下意识看向莱诺，莱诺脸上正露出微妙的笑容。伊莱亚斯并不认为他此时感到高兴，所以这是一个假的表情。无论是身为私家侦探，还是身为贵族，莱诺都习惯了说假话。

　　莱诺用浮夸的腔调说：“当然，当然！我们可是新起之秀。”

　　一把年纪了好意思说这话。

　　伊莱亚斯忍了忍，悄悄说：“她在撒谎。”

　　莱诺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位美丽的女士，不如让我们直接一点，聊正事好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为你分忧了，是什么样的烦恼让你如此头疼？”

　　伊莱亚斯觉得这些话进入耳朵会污染自己脑子里的那个书库，他更情愿了解些更有趣的内容。比如房间越冷，做噩梦的可能性越大。而不是如何用优美的语言赞美一位贵族。

　　他开始东张西望，打量房间里的那些装饰。

　　墙上挂着艺术家的绘画。所谓的抽象艺术就是让人根本看不懂的东西。除此之外，柜子上摆放着合照，是一个男人和女人。另一张照片上是眼前的这位夫人，只不过当时更年轻。

　　“你是说，有鬼？”莱诺的话让他回过神来。

　　“是的，”夫人扯了扯嘴角，开玩笑似地说，“他说房子里有鬼，甚至被吓晕了。我觉得不能再拖了，于是找上了你们。”

　　“我很同情先生的遭遇。”莱诺撒谎不眨眼。

　　夫人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她用扇子挡住了下半张脸，说：“没关系。你们尽力就好。我很抱歉要用这种无聊的事情来麻烦你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温柔，但是眼里却没有笑意，相反一片冰冷。

　　伊莱亚斯问：“你不相信鬼？”

　　莱诺和夫人都看向了他。

　　夫人眨眨眼，承认了，“是的。我其实一直在劝他去看看医生，因为只有他看到了那个‘索命幽魂’——他是这么说的，并且再三向我保证这不是幻觉。但我觉得讳疾忌医并不好。”

　　莱诺说：“别担心，放心交给我，我……们是专业团队。”他看了一眼助手先生。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夫人放下扇子。

　　莱诺问：“我们能见见先生吗？”

　　“抱歉，”夫人歉意地说，“他现在还卧病在床，医生说他需要一点时间休息。我不想再刺激他了，所以等他有所好转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好吗？”

　　莱诺当然无法拒绝。

　　“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告诉我。原谅我，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请自便。我已经告诉仆人会尽量协助你们。”

　　夫人离开了。

　　“她让我们来，是希望我们过家家吗？”伊莱亚斯很不满，他可是打算学习一点真正有用的探案知识，而不是敷衍了事！

　　但莱诺估计会很开心，因为他喜欢钱多事少的委托。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莱诺并没有高兴得手舞足蹈。

　　虽然他看起来也不悲伤。

　　“别担心，我已经拿到定金了。”莱诺说。

　　伊莱亚斯：……

　　这是重点吗？

　　“哈哈哈，”莱诺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脸上的表情真有意思。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夫人并不支持我们，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会找上我们。一个名侦探显然不如三流侦探更合她的心意，她希望我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拖长声音说：“但我莱诺大侦探和普通的私家侦探不一样！”

　　伊莱亚斯对这种夸夸自谈左耳进右耳出，他直截了当地表达了内心的不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我能读心，我就能知道。但很可惜，我不能，而且读心会让人生变得无聊。”莱诺耸耸肩，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件委托有超凡力量的参与吗？”

　　“我没感受到。”

　　“好耶！”莱诺握拳，“破案就不应该有那些超凡能力存在！我来第一重界可不是为了解决那些超凡者之间的纠葛。”

　　伊莱亚斯联想到自己在报纸上看过的破案故事，确实，没有超凡者的参与。

　　他补充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莱诺若有所思，“谁知道呢？”

　　没等伊莱亚斯追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人来了，他看向门口。

　　下一秒，一个女仆探头探脑出现在门口。她准备敲门提醒会客厅的客人，但刚抬起手却发现客人已经发现了自己。

　　她吓了一跳。

　　发现他的青年有一双透亮的绿色眼睛，像无机质的宝石。明明看起那么美丽，但是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被怪物盯上了。

　　“你是谁？”那个人问。

　　“嘿，伊莱亚斯，别吓到别人了。”说话的是旁边的男人，有一头乱糟糟的褐发，看起来颓废而俊朗。他瘫坐在沙发上，看向女仆的时候只是抬起头顶的帽子，权当做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