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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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的走廊是设立在户外的，木制的支撑柱以及连接的座椅上都缠绕着绿色的植被，最起码让可以遮挡住那些因褪漆而露出的斑点，也让建筑看起来没有那么破旧。
亚当先生在摆脱了孩子们的询问后，带着鲁特来到了这里，做为交谈地点来说最为合适，安静，一目了然而且暂时也不会有人经过。
鲁特看着亚当本来整洁的白衬衫，现在不仅出现了褶皱，甚至在腹部和衣角的位置还能隐约看见被蜡笔涂抹过的痕迹，也许是在刚刚的绘画活动中不小心沾染上的。
那些孩子们都挥舞着蜡笔和已经完成的画围聚在亚当先生身边进行着展示和等待夸奖，鲁特其实挺佩服这位新亚当的，最起码可以说出十几种不同夸赞的语句她做不到，如果是她来进行这份工作，大概率在第六个孩子就阵亡了。
“他很喜欢来这边。”
亚当先生侧坐在长廊的椅子上，手指从植被上掐下一朵还没完全开放的花，白色的花瓣被挤压在青绿色的花骨朵内，但却依然在尽力撑破外层的束缚。
“鲁特你可以来猜猜原因。”
“因为这是夏娃的家？”
鲁特不知道亚当先生想做些什么，也不明白这些问题之间有什么关联，唯一能让他们产生联系的不就是那位前女友夏娃吗？
一直关注亚当行为的灰发女孩当然也知道夏娃的身世，也知道亚当在和夏娃交往后这家福利院就获得了不少资助，就连她也为此付过钱。
“果然，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因为过于喜爱，才会爱屋及乌。”
亚当先生继续摆弄着手中的花，他撕开了那层还没完全断裂的外壳，里面的花瓣却没有按照想象的一般迸发出来，花瓣有些蔫蔫的下垂着。
“难道不是吗？毕竟在此之前他并没有……”
“因为他不知道。”
这个解释找不出什么差错，亚当的世界基本上封闭的状态，他的朋友也几乎没有更换过，当然，是指要好的朋友。
在学会叛逆以前，亚当从未了解过普通人的生活，因为从来不会有人去给他讲述那些苦难，对于那时的亚当来说，每个人都和他一样，要么和路西法，莉莉丝一样，都有着富裕的生活。
别说什么可以从新闻上了解，那种无聊的节目自然不在亚当的选择范围内，大部分时间家里的电视机以及手机上的搜索引擎都是和音乐相关的内容。
“我不想很理解……这直接有什么关联吗？”
鲁特和亚当不一样，她的世界没有被高墙封闭，甚至可以说过的还算自由。
话说人还真的是很神奇的生物，过于贫困和过于富有的家庭在一些程度上还挺相似，比如对于家人和孩童的压迫。
贫困者希望靠着下一代来改变现状，他们总是觉得自己的孩子可以达到前几代都完不成的成就，最后唯一保留下的只有那份恨铁不成钢的怨念。
而富有者呢？他们希望保存住这份荣耀以及那些堆积如山的钱财，自然会对下一代要求严苛，毕竟谁都不喜欢成为养出千古罪人的罪魁祸首。
反而是处于两者之间的中产阶级或者说有钱但不算过于富裕的家庭能够实现相对自由的教育空间，但弊端则是他们并不了解其他二者的痛苦和无奈。
“你觉得这里有什么？”
亚当先生扔掉了那朵已经没有生机的花朵，视线扫过不远处的儿童游乐设施，那里的地面被细沙覆盖，但鲁特知道那些沙子中其实掺杂了不少细碎的石子，她刚进入福利院的时候扫过一眼。
鲁特的记忆中的游乐设施的地面基本上都被相对柔软和安全的胶皮沥青所覆盖，最起码她家中和曾经在学校见过的是这样，砂砾虽说也在安全标准的地面材料项目中，可和其他材料相比还是危险许多。
为什么不更换呢？
大概是因为资金不足的问题，福利院一直以来都是负债状态，勉强靠着那些社会人士的捐助才实现了些许平衡，而亚当他们的额外捐助也仅仅只是改善了些孩子们的饮食而已。
“这里有困境，还有迷茫？”
“这并没有标准答案，别太紧张，只不过每个人所能看到的都不相同。”
“你和亚当看到的一样吗？”
“相似但也不同，我比他多了一份商机，而他比我多了一份希望。”
“那相似的点是什么？”
“是自由。”
此时正好赶上了福利院的室外活动时间，他们在长廊的阴影下看着孩子们跑跳且尖叫着从室内冲上石板地面，紧接着穿过草坪前往那掺杂着尖锐碎石的游乐设施。
好像……确实如此……相比于每日被要求学习各种资料的他们来说，这里的确充斥着自由。
“夏娃不过是一个很合理的挡箭牌而已，而且他也确定很喜欢这位女性。”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
“我想让亚当回来，就像莉莉丝他们一直期望的一样。”
“像莉莉丝……等等？为什么？不是，我的意思是……”
鲁特想不通，明明现在的亚当会有更好的生活，并且也能保护他自己不受伤害，为什么想放弃呢？倒不是说抗拒以前的亚当回来……她只是担心这样的场景会再次上演。
“因为我发现啊，自己好像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
亚当先生继续看着那群嬉戏打闹的孩子，他希望亚当也能看见，也能稍微从角落走出来再次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是有美好存在的。
“我和他们好像都是再用自己的方式来改变他，不论是变得更好还是更坏，但……那还是亚当吗？”
这一次鲁特也保持了沉默，是啊，现在的亚当先生和亚当已经可以完全割裂开，也变得和亚当越来越不相似了，除了共用那具躯体外。
“我可以接手公司，可以得到商学院的优秀毕业生称号，甚至有机会还能申请并念完博士学位，但最终被记住的还是亚当吗？”
“其实他很有音乐天赋对吧，而我却做不到。”
“他也可以靠着音乐得到名气，可以以另一种方式获得荣耀并且被人铭记，那才是亚当，而不是我这个冒牌货。”
“所以，你的答案呢？”
亚当先生对着鲁特伸出了手，那位灰发女士在短暂的犹豫后还是选择握住了那只会改变亚当命运的手。
她不希望亚当会成为被遗忘的那一个。
“祝我们合作愉快。”
在即将离开福利院的时刻，鲁特还是没忍住开口叫住了那即将拉开车门的身影。
“亚当不会被遗忘，那你呢？”
“对于本就不该存在的事物来说，那不算遗忘，只是让一切都回到正轨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