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客栈/亚当全员向］As You Wish》墨色羽毛_MSYM

34、第 34 章

　　亚当选择的方式很简单，他只需要让自己进入深度睡眠就有机会和以前的亚当见面，只不过可能需要费些功夫，毕竟控制意识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意识空间内依然是一片黑暗，他记得一开始这里不是这样的，最早的意识领域是什么样的来着？

　　他一边往黑暗深处走去，一边回忆着最初的记忆，这里曾经很明媚，甚至可以算做一个很适合居住的空间。

　　想象力的具现化是很强大的，也证明亚当曾经是发自真心的快乐，大概是他处于婴孩和幼儿的阶段，那时的亚当什么也不需要思考，也不会去思考，一切思想都是凭借本能形式。

　　那会他就已经存在了，只是还并未和亚当本身的灵魂所分割开，他们是一体的，也一起感受了世间最纯粹的善意。

　　其实有时候他也想感谢那个男人，虽然从未亲自照顾过，可男人也并没有敷衍了事，比如随便花点钱请一个不负责的育儿师保姆回来照顾孩子，毕竟那些被雇佣的人也很会看主人家的脸色行事，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也听过不少被保姆忽视而受伤或者养废的孩子，至少亚当没有成为那些受害者中的一员。

　　亚当甚至在这段被照顾的期间学会了担心，学会了分享，也学会了歉意，这些对于人来说都是相对美好的品德，只是可惜获取品德所付出的代价是失去。

　　亚当先生感觉自己的脚尖好像踢到了什么柔软的物品，不像是活物那种富有弹性的触感，更像是由棉花所构建的玩偶，他低下身子在地面上摸索了一下，最终捡起来那不小心被踢到一边的娃娃。

　　是一个金色的小鸟玩偶，也是那位年轻的保姆离开前送给亚当的礼物，听说是她用了两个晚上缝制出来独属于亚当的离别礼物，到现在都被亚当收在卧室内摆放珍贵物品的箱子中。

　　也许是这位年轻的女士并未因被开除而充满怨言，也或者是因为她平静的和亚当做了告别，而非趁机教唆他去求情或是灌输些要反抗父亲的言论，在离开家族不就后，她很快就找到了另一份新的工作，虽然只是一个小康的中产家庭，但至少她还能继续养活她的家庭。

　　而亚当记忆中另一位声嘶力竭咒骂的女仆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尤其是她还搬出了亚当母亲死亡的事实，亚当和亚当先生都没有刻意去调查过那个女人的下场，只是偶然听到佣人们的杂言碎语，听说她好像是堕落到了街边，毕竟那样对主人家有非分之想的佣人不可能会再被录用。

　　亚当先生借助着黑暗中那如萤火虫般微弱且忽闪的光芒，把手上的小鸟玩偶放到了道路一旁的圆桌或者木桩上，实在是无法具体分辨是什么，反正是个平台就对了。

　　他继续往远处走去，也继续回忆着这里的变化，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这里开始出现了物品进行点缀，不再像以往那样纯粹，亚当开始有了思考能力，开始有了喜欢的事物，但他喜欢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导致意识里的摆件也总是改变，那时的亚当先生依然只是一团没有被分割的意识，只是一个朦胧的概念或者说阴影。

　　意识最初堆满了被奶油包裹的蛋糕，然后是被切成小块的牛肉，接着是被宝石以及香气点缀的精致洋娃娃和身上沾着水果汁液还有草屑的小骑士，他们每天都会在意识领域里大声唱着词句不全的歌曲，吵得亚当先生根本没办法进入沉睡，但总归他能感受到亚当是快乐的。

　　亚当先生现在觉得，那两个看不清脸的娃娃也许就是莉莉丝和路西法，亚当把自己最喜欢的两个朋友还有自己最喜欢的食物们都存进了记忆中，原来这么早他们就已经见过面了。

　　后来呢？

　　好像随着亚当的成长，空间的明媚感在逐渐消散，色调也开始被增添了灰色，黑色这种暗色调，最后在一场大雨后彻底变为灰白，而亚当先生也是从那时被意识扔到了这片没有色彩的领域中，他开始有了形态，而非再是朦胧的一团意识。

　　这里不再有欢快的歌声，也不再有甜腻的气息，就连那两个娃娃也消失了，如今的意识内更像是逐渐走向荒芜的废土，随着时间连光亮都在一点点消散，直至变成和如今一样黑暗。

　　但现在这里好像变得更黑了，亚当和他不一样，意识中的主人格就算躲藏了起来，也依然还能继续控制空间的状态，而他不行，他只能被迫接受亚当所进行转变。

　　亚当先生不知道现在的改变究竟是因为曾经的伤害，还是来自于他的自以为是，他更希望是前者，这样他就可以继续问心无愧的按照他的方式拯救亚当。

　　他加快了脚步，更加迫切的往深处走去，马上就要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了，也许那个灵魂也和他一样站在那微弱的光中等待着他的到来，他们也有机会静下心来进行交谈，他也有机会去亲自安慰那个孩子。

　　只可惜当他终于走到了初见的区域后，却是也没有，甚至连一直陪伴着他的光都不见了，而道路却继续往后方更远的地方延伸了过去，看来亚当把自己藏得更深更隐蔽了。

　　亚当先生平复了一下刚刚有些激动的心情，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些烦闷，但却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前进。

　　终于，他看见了那个可怜的灵魂，亚当蜷缩着侧躺在地上，双手抱住了手臂，甚至双腿也并拢并向上弯曲着，要不是因为人体拥有骨骼所以略显僵硬，他甚至可以把自己像章鱼一样团成球。

　　亚当先生想跑过去拥抱亚当，可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去路，亚当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就和以前一样……哪怕他们的情况有了转换，亚当也依然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屏障被拍打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着，可里面的人却毫无反应，亚当先生好像听到了被刻意压低的啜泣声，这也让他停止了发泄式的拍打动作，他把耳朵贴在屏障之上，听到了从内部传来的微弱哭声。

　　“我只是……想要一个道歉……只是……想要一点爱意……”

　　“也没有很贪心……”

　　声音夹在在啜泣声中所以断断续续的，但因为亚当一直在重复着诉说，亚当先生在认真听取了十几次后才勉强凑出两句完整的话。

　　“这并不贪心，亚当，一点也不。”

　　亚当先生把手贴在屏障上注视着亚当，嘴里也开始不停重复相同的话语，哪怕它也无法传递给亚当，但至少他想让这些安慰存在过。

　　直到安眠药的药效快要散去，直到亚当先生被身体的生物钟叫醒了过来，此时躺在床上的他口中依然没有停下。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一点也不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