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弈临渊》洋芋有芽没有牙

28、第 28 章 大兴吉运

　　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守卫，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还不忘回头，以戏谑的眼神扫视那群呆若木鸡的守卫。

　　他随手从摊贩上顺了两串糖葫芦，同时不忘丢下两个铜板，动作流畅而自然。越过明镜司高耸的围墙，他大摇大摆地走到玄乙身后，歪着头，以一种玩世不恭的姿态审视着正专心致志整理卷宗的玄乙，随后挥了挥手，仿佛是在打招呼。

　　玄乙瞥见那诡异的笑脸面具，被这玩意儿吓了一跳，怒斥道：“孟阳，你没事戴什么面具啊！怪吓人的。”

　　孟阳嘻嘻地笑着，一把扯下面具，眼眸中透露出不解与喜爱，他晃动着面具，比划着说：“好看，孟阳喜欢。”

　　玄乙放下手中的卷轴，嘴角泛起一抹宠溺的笑意，无奈地说：“好看，好看，大人这会儿在牢狱，你找个位置坐下安静等着。”

　　孟阳乖乖地点点头，径直坐上沈彧的椅子，双腿悠闲地翘在桌子上，一边品味着手中的糖葫芦，一边打量着四周。

　　玄乙望向他，眼神中满是宠溺，轻轻摇头，继续埋头整理卷宗。直到曹青浑身是血，捂着嘴，一脸痛苦地从牢狱中踉跄而出，哇哇呕吐，玄乙才将手中的卷宗归档，快步上前关切地问：“怎么回事？大人出事儿了？”

　　曹青紧紧抓住玄乙想要起身的手，摇摇头，强忍住反胃的感觉，艰难地说：“大人没事，是大人的手段……我看了恶心。”

　　玄乙疑惑地望向那深不见底的楼梯，反而更加不解曹青的话，轻轻拍了拍曹青的肩膀，说：“你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

　　还未等玄乙迈出步伐，沈彧便擦拭着手，一脸嫌弃地走出牢狱，他瞥了一眼狼狈的曹青，将满是血迹的方巾丢在曹青面前，冷嘲热讽道：“还真是个废物，不过是拔了几个指甲盖，就这幅德行，若是我让你活剥了他们，你岂不是要当场死过去。”

　　玄乙偷偷向曹青使眼色，示意他离开，同时接过沈彧卸下的护腕，为曹青说着好话：“大人为难他一个小孩子作甚，毕竟是初出茅庐，哪能有胆子看大人那些手段。想当初属下跟着大人不也与他一般。”

　　沈彧瞥了玄乙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你不过长他四岁，跟我时年仅十六，让你将人骨头剃了，也硬是没有手抖一下，哪里像他，拔了两个指甲盖便开始吐，非得我亲自动手。”

　　玄乙低头轻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属下说了这事儿让属下和烛夜动手，你非得要锻炼他，那还不是自找无趣。”

　　沈彧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曹青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他的父亲虽未曾参加兵变，可实际上却暗中交付了兵符，让他们父子相残便是我给他们的仁慈，可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让我的棋怎么下呢？”

　　玄乙将护甲叠放整齐，握在手中，语气坚定地说：“玉腰奴那边已经有了准备，曹忠恒已经打算迎娶，相信很快这愣小子便能焕然一新。”

　　沈彧微微点头，跨过门槛，“你和烛夜多带着他经历些，我没耐心慢慢陪他玩了。”。

　　孟阳看见沈彧，立刻兴奋地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糖葫芦递过去，沈彧却挥手拒绝：“你自己吃，我不爱甜食。”

　　孟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随即又开心地啃起了自己的糖葫芦。待沈彧坐定，他才想起要比划什么，却又舍不得手中的糖葫芦，于是拿起桌上的笔，一边吃一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你被怀疑了，有人要勾引你。”字迹虽简单，错字频出，却也勉强能表达出他的意思。

　　旁人或许看不明白，但沈彧却心领神会，他拿着纸，沉声道：“怀疑我是弘太子，但没有证据，想要接近我，试探我，利用我达到他们的目的。”

　　孟阳不舍地将糖葫芦含在嘴里，开始比划起来。

　　沈彧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亏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想的出来，居然想要我成为她的嫂子。不过……”

　　沈彧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风七娘拿着一个布袋走了进来，她恭敬地说：“主人若是觉得这主意不错的话，属下倒是有一对虫子，一公一母，可以让两个人绑在一块，若母虫距离公虫十米以外，那便会是锥心之痛，如此主人便能将人玩在鼓掌之间了。”

　　沈彧对这种手段不屑一顾，他接过风七娘丢过来的东西，打开查看，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我一个入不得朝堂的官员，若是给他种这玩意儿，怕不是还得早起蹲在崇政殿屋顶陪他早朝，自讨苦吃。”

　　风七娘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了另外一样东西来，“那主人倒是可以试试这东西，平日倒是没什么，可若是一方受伤，另一方则感同身受，如此也算是一个羁绊，若人不听话，主人自己给自己来上一刀，痛的便是他。”

　　袋子里装的是手指，约莫有十来根，长短相仿，应该是小指。沈彧嫌弃地丢掉袋子，将手擦拭干净，抬眼看向风七娘，语气冰冷：“日后这些东西，便不需要拿我面前来，脏手。”

　　风七娘将袋子捡起来，挂在腰间，赔笑道：“主人吩咐的拿他们小指复命，这主人不稀罕这些玩意儿，属下可稀罕的，拿来泡酒练毒好的很。”

　　沈彧的话风突转，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随手拿了一卷竹简握在手中，却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他沉吟片刻，问道：“八皇子那边如何？”

　　风七娘神色一凛，语气严肃：“已经按照主人的吩咐布置好一切，八皇子已经连夜带兵前往剿匪，想必明日便能将嘉宁郡主救下，返回朝中。”

　　沈彧手中的竹简轻轻敲打着手心，他并未说话，风七娘见状，连忙开口：“震鳞在关口守着的，只要他们人一到，必然能发现好东西。”

　　沈彧打开竹简，走回书桌前，一挥手让所有人离去，突然又抬头看向风七娘，“东西留下。”

　　风七娘一时愣住，不知沈彧所指何物，待瞧见沈彧投来的眼神，她立刻将整个锦囊留了下来，“主人想用何种都行，属下有解药，只要主人不想继续，属下立马解蛊。”

　　沈彧看了眼装着虫子的盒子，并未将其扔掉，反而丢进了抽屉之中，似乎打算利用一下。

　　烛夜拿着签字画押的文书走到沈彧面前，沈彧将写好的折子递给他，同时将签字画押的文书也一并夹在了折子之中。他起身走到屋檐下，吩咐道：“将折子递给赵指挥使，告诉他枢密院的事尘埃落定，让圣上宽心。”

　　烛夜将披风拿过来给沈彧披上，关切地说：“晨起天凉，大人注意身子。”

　　沈彧轻笑一声，虽然嘴上说着“我没那么娇贵”，但还是将披风好好地绑在了身上。他转头看向烛夜，问道：“那两人怎么样了？”

　　烛夜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手脚全废了，口不能言手不能写，若大人觉得不解气，不如一刀了解了。”

　　将人折磨得奄奄一息，沈彧心中虽觉爽快，却也觉得无趣，这人太不经折磨，不过几个时辰而已，就只剩一口气了。

　　他转身缓步走着，缓缓开口：“丢乱葬岗去。”

　　枢密院的心腹大患已除，百里东临原本打算给沈彧升官，但想到大相国寺的那一幕，他打消了这个念头，随意赏赐了些金银便作罢了。

　　朝臣散去后，有人看见柳莺莺匆匆忙忙地冲进崇政殿，不禁唏嘘不已，毕竟这可是连皇后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门外的内侍将柳莺莺拦住，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圣女请回，此处不是圣女该来的地方。”

　　柳莺莺自然知道这地方的禁忌，她毅然跪倒在地，高呼：“圣上，妾有要事相告，还请圣上一见。”

　　过了许久，才见高要出来传话：“烦请圣女去文德殿等候，圣上一会儿便到。”

　　柳莺莺行礼谢恩，在内侍的带领下离开。等百里东临忙完了事务，才缓缓走向文德殿。

　　紧闭的文德殿大门让柳莺莺心中忐忑不安，此时除了相信沈彧的计策以外，她已经别无选择。她只能祈祷沈彧的安排能早点到来，以缓解她紧张的情绪。她恭敬地行礼，开口道：“圣上万安。”

　　百里东临与柳莺莺保持着一定距离，他看出柳莺莺的紧张，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透露出帝王的威严：“圣女找朕何事？”

　　柳莺莺微微低头行礼，“回圣上，妾昨日在阙望台偶然发现，有陨石掉落，此陨石富含大兴吉运，若能得到此陨石便能为圣上提炼长生不老之药，能将陨石带给圣上之人更是大兴的国运所在，具体方位妾不敢定论，却也能演算出其距离皇宫必然方圆不过百里，还请圣上派人前往探查。”

　　百里东临确实很感兴趣，特别是听到长生不老之后，可此时这儿并无外人，自然主意落在了柳莺莺的身上。

　　看着百里东临迈开步伐的瞬间，柳莺莺便有了不安，脚步缓慢后退，突然定住脚步，拱手开口：“圣上，此物奇特，若是被不怀好意之人得到，怕是天下大乱，还请圣上派人前往。”

　　柳莺莺看着百里东临停下的脚，根本不敢抬头，却被百里东临扶着手，下意思抬头看上一眼，后退了两步。

　　“圣女何故如此紧张？难不成朕还会吃人？”百里东临收回手，眼里没有丝毫的怒气，反而有种玩味的感觉，像是看着自己的美食。

　　柳莺莺低下头，“妾面见天威，自然紧张，圣上乃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之人，想必圣上不会生妾的气才对。”

　　百里东临一步步的缓慢逼近，“朕何故生气？圣女给朕带来这么大的惊喜，朕感激还来不及。”

　　柳莺莺害怕一味的躲让，让百里东临气愤，不敢继续躲避，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平时聪明的脑袋里现在连一个逃离的借口都想不出来。

　　在百里东临手触碰到柳莺莺肩膀的那一刻，文德殿的大门被推开，高要自然知道打扰了百里东临的好事儿，却也恭恭敬敬的开口:“圣上，八殿下剿匪回来了，带回了被掳走的嘉宁郡主，还有一样奇特的东西，要圣上亲眼去瞧瞧。”

　　百里东临眼神的刀无不在告诉高伟，你坏了我的好事，还在这儿杵着，小心自己的脑袋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