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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女扮男装的佞臣(19) 沈时浅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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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苏北辰早就想做了。
他曾想象这场景过无数遍,却都没有真正实现时来得美妙。
他本欲哄着沈时浅帮他,不过沈时浅抵死不从,他也知道不可操之过急。
“由之,让我抱一会儿……”
他揽住想要起身的沈时浅,因手上的动作发出或轻或重的、迷醉的喘息,他又将这些喘息都埋在沈时浅颈间,化作点点轻吻。
他看到沈时浅因羞愤而染上薄红的耳根,他不时摩挲着沈时浅的眉眼。
他想象着这只手是沈时浅的手,想象着他们二人的呼吸交缠,一同享受肉..体带来的欢愉,他更卖力地回应沈时浅的主动……
与欢愉一同到来的,是空洞的、难以形容的痛苦和越来越难填补的渴望,苏北辰几欲落泪,却又在模糊的视线中自..虐似的确认着沈时浅的表情。
沈时浅双眸紧闭,不发一言。
似乎是想将他的幻想撕碎,纵然两人相拥,苏北辰痛苦地沉沦,沈时浅清醒着抗拒。
由之,由之……
苏北辰享受着快感与痛苦交织的余韵,腾出手将沈时浅抱得更紧。
“由之,接下来我帮你”苏北辰喑哑的声音响在耳畔。时浅忙止住苏北辰的动作,冷声说道,“陛下该走了。”
苏北辰果然没有再进一步,只沉默地靠在她肩头。
屋内寂静无声,时浅的腿都跪得酸痛,她终于忍不住扶着苏北辰的双肩将他拉开,却看到他有些泛红的脸上是清晰的泪痕。
苏北辰直直地望着她,并不为此难为情。时浅只得掏出巾帕,轻轻为他擦拭,“陛下该回去了。”
感受着脸上柔软的触感,苏北辰绝望地发现,哪怕他们已经如此亲密,沈时浅并未情动。
沈时浅睚眦必报,可他心中有很多人,他身边的玉瑶、与他相熟的太医刘瑾、还有笨手笨脚的宫女……却唯独没有自己。
*
沐浴更衣后,沈时浅坐在塌上擦头发。
“你这官服折损得也太快了,本月定会超支……”玉瑶一边柔声抱怨,一边算账。
作为第一权相,排场还是要有的,这些开支自是不小的数目。可除去不能动的银钱,有时也会捉襟见肘。
“我一直没有娶你为妻,你可会怨我?”
冷不丁听到沈时浅这样问,玉瑶一时怔住,“当然不会,怎么忽然这么问?”
虽然没有名分,可她俨然是府里的女主人,她已过上比梦中还好的生活。虽然有时会期盼疑惑,但沈时浅定有安排。
“没什么。”
“我要给你说一件事,你不要急。”时浅说着,放下手中的布巾行至玉瑶身后,“你妹妹找到了,只是她病得很重……”
玉瑶手中的笔滑落。时浅看她失神的样子,忙将她搂在怀里。
时浅也尤为不忍,但她必须说下去,“她现在身在湖州,我已寻郎中为她诊治,只是寻到她时,她在湖州当地一个富商家当末等侍女,积劳成疾又染上肺病,若接她过来舟车劳顿,我已安排好你和徐文景去看她,明日即可启程,徐文景医术高超,待小妹好些你们一同上京……”
听着沈时浅的话,玉瑶痛哭出声。与沈时浅相熟之后她也吐露过身世,她本是农家女,十岁那年忽然大旱,庄稼地颗粒无收,闹饥荒时饿殍遍野,她是家里最大的孩子,母亲饿死了,父亲决定将她买给人牙子。看着弟弟妹妹瘦骨嶙峋的面庞,她毫无怨言,身后传来弟弟妹妹有气无力的哭喊,父亲领了粮食塞进弟弟妹妹嘴里……她是笑着跟人牙子走的。
之后她几经辗转流落风尘,弟弟妹妹的音讯自然也断了。她以为这辈子与亲人再难相见。
没想到沈时浅都记得,还安排得这么妥当。感觉到沈时浅正安慰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感动和对妹妹的担忧交织,玉瑶哭得更大声了。
*
”徐兄可曾想过未来去哪里?“时浅同他交代过去湖州的事宜,忽然问道。
徐文景几乎是立刻抬头同沈时浅视线相撞,想从沈时浅脸上寻到些蛛丝马迹:“沈相为何有此问?”
”天大地大,如今已不会有人再找徐兄寻仇,以徐兄的才干总不能在我手下待一辈子,那太过屈才。徐兄在医术上有如此造诣,到太医蜀任职才不会埋没徐兄的才干……“时浅唇边浮现一丝浅笑,仿佛说的不是事关徐文景前途命运的事,和他如话家常。
“能在沈相身边,是徐某之幸。”见沈时浅有驱逐他之意,徐文景急忙辩驳,说出口时又觉这话太过直白,只有他懂其中深意。他不敢再看沈时浅,只低头掩藏神色。
耳边传沈时浅的轻笑,“徐兄莫急,想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玉瑶担心家人,恐会多想,还要拜托徐兄照顾她的情绪。”可别察觉出不对劲,和玉瑶一商量不去湖州了。
“徐某一定尽力。”徐文景以为沈时浅怕他怠慢玉瑶的家人,忙郑重保证。
沈时浅为何忽然问这个?可若是不信任他,没必要将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他。他心头浮上怪异的感觉,又被他强压下去。
*
“我走了你怎么办?”玉瑶第一百零一次问时浅。
湖州在南地,距离京城路途遥远,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单程最快也要近两月,她又不会骑马,到那边为小妹诊治也需要花些时日。马上又要入冬,这一来一回至少要半年。
自她被沈时浅从青楼里带出来,两人同吃同住,何曾分开过这么久。
时浅执起玉瑶的手,柔声安抚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很快就会再见,还是去看小妹要紧。”
这一幕落在徐文景眼中,若是之前他会觉得伉俪情深,现在便是姐妹情深……他很快低下头去。
“府里吃穿用度这么紧,你还让我带这么多银子做什么。”玉瑶担忧地问,那些官员孝敬的银子都有大用,虽然有些她不知用在什么地方,但那银子轻易动不得。
“这一路山高路远,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到了湖州你作为姐姐能不给小妹补贴补贴?别担心了,快去吧。”时浅想,就容她有一点私心吧。
“那你等着我。”玉瑶满眼含泪要她保证。
“当然,我还等着听小妹喊我姐夫呢!”
这话让玉瑶破涕为笑,她被时浅拥进怀里,二人享受着离别前的温存。
“一路保重。若想我了,就抬头看看月亮,我会感觉到的。”玉瑶听得时浅在她耳边说道。这话里蕴含了太多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好了,别愣着了,快上车吧。”时浅这句话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仿佛之前沉重与叹息只是错觉。
“徐兄,这一路辛苦,劳徐兄多费心。”时浅郑重地向徐文景施了一礼。
“沈相这是做什么,徐某愧不敢受,徐某定会尽心竭力。”徐文景忙伸手搀扶沈时浅,触碰到她时他又很快收回手。
黄昏暖融融的日光将沈时浅的面庞笼上一层柔光,许是因为马上就要分别,又许是此时氛围太好,徐文景没有再挪开目光。
自知晓了她的秘密后,他从未鼓起勇气细细看她,这一次他大胆地描摹她的眉眼,在分别前的最后一刻把她的容颜刻在心里。
“走吧。”时浅再次拥抱了玉瑶,催促她上马车。徐文景翻身上马,强迫自己不再回头。
玉瑶坐上马车后,仍掀起帘子探出头朝她招手。时浅柔柔笑着,直至马车化为原野中的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出发时是浩浩荡荡一群人,回去时只余她和季见微,以后更是形单影只。时浅心中忽然涌出一阵怅惘,“走吧。回府只有你我二人作伴。”
季见微冷着脸,不发一言。
他再也不会相信沈时浅的一句话、一个字。沈时浅的深情都是装出来的,却将那么多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他们一个个“士为知己者死”的模样,他只觉得刺眼。
自那日季见微在屋外听到时浅与苏北辰的对话后,他更加沉默寡言,与风绪对战时也不再点到为止,于是二人都拼了命往死里揍对方。季见微进步很快,与风绪时常打平手,现在他们身上都有伤痕。
见季见微不理她,时浅不再说话,只轻笑一声打马回府。
*
蒹葭苍苍,芦花随风飘荡。在一片醇厚的秋色中,秋猎开始了。
皇帝带着一种臣子浩浩荡荡来到丽山,在此围猎。
只见沈时浅头发被高高竖起,她一身劲装,在马背上挽弓搭箭,箭无虚发,一排靶子箭箭正中靶心。
她又挽弓如满月,箭向空中射去,空中的一双大雁被一箭射下。
“回沈相,箭贯穿大雁双目,沈相不愧是神射手!”有个小黄门去捡了射下的大雁,顺势恭维了她两句。
时浅心情不错,本欲赏他些银子,但最近实在捉襟见肘,她便没有出手。
“吁——”
时浅虽因体弱有些气息不稳,但看到自己的箭术没有退步,她心中稍定。她让马儿跑得慢些。
刚一来到这青山松林,时浅就心痒难耐,她好久没有如此畅快淋漓地射箭了。
她不禁露出笑容。多日堆积在心头的迷惘愁绪都随着离弦的箭一扫而空。
“怎么,敢不敢和我比试比试?”时浅有些挑衅地打马至季见微身前。“我倒要看看将军之后是如何武艺超群。”
说出这话时,时浅都为自己的敬业而感动。
快羞辱他多攒些积分吧,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爱卿果然好箭法!”身后有清脆的击掌声传来,时浅调转马儿,果然看到苏北辰身着胡服,策马直奔她而来。
时浅脸上的笑意淡了。
苏北辰的话也让季见微回过神。刚刚沈时浅在马上的英姿让他有一瞬的失神,可很快沈时浅就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与马上风采动人的他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