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值风波》云山听墨声

9、电梯

　　天气慢慢回暖，早上颜开出门的时候，已经没有彻骨的寒意了。

　　吱呀——
　　对面的门也被打开，闻野抬眸瞥了她一眼：“这么早？”

　　颜开：“……嗯，去吃早餐。”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出门，这人都能碰巧出来。

　　闻野喜滋滋地站在她身侧：“好巧，我也没有吃早饭。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每次也都很巧地会跟自己顺路。
　　颜开沉默片刻：“可以。”

　　小区外有一家很好吃的早餐店，每次去都人满为患。
　　今天不上班，颜开刚好有的是时间在那等早餐吃。

　　如她所料，虽然是工作日，但早餐店里人满为患。
　　她站在原地等桌子，偏头对闻野道：“这家店要等你，要不去别的地方吃？”

　　这家店看着设施陈旧，桌子也油腻腻的，吃早餐的人挤着人，怎么看也不是闻野这种大少爷会乖乖待着吃饭的地方。
　　之前在A市两人倒是也会偶尔去这种苍蝇小馆里吃饭，但都过去两年了，闻野养尊处优的，不见得还会吃这些东西。

　　“我不。”他勾着脖子瞄其他人的碗，“那个是什么？看着好好吃。”
　　颜开跟着看过去：“生煎。”

　　“诶，小姑娘。”一旁老奶奶对面的人吃完离开，她冲着颜开喊道，“来这里坐呀。”
　　“诶好。”颜开走了过去。

　　闻野紧紧跟着她：“什么意思？你认识她？”
　　“不认识。”颜开在老奶奶旁边坐下，见闻野傻站着不动，拉开旁边的座椅，“坐吗？”

　　闻野慢吞吞地坐下，左右看了看，抽了张纸擦桌子——还顺便把颜开那边也擦干净了。

　　颜开本打算各点各的，但闻野早就自顾自地问她吃什么，还美其名曰“两个人吃就可以多点一些”，颜开简直没脾气。

　　早餐很快端了上来，颜开低头吹豆浆的时候，闻野已经喝上了。

　　不烫吗……
　　她飞快瞥了眼，又安安静静地搅豆浆。

　　“小姑娘，你男朋友一点都不体贴呀，豆浆都不帮你吹凉！”老奶奶笑着打趣。

　　颜开正试着喝一口看看烫不烫，听到这句险些将豆浆喷出来。她抽纸擦嘴，纠正道：“奶奶，我们不——”

　　“我的错。”闻野突然开口。

　　颜开转头，只见闻野微微向前，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虚心请教道：“奶奶我不太会，您教教我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呀。”

　　“哎呀你这孩子。”老奶奶笑得开心，“你得先帮人家吹吹豆浆呀！”

　　闻野兴冲冲地转头，对上颜开的眸子又小心翼翼地询问：“可以吗？”

　　颜开：“……”
　　她能不可以吗？

　　她默默将碗推过去了点。闻野捏起勺子，舀了勺豆浆，凑近，轻轻吹气。

　　没想到用力过猛，溅了两滴出来，洒在了桌子上。

　　闻野：“……”
　　颜开：“……”

　　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你这笨孩子，轻一点呀！”

　　颜开咬着唇，瞧见闻野整个脖子都红了，偏过头憋笑。

　　“颜医生，笑了就太不给面子了吧。”闻野小声控诉。
　　颜开转过头，接过勺子，低头压下嘴角：“还是我自己来吧，笨孩子。”

　　她没看见的是，说完这句话，闻野的脖子连着耳朵腾得一下全红了。

　　-
　　吃完早餐，颜开准备回去，她犹豫着看了眼闻野，问道：“你去忙吧，我就先……”
　　“我要回去，你要去哪？”闻野开口。

　　颜开：“……我也回去。”
　　这四个字像是从她齿间溢出。

　　小区楼房比较有年代感了，但绿化做得很好，颜开顺着花圃往前走，闻野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
　　前面走过来一个卖麦芽糖的老奶奶，颜开看了一眼，抿唇继续往前走。

　　“阿姨我要一个。”身后传来闻野的声音。

　　颜开快步往前走，想趁着这点时间甩开他，进了单元楼等电梯的时候，闻野又跟上来了。

　　他看着不太开心，垂着眸隔了一段距离闷声站着。

　　颜开盯着跳动的电子屏，心中忐忑。
　　她不愿意跟闻野待在一起是因为两人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抛开这一层，本说好了一起回去自己却在半路抛下他先行一步，确实有些没有礼貌。

　　她小心翼翼瞥了闻野一眼，张嘴想道个歉，但又实在说不出口，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开口。

　　叮咚——
　　电梯到了，颜开心烦意乱地直接走了上去，安静几秒后，闻野也跟着走了进来。

　　两人一个在愧疚尴尬，一个在伤心委屈，完全没发现电梯高出了地面些许。

　　电梯门缓缓合上，平稳上升。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电梯里的气氛凝固而尴尬。

　　“吃吗？”闻野一只手举起，将那袋麦芽糖递到颜开面前，“我想着你应该会有点想——”

　　电梯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颜开下意识一只手扶住箱壁，另一只手抓住闻野的手腕：“怎么回事？”

　　闻野护在她身前，皱眉：“可能是——”

　　他的话背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断，电梯猛地向下滑落，又突然卡住，整个一顿，然后停了下来。
　　轿厢内的灯光闪烁两下，完全熄灭了。黑暗瞬间笼罩。

　　颜开紧紧扶着侧壁，好一会才缓了过来。黑暗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她轻声道：“停了。”

　　“嗯。”闻野的声音近在咫尺，颜开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已经突破了安全距离，他的手臂完全横在自己腰间，呈一种保护的姿势几乎要将她拥入怀中。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已经小心地直起身来，摁下了前面的紧急通讯。嘟嘟两声后，对面接通。

　　闻野简单描述了一下情况，对面声音急切：“好的，我们马上去看看，消防队也很快回来。你们有人受伤吗？”
　　这时候颜开已经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闻野回头，轻声问道：“有受伤吗？”

　　颜开摇摇头：“你呢？”
　　“我也没事。”他说完，转头道：“没受伤，但尽快吧。”

　　对面挂断后，闻野随意地靠在颜开身侧：“真没事吗？有没有吓到？”
　　他声音很轻，像是温柔的诱哄。

　　颜开摇摇头，垂眸扫了一眼，认真道：“你最好不要侧着站，靠在后壁上会比较安全。”

　　“还有这种说法吗？”闻野挑眉，但还是乖乖地跟她并肩靠在后壁上。
　　“嗯，后壁比较牢固。”颜开顿了一下，默默补充，“大部分情况下。”
　　闻野低头笑了一下，应了声好。

　　消防队来还要一段时间，电梯里安静极了，之前因为突发情况而造就的氛围慢慢消散，只剩下了无尽的尴尬和凝滞。

　　“幸好麦芽糖没摔碎。”闻野率先打破寂静，他低头晃了晃袋子，再一次递到颜开面前：“来一点吗？”

　　颜开抬眸，对上他的明眸后又偏开目光，拿了一个小块的出来：“谢谢。”
　　“跟我有什么好谢的。”闻野说。

　　颜开嚼着麦芽糖，莫名觉得他的情绪又好了起来，明明当下两人的处境算不上好。

　　“很少会有能这样跟你相处的时间。”闻野转头看她，弯了弯眼睛，“你总是躲我。”
　　“没有。”颜开否认。

　　“好吧。”闻野笑了，他仰头靠在后壁上，“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也被不小心锁在器材室里过？就A大那个，当时我们还是——”

　　情侣，是会在那种情况下接吻、拥抱的关系。

　　颜开扶着后壁的手微微出了些汗：“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吧。”

　　闻野一顿：“不要提了吗……”
　　他垂着眸，追问：“可那时候很美好，你不觉得吗？”

　　他的眸子紧紧盯着颜开，像是要看透她内心的想法。

　　颜开偏过脸，不给他刨析自己情绪的机会：“以前很美好。”

　　意思是现在不美好了吗？
　　闻野舔了舔嘴唇，刨根问底：“你不怀念吗？”

　　他急急地靠近了些：“刚刚电梯出事，你第一反应是抓住我的手，是因为心里还有我，不是吗？”

　　颜开咬着唇内的软肉没说话。

　　那一瞬间的反应，她自己也没有办法解释。
　　或许只是本能地想抓个东西呢？

　　“喂！你们还好吗？”电梯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闻野深吸一口气，回道：“在。没事。”

　　“好的先生！目前电梯是安全的，但是电梯门暂时打不开，需要等消防队来，大概还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说完后，电梯外面的几个人说起话来，电梯内依旧安静。

　　闻野挑了块麦芽糖，半晌才继续道：“我没想逼你。”
　　他顿了顿，垂着眸，神色落寞：“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该走到这个地步。”

　　颜开略有些呼吸不畅，刚刚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水气味似乎变得具有侵略性，让她忍不住后退，又硬生生止住步伐。

　　闻野转头，认真看着颜开：“我什么都可以改。我已经改了很多，你能不能，”
　　他深呼吸，声音略有些颤抖，“能不能再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