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值风波》云山听墨声

23、爱你

　　当年分手前的情景在他眼前闪现，从颜开声音颤抖地说“我们分手吧”，往回倒退到她表明自己在外面等他，而他信誓旦旦地保证很快就出来，再到颜开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包厢门口。

　　——与如今的场景重合。

　　闻野下意识松开了手上的酒杯，杯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近乎慌乱地奔过去，过程中还被黑暗中的桌角绊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诶，慢点！”颜开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扶住他，却被闻野一把抓住胳膊，将她拉近。

　　——“大庭广众之下做一些亲密的动作。”

　　江奇刚刚说过的话，突然在他耳边响起，闻野想将颜开拥进怀中的动作一滞，克制着保持一个正常的距离：“你怎么来了？”

　　颜开抿唇，先是问道：“怎么脸白成这样？”然后才回答了闻野的问题，“听说你喝酒……”

　　“我没喝！”闻野突然出声打断，他咬着唇内的软肉，眸子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如果不细看的话，甚至根本发觉不了。

　　颜开没想到闻野反应这么大，她安抚性地抚摸着他的手背，略带歉意地朝着包厢里的众人点了点头，将闻野拉了出来。

　　“怎么了？”颜开察觉到不对，伸手摸上他的脸颊。

　　他覆上她的手，小声：“我没有喝酒……”

　　一双锐利的眸化作委屈的水光，可怜又脆弱。颜开心脏轻轻抽动了一下，哄道：“好，我知道你没喝。”

　　“别跟我分手，求你了。”他喃喃。

　　颜开一顿。

　　“我保证，以后你不喜欢我做的事情，我就不做，你不喜欢我吃醋，我就不吃；不喜欢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你、抱你，我就不做这些事情；不喜欢我喝酒，不喜欢我跟这些人一起玩，我就不跟他们呆在一起……只要你别离开。”他话语破碎，几乎失了理智。过去和当下重合交叠，让他分不清楚此身在何处。

　　颜开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往包里探去——自从知道闻野有一点心理问题需要吃药之后，她便一直备着药物。

　　如今，也算是派上了重要用场。

　　她一边哄着，一边抱着闻野往大厅的沙发上走去：“不分不分。”

　　“骗人。”他的泪终于落下，滑过脸颊，顺着下巴滴落在颜开的锁骨，“你说我们不合适……你说要分手……”

　　颜开终于将那么大一只的闻野扔在沙发上，她弯腰，目光落在闻野的泪水上。

　　怜惜、心疼的情绪无法抑制，她双手捧着闻野的两颊，拇指抚去他的泪水：“但我们现在和好了呀，阿野。”

　　她低头，目光在他被泪水濡湿的唇瓣上停留片刻，最终，吻在他的鼻尖。

　　“我爱你，不会分手的。”她声音轻轻。

　　闻野的眸子微微睁大，在颜开准备抬头分开之时，他勾起脖子，吻上她的下巴。

　　“我爱你。”闻野说，他一遍又一遍，热烈而真挚，“我爱你，颜开，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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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开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两颊已经滚烫了起来，她羞赧地捂住闻野喋喋不休的嘴巴，小声斥道：“闭嘴。”

　　闻野吻上她的指尖，“我没说谎。”

　　“我知道。”颜开的红已经烧到脖颈了，她手忙脚乱地在旁边的饮水机接了点水，将药倒出来喂给闻野吃。

　　她一只手还被闻野紧紧攥着，说什么也不肯分开。仰头喝水的时候，那双还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颜开放下杯子，没忍住捏了捏闻野的脸颊：“看什么？”

　　“你。”他情绪似乎稳定了些，连带着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那我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吗？”颜开笑了笑。

　　闻野盯着她，轻轻勾了勾唇：“更喜欢我了。”

　　颜开笑了出来：“这么自信呢。”

　　转角处突然想起熟悉的声音：“颜开。”

　　颜开转头看过去——是江奇。他安静站在拐角，目光沉静如水：“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颜开还没来得及说话，腰突然被一双大手揽住，后面的人强势地将她拉到身后，紧紧盯着江奇：“有什么好聊的？”

　　江奇看着他，笑了：“你看，你又开始了。”

　　闻野刚刚平稳下来的呼吸又急促起来，颜开连忙扶住他的肩膀，担心道：“怎么了？”

　　他低头，紧紧抓着颜开的手：“别去，求你了。”

　　他像一只护食的狼，龇牙咧嘴地吓跑入侵者，然后再呜呜地回过身，去舔来之不易的吃食。

　　颜开转头看了江奇一眼，后者退后一步，示意自己会在拐角等她。

　　她转头，一下下摸着闻野的脑袋：“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不要。”闻野抓着她的手不放，“别去，别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阿野。”颜开耐心道：“他之前帮过我，我理应跟他道别，不然的话，实在有些不太礼貌。”
　　她捧着闻野的脸跟他平视：“等我一会会，好不好？”

　　那双眸子里的紧张慢慢散去，他像个小孩一样反复确认：“真的吗？”

　　“真的。”颜开弯了弯眼睛，“阿野最乖了，在这里等我回来，姐姐给你奖励，好不好？”

　　闻野笑了一声：“不是姐姐。”

　　“那是什么？”颜开顺着他的话问。

　　“女朋友。”闻野盯着她，“是你刚刚说的。”

　　颜开：“……”
　　她有说吗？

　　但此刻这个不重要，她嗯嗯点头，往江奇那边走去。

　　等了那么久，江奇脸上丝毫不见不耐烦的情绪：“好久不见，颜医生。本来以为我们俩的交谈会在更加正式的场合，比如餐厅，又或者是咖啡厅。”
　　他顿了顿，“我估计，我们的重逢应该也只能持续几分钟吧？”

　　颜开点点头：“抱歉。”

　　“你不用跟我说抱歉。这次确实是不巧了。而且……”江奇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想到，你们分开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能走到一起去。”

　　“缘分吧。”颜开没再继续客套，她安静地看着江奇：“不知道能不能问你——你跟他说了什么？”

　　江奇：“没什么，为曾经的你打抱不平罢了。”
　　他简单复述了一下之前的对话。

　　短暂的沉默后，颜开叹了口气：“你不该这么说的。”

　　“有些东西就是要彻底说开了才能行，不必给男人留面子。”江奇说，“很高兴看到你状态还不错，但很难过的是，你们居然还在一起。希望你们不要重蹈覆辙。”

　　他笑了笑：“路上小心，颜医生。”

　　颜开抿唇，轻声道：“嗯，你也是。”

　　江奇很快离开，走廊上逐渐安静下来，颜开站在原地叹了口气。这人说话没轻没重的，也不知道闻野情绪有没有好一点……

　　她转身，却没想到身后有个人在悄咪咪靠近，转身的瞬间，两人撞在一起。颜开的鼻尖搁在他的下巴，熟悉的气息钻进鼻尖。

　　“你——”颜开捂着被撞疼的下巴，“你怎么过来了？”

　　闻野低头，声音里明显带着委屈：“我想知道你们聊什么了。”

　　颜开又叹了口气，不知为何竟觉得自己像一个幼儿园老师，她道：“问他有没有欺负你。”

　　“真的？”闻野的眼睛立马亮了，他瞬间忘记了之前的不开心，弯着眼睛，“你这么关心我呢。”

　　颜开笑了笑，拉着他往外走。虽然闻野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就刚刚的表现来说，颜开觉得江奇说的话还是影响到他了。

　　她停了下来，望着KTV大堂里的人来人往，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怎么停这了？”闻野歪歪头。

　　他眼尾还带着些许湿润，睫毛下垂，遮住些许从头顶洒下来的灯光。颜开目光落在他的眼尾，又缓缓下移。

　　漂亮高挺的鼻梁，流畅的唇形——闻野的长相完完全全是对颜开的审美狙击。在闻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之前，颜开开口：“我刚刚说……喜欢你，你听见了吗？”

　　没想到颜开会突然说这个，闻野耳根都有些红，他小声：“听到了。”

　　颜开点点头，她其实是一个胆小的人，这种胆小并非是害怕鬼或是虫子等等，而是在对待感情上的事情时过于谨慎，因为畏惧结果选择直接放弃是她常做的事情。

　　跟闻野在一起时她其实斌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没有感受过那种撕心裂肺的、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爱，她以为分开也不会太难过。
　　直到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会下意识想到闻野，想见他、抱他、吻他——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想象中那种撕心裂肺的爱早就存在于她的心中，像慢慢积蓄的水库，等到一股股水流漫出，才忽然惊觉，自己对他的感情早已无法忽视。

　　当时潜意识的想要分手的冲动，无非是因为自我保护意识的被动开启。

　　她习惯在快要陷进去的时候抽身而出。

　　可事实证明，她跟闻野的缘分没那么容易斩断，即便她反复后退，反复推开，闻野依旧坚定地向她走来，一身赤忱的爱意。

　　哪怕此刻她依旧在畏惧结局，颜开也没办法再逃开了。她只能在清醒中沉沦。

　　“所以，我们和好了，对吗？”她出声问道。

　　对面的男生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嗯！”

　　颜开笑了，她上前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那现在，我要亲你了。”
　　她没给闻野反应的时间，踮脚，唇瓣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