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值风波》云山听墨声

18、同居

　　槐荫里在A市一院附近，颜开这几天也是在一院轮训，抛开情感上的因素以外，确实要比住在酒店方便很多。

　　但站在熟悉的入户门外，颜开罕见地多了几分近乡情怯，她抿了抿唇，看向弯腰开门的闻野：“这个房子，你买下来干什么？”

　　“住啊。”闻野推开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两句废话，直起身看向她，“……我住习惯了。”

　　颜开点点头，缓缓走了进去。

　　闻野盯着她的背影，跟着进入。他其实想说，他舍不得这里的回忆，舍不得把带着她味道的东西都扔掉……可是，以两人如今的关系，又怎么说得出——

　　诶？
　　闻野眨眨眼睛，突然想起来自己早就跟颜开坦白心意了，再瞒着也没什么必要。

　　“怎么了？”听到闻野发出的声音，颜开转头，疑惑地看过来。

　　“其实，我买下这个房子是因为里面有很多我们的回忆。”闻野一秒都憋不住，直勾勾地说。

　　颜开被这一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她愣愣：“……啊，这样吗？”

　　屋内的布局跟之前一模一样，甚至很多物品都没有过多移动。

　　闻野点头，伸手把门关上，“东西都在，我就会觉得你好像还没有离开。”
　　顿了顿，他轻笑：“你想看看吗？”

　　我们曾经深爱的记忆，留下的痕迹。

　　颜开躲闪着目光：“不了吧。”

　　她并非不怀念，只是害怕看到这些就会没办法保持理智。

　　“好吧。”闻野拉着颜开的行李箱往主卧走去，“时间不早了，你睡主卧吧，我去客房睡。”

　　“……啊？”颜开短暂愣了一下，连忙道：“不、不用了吧？我睡客房就可以了。”

　　闻野一个人在这住了两年，不可能睡客房，只会睡在两人之前一起睡过的主卧。她现在去睡主卧，有一点太……奇怪了。

　　闻野低头笑了一下，他背身靠在行李箱上，“我们确定要这么……”他来回比划着，“客气下去吗？”

　　颜开：“……”

　　两人一个站在玄关，一个站在几步之外靠近主卧的地方，竟隐约多了几分对峙的意味——还是在曾经同居过的家里，一桌一椅，甚至房间里的味道都是熟悉的。

　　这样的对峙不像是客气，倒像是在商量去哪个房间做。

　　总之就是非常奇怪……颜开避开目光，接过行李箱：“……好吧。那我，先进去了。”

　　她背靠着门蹭了进去，砰的一声，不轻不重地将房门关上。房间跟记忆中的没两样，颜开松开行李箱，目光缓慢扫过，柜子上还摆着两人的合照，拥抱的，接吻的，相视而笑的……

　　一切都好像还在昨天。

　　桌子上摆着一个相机，颜开走过去拿起来。

　　闻野大学时期很喜欢摄影，两人遇见之前他喜欢拍街道建筑，花草天空，在一起之后，他的，相机里大多都是颜开的照片了。

　　这么宝贝的相机居然被随意摆在桌上。颜开本想帮忙放回原处，却没想屏幕恰好亮了起来。

　　应该是闻野之前正在看照片，视频的声音随之传了出来。

　　“这个姿势真的好看吗？”自己的声音从相机后面响起，镜头里的男生在阳光下竖起一个“耶”。颜开听见自己轻轻笑了一声，“你换个姿势呢？张开手臂？”

　　她捧着相机，在床边坐下，听着当时的自己乐此不疲地让闻野换姿势，一连好几个奇奇怪怪的姿势，对方都不恼，反而笑意愈渐加深。

　　“让你换姿势就换姿势啊？”两年前的颜开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笑了。

　　闻野将额前汗湿的碎发拢至脑后，笑得张扬：“没办法，我们舔狗就是这样的。”

　　颜开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她下意识摁下了“下一张”的按钮，视频自动播放，这次是她近在咫尺的脸。
　　镜头里的颜开看上去有些生气，看了镜头一眼：“别拍了，我跟你认真说的。”

　　“我知道，”闻野的声音响起，带着宠溺的笑意，“但我忍不住，你太好看了。怎么会有人生气都这么好看？”

　　登徒子一样。

　　颜开的想法短暂地与两年前的自己重合，她看见镜头里的自己抬手上前，不轻不重地给了闻野一巴掌。

　　“你太过分了。”她说。

　　被扇的男生不气不恼，镜头歪斜了些，闻野的脑袋入镜，他握着颜开的手腕，低头轻轻吹了吹她的手心：“疼不疼？”

　　还没等颜开说话，闻野又抬头，似乎直勾勾地看向了颜开：“扇人要用点力，特别是我这种混蛋，用劲扇，不然跟调情一样。”

　　颜开咬唇：“你混蛋。”

　　“颜颜，”闻野微微侧头，镜头照见了他笑眼弯弯的侧脸，“骂人不要骂混蛋，听得我好爽啊。”

　　颜开啪叽一下把相机关了。

　　这个人之前实在是不像话。哪怕时隔两年，回忆起这段记忆她也依旧燥得慌。

　　但那时候的颜开确实是非常生气的——起因是这人先斩后奏地利用闻家的关系给她请假。

　　当时另一位心理医生有事请假，不在的那几天所有的患者都由颜开帮忙处理，导致她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
　　闻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在得知那位医生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帮颜开请了假。

　　这件事情也不能说是闻野做错了，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可能有人会觉得刚好可以休息一下，但颜开不同。
　　自小的独立和早熟让她对自己的工作有着非常清晰的边界感。哪怕闻野的初衷是好的，她也会有短暂的“被冒犯感”。

　　而最让颜开不舒服的地方在于，她认真跟闻野说了自己的感受后，他的第一想法居然是“她生气真好看”？

　　这让她觉得自己的愤怒并没有得到重视。
　　也是引起分手这场雪崩的雪花之一。

　　……

　　客厅。

　　闻野伸长脖子看了半天卧室，这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裴确发消息。
　　对面丝毫没觉得不对：“停了一个小时电而已，放心，没给酒店造成损失。”

　　闻野一脸疑惑：“这是造没造成损失的问题吗？那满房是什么情况？”

　　“哦，对。还有一小时的系统满房，这个你也放心，线上订房是正常的，我看了监控，那段时间线下也没有来订房的。”

　　？？？
　　哥们，你还黑了人家的监控？？

　　闻野龇牙咧嘴：“你这样不好！”

　　对面安静了半天，没再发出消息。

　　闻野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突然想起自己的相机还在桌上，他先是一惊，然后有很快放松下来。
　　自己翻以前的相册有什么问题吗？颜开早该知道了。

　　正想着，手机终于来了条消息。

　　[。]：不好意思，这狗东西确实是有点嚣张了，等我收拾他。

　　闻野愣了下。
　　哦，顾清允啊。
　　他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摁灭了手机。

　　-
　　次日，颜开睁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有一瞬间甚至恍惚了片刻。

　　她慢慢爬起来，开门出来，闻野刚好将碗放上餐桌，见她出来，说道：“醒了？吃早饭吧，我送你去医院。”

　　颜开拉开椅子坐下，犹豫：“你不是有事吗？不用麻烦的。”

　　“有什么麻烦的。”闻野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出来，“刚好顺路。”

　　闻氏老宅颜开没去过，她也不知道具体方向，闻野一般没那么多小心思，他向来是直冲冲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颜开也没多想。

　　一路上闻野没多说什么，抵达一院，他才侧头看了眼颜开：“注意安全。”

　　颜开笑了出来：“我都到门口了还要注意什么安全。”
　　顿了顿，她也礼尚往来：“你开车也注意安全。”

　　“好。”闻野弯了弯眼。

　　-
　　医院里没什么变化。

　　颜开走在路上，就听见有人犹豫着喊道：“颜医生？”

　　是心理科的护士，姓杨。她对上颜开就笑了：“真的是你呀。之前看轮训名单的时候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顿了顿，她又自言自语：“不过也是，你这个名字还挺特殊的，叫颜开的少，叫颜开的心理科医生更少。”

　　颜开弯唇笑笑：“嗯，好久不见。”

　　小杨抱着资料跟她并肩：“见到你真开心！你不知道，整个心理科室，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当然，这跟颜值没有太大关系啊……”
　　她声音越说越小，似乎多了几分心虚。

　　“这样吗。”颜开说，“我当时喜欢你最开始就是因为你长的好看。”

　　这句不是奉承。小杨虽然称不上大美女，但五官也是流畅的。在颜开看来，女孩子总是美得多种多样。

　　“我的天呐。”小杨用胳膊夹住资料，捧上两颊，“颜医生你说话太好听了。”

　　她喜滋滋地笑了半晌，才继续说道：“说起来，要不是你离职当天就离开A市了，你还能在这里继续干的。”

　　“不能吧。”颜开垂眸，“事情闹成那样，我哪里还能再做医生？”

　　小杨眨眨眼睛，疑惑：“不是啊……诶？你不知道后来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