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富婆追着我喂饭》夜光淀粉

5、第 5 章 大桔利是

　　英伦雾都喜欢下雨，两年前跟两年后没什么区别。

　　只是两年前的甄殷言还没有现在这样锋利。
　　娇矜吗？夏晨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形容两年前的“比比”。

　　初遇甄殷言是一个雨夜，彼时夏晨糯正在英国留学。
　　雨下得不大，夏晨糯刚刚结束中文家教的兼职，从雇主家里出来。

　　比姐姐的声音先渡过来的是姐姐的香气。
　　独特的鸢尾微辛裹着夜雨潮湿淤过来，把一句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乡方言送到夏晨糯的耳畔。

　　“怕乜嘢呀（怕什么），我长咁大（长这么大）都未淋过雨，试下就试下咯。”

　　夏晨糯循声回眸，雾都能看到的华人面孔其实不少，但能惊艳到夏晨糯的只此一例。

　　甄大小姐美得让雾气都无端变得没那么湿黏，反而像是专门用来衬托美人出场一样，让甄殷言的华艳在雨幕里欲盖弥彰。

　　真好看啊，夏晨糯直接看呆了。

　　甄殷言似有察觉，睨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屑，像是早就习惯了被盯着看，根本就不在乎任何瞩目。

　　她只是扫了夏晨糯一眼，又继续对着手机说了什么，夏晨糯听不太懂，只猜出甄殷言要去对面的酒店，但没带伞。

　　那怎么行？不能让美人淋湿！

　　夏晨糯无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手比脑快地脱下了外套，在甄殷言跨出第一步的同时蹭到了她身边。

　　甄殷言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靠近，却意外地没有躲开。

　　该说什么来着？夏晨糯被过近的美貌震撼，像是自己刚刚教的那个英国小孩一样，张开口吐不出一个像样的句子。

　　甄殷言似乎笑了一下，抬手与夏晨糯一起撑开外套，她的指尖好冷，明明是夏天，却凉得好像秋夜萧瑟。

　　运动鞋和小皮靴就这样踩过了伦敦的雨幕。

　　“大吉利是！”
　　最后夏晨糯也只想起来这一句，这一句小时候外婆教过自己的粤语。

　　她把美人送到酒店门口以后就跑掉了。

　　夏晨糯那时候并不奢求能与甄殷言认识，那样的人物，一看就知道跟夏晨糯不在同个阶层，就算是偶遇在街头，也不过匆匆一瞬。

　　能送美人一程，再偷偷趁着距离窥上一眼，已是夏晨糯枯涩无趣的留学日子里，一抹惊艳的雾夜亮色。
　　她尝过了捡来的这口清甜，紧接着转眼就把它跟那一天弄丢的小狗挂件一起，忘在了那个雨夜。

　　“师姐，你那个项目还做不做了？”
　　当啷当啷，器材相碰的声响把夏晨糯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她已经出了无菌室，正在跟小师妹一块儿清洗手术器械。

　　“嗯，还在维持。”夏晨糯叹了口气。

　　负责【多巴胺快乐小雷达】项目的吴老师上个月突然意外走了，这个实验做了一半，没有新的老师接手，投资方也没有再继续注资。

　　学校只说继续，却没有给夏晨糯配备任何帮助，连个新人都不舍得派给她。

　　要怎么办？

　　【小雷达】运转到这个地步，放弃当然可惜，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它就像是个在高考前夕突然失去父母的未成年。

　　像夏晨糯本人。

　　嘟噜噜噜~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待会儿帮我捞一下，谢了！”夏晨糯指了一下正在做超声的器械，“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的师姐！”

　　夏晨糯换下白大褂走出实验室，站在门口拿出手机，振铃却刚好结束。
　　打来的正是接受她这个尴尬项目的善良之人，夏晨糯的小姨高秀娟。

　　未接的来电换成数条超长语音，掉落在夏晨糯的微信界面。
　　她赶紧打开。

　　【小糯啊，最近怎么不给小姨发消息呢，是不是跟小姨生分了啊。】

　　【上次催你搬家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你姨父不会说话，我回去已经教训过他了。你千万不要记恨姨父，他都是为你好才那样说你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就跟我们的女儿一样。】

　　【不仅是我们，你弟弟也把你当亲姐姐看待的，你现在这么优秀，能在天港大学读研，我们一家都很欣慰。】

　　【你不要怕吃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小姨打听过了，港岛工资好高的，你一定要努力啊。你不是有在做兼职吗？生活费肯定是够了吧，真好啊，书没白读啊囡囡。】

　　【其实我和你姨父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一直都盼着你学有所成，毕业了找份好工作，就算没辜负我们的照顾。】

　　“......”夏晨糯叹了口气，很想问问小姨，谁家照顾人能把屋子要走，留着“亲”外甥搁外头租房狂打工？

　　她这套港岛本土的老房子可跟小姨没有半点关系，是外婆留给夏母的，而夏母跟小姨又是同父异母。

　　但话说回来，养了夏晨糯这个“半成品项目”的，也确实是小姨。

　　夏晨糯被心绪烦扰，懒懒地抬起头来调理，实验室的门口通着走廊，阳光正好，风清云朗。

　　行吧，好歹天气还不错嘛。

　　只是还没来得及振奋自己，一个身影就逆光挡了过来，把艳阳遮了大半。

　　啊，是董晨，是夏晨糯在雾都留学时期，与甄殷言一起来学校念短期进修的人。

　　董晨与甄殷言念的是金融系，跟夏晨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却因为甄殷言的关系认识了。

　　她本人其实性格不错，但因为后来夏晨糯把甄殷言渣了，所以身为甄大小姐的朋友，董晨自然就恨上了夏晨糯。

　　如今董晨就职于晶蓝生物，偶尔会到天港大学用一下学校的设备，之前就知道夏晨糯在这里念研究生。

　　只是她大概还不知道夏晨糯昨晚刚刚见过甄殷言。

　　“言言现在不是你高攀得起的人了，你自己应该识相点跟她保持距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已经有未婚妻了。”

　　甄大小姐如今刚从国外子公司回到港岛本部工作，又新上任了集团话事人，自是不能再被夏晨糯这样的家伙打扰，董晨忍不住拦住她提醒。

　　“噢。”夏晨糯平静地看着董晨，“好了不起噢。”

　　“那当然了，你这样的人，要是不想丢脸闹笑话，以后就算见到言言了也记得绕着走，她想不起来你也就罢了，你可不许再去招惹！”
　　董晨说完还翻了个白眼，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很遗憾，没想到你这样讨厌我。”夏晨糯感慨。

　　董晨仰着下巴不屑，“我可是为你好才说这些，你一个内地来的，在学校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人缘，但在港岛就是这样了，这里的人排外，你别想着——”

　　夏晨糯竖起手来指着自己，直接打断对方，“我？你居然讨厌我？我这么可爱你讨厌我，那肯定是你错。”

　　董晨：？
　　夏晨糯在她错愕的表情下大度地点了点头，“不过没事，我原谅你的不可爱，乡毋宁是这样的。”

　　董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好听得懂这句上海话。

　　嗯？乡下人？嗯？
　　她一个内地来的怎么反而觉得——

　　“——咳咳！”夏晨糯换上实验室专业冷静的那套面容，看着董晨反问，“这位女士若是来借用设备的，麻烦先填一下表格。”

　　“我不跟你交接。”董晨轻哼一声。

　　“这个时间能跟你交接的恐怕只有我噢，而且跟你交接的话，我就足够了。”
　　夏晨糯懒洋洋地把话抛了回去。

　　董晨被噎得答不上来。

　　她倒是知道夏晨糯确实够格帮她借设备，所以若是再贬低夏晨糯的话，便是连同被她接待的自己也会跌份。

　　可若是承认夏晨糯的资质，董晨又非常的不愿意。

　　“我赶时间，本港人女士，超过十二点半的话就请两点钟以后再过来。”夏晨糯慢条斯理。

　　“用一下步态分析仪，表格我已经发邮件填好了。”董晨一秒妥协，表情非常不忿。

　　夏晨糯摇了摇头，“今天没有办法，明天或者后天？”

　　“明天。”董晨补充，“上午。”

　　“那就下午。”夏晨糯耸了耸肩，故意用粤语给了她确切回复，“听日下午，两点三个字（明天下午，两点十五分），不好迟到噢，本港人。”

　　“喂，你——”
　　“——夏同学，好福气啊！”同组的师姐施德恰好路过打了个招呼。

　　“啊？”夏晨糯不明所以，“咩福气啊？师姐。”

　　“你仲唔知咩（你还不知道吗）？好似是你的哪位朋友给你送了饭，还请了整个实验室的人吃冰淇淋噢。”施德师姐说，“总之谢了。”

　　“噢，是吗？”夏晨糯故作惊讶，“那我人缘还不错呢，你说对吧，女士？”

　　她说完即刻扔下董晨，跟着师姐上楼，才刚坐下便接到了电话。

　　“糯宝贝！你考虑得怎么样，你不答应我，我简直茶饭不思！”
　　又是许佳柔，大概是因为夏晨糯一直没回消息，这一次她干脆打了电话过来。

　　这女人半点也没有昨天被“打扰好事”的尴尬，语气还挺着急，“对了，你今晚过来吗？有对情侣上次来过，出手很大方的，你来陪玩？”

　　许佳柔说话的放松程度，自然得仿佛被当众见证三p的不是她。
　　大概在许佳柔的眼里，那场面也不过如此，兴许都不是第一回了。

　　夏晨糯嗤之以鼻，但她不会跟钱过不去。

　　游戏城的兼职是少有的晚间碎片式工作，而且当天就能有结算，非常符合夏晨糯目前颇不稳定的自由时间。

　　她只是考虑了三秒就决定要去，“嗯，具体内容你发消息给我吧，我先吃饭了。”

　　“噢？看到我送的饭啦？好吧好吧，要边吃边想我噢。”

　　夏晨糯：？
　　这饭，许佳柔送的？
　　她盯着自己位置上模样精致的西餐包装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