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任务》明月湾

84、轩辕扶光 苏知之没有

　　苏知之没有理她，她突然福至心灵，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吟咏清心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洞穴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不是鸿蒙之气，而是更纯净的、更古老的清心咒本身的力量。她咬破食指，在空中凌空画符。指尖划过的地方，金色的符文在空中凝结，一个接一个，像是被点燃的星星。那些符文飘向姜澂，贴在她的眉心、心口、双手，像是一条条金色的锁链。

　　姜澂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些金色的符文嵌入她的皮肤，和体内的魔气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股黑色的烟雾。

　　“清心咒？”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意外，“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只会这一招对付我。”

　　苏知之一愣。“你？”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声里有苦涩，有怀念，有一种千年的时光都磨不掉的温柔。

　　“熹宁。”她说，“你果然一直都在，此身虽异性长存。”

　　苏知之被那句“此身虽异性长存”击中，那是她曾经说过的话，还没反应过来，洞穴中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不是从姜澂体内传来的，而是从那尊神像传来的。低沉，沙哑，像是沉睡了千年终于醒来。

　　神像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刚才那种微微睁开一条缝，而是完全睁开了。那双眼睛是金色的，但不是姜澂那种清冷的金色，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笑意的金色，像是千年前的月光被装进了石像的瞳孔里。

　　苏知之怔怔地看着那双眼睛，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的目光，她见过。在梦里，熹宁提起“那个人”的时候，眼睛里也是这种光。温暖的，怀念的，带着千年的时光都磨不掉的温柔。

　　“你……”苏知之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轩辕扶光？”

　　神像没有回答。它的目光从苏知之身上移到姜澂身上，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像。”她说，“真像。”苏知之不知道它在说谁像谁。

　　“她的神性在苏醒。”神像的声音很轻，“但魔性也在苏醒。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的选择。”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苏知之身上，“你知道她是谁吗？”

　　苏知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猜到了，但她不敢确定。

　　“她是姜嬴玉的转世。”神像说，“也是我的转世。”

　　苏知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是轩辕扶光的一缕残魂，曾是上清天战神。当年魔胎降世，我为了消除浩劫，将自己的神魂投入魔胎，用神性压制魔性，想通过千万年的红尘洗涤，逐渐消磨魔气。后来我转世成了姜嬴玉，成了一代魔王，但被卫熹宁以自己的仙体封印，这个傻子，命都不要了。”神像的目光落在姜澂身上，”再后来，姜嬴玉的灵魂继续几经转世，成了现在的姜澂。”

　　苏知之接受着巨大的信息量：姜澂不仅是“魔王转世”，也是“战神转世”。那个她一直害怕会变成的“魔王”，其实是她自己，也是她自己选择投身魔胎，用神性去压制魔性。千年前如此，千年后依然如此。

　　“她和你一样。”神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都是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的人。她喜欢你，但她不敢说，因为她觉得自己不配。”

　　苏知之的眼角有泪花闪过。

　　“你这眼泪汪汪的样子……”神像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无奈，“熹宁一哭我就没辙，你哭我也心软。”

　　苏知之哽咽着说：“我不是熹宁。”

　　“你是。”神像看着她，目光笃定，“你不是她，但你身上有她的魂。鸿蒙之气不会认错主人。熹宁当年封印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等你的神魂净化的那一天，我会回来找你。’”神像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果然没有骗我。”

　　苏知之怔怔地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震撼，而是一种释然。像是有什么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她不是熹宁，但她身上有熹宁留下的东西。那道光，那份执念，那种“不管轮回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的笃定。

　　“现在，该办正事了。”神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的清心咒有用，但不够。她体内的九龙咒印需要龙气来解，而这里的龙气，是最纯净的。”

　　苏知之点了点头，重新走到姜澂面前。

　　姜澂被清心咒锁住后坐在地上，金色的符文贴在她的身上，像是在压制什么。她的眼睛闭着，眉头紧锁，额头上满是冷汗。苏知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姜澂。”她叫她的名字。

　　姜澂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在这里。”苏知之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你是姜澂，还是姜嬴玉，还是轩辕扶光，你都是你。我不会放手。”

　　姜澂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那双眼睛还是紫色的，但比刚才清明了许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挣扎着要出来。

　　“苏知之……”她的声音沙哑。

　　“我在。”

　　“我刚才……说了什么？”姜澂的声音清明，苏知之确定那是姜澂本人。

　　“你说你想吻我。”苏知之面不改色地说，心里藏着小小的狡黠，她想看姜澂心虚的样子。

　　姜澂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红晕，而是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的红。

　　“那是魔气……”她试图解释。

　　“你说你忍了很久。”苏知之继续面不改色，但是心跳如擂，她觉得姜澂的反应就像做错事的孩子，平时的冰山现在有趣极了。

　　姜澂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觉得解释已无意义。

　　“你还说，你唯一后悔的是忍了太久。”苏知之说完，自己也有点绷不住了，耳尖开始发烫。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洞穴里安静得能听见龙脉流动的声音。

　　神像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忍笑的声音。

　　苏知之假装没听到。

　　“先办正事。”姜澂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冽，但脸上的红还没褪尽，“我需要引导龙气净化体内的咒印。你帮我护法。”

　　“好。”苏知之说。

　　姜澂盘腿坐在石龙面前，闭上眼。

　　青龙刺青从她的颈后蔓延开来，散发着幽幽的青光。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龙脉的灵气进入体内。她没有急于求成，而是一点一点地吸纳，让龙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涤荡每一处被阴邪之毒侵蚀的地方。

　　苏知之站在她身边，掌心凝聚着金色的光芒，随时准备支援。神像的眼睛半闭着，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姜澂的身影，像是在看着什么很久没见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姜澂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龙气在她体内流转，和九龙咒印的阴邪之毒碰撞、撕扯、吞噬。那些阴邪之气像是一条条毒蛇，盘踞在她的经脉深处，不肯轻易退去。

　　“哼。”神像忽然发出一声轻蔑的鼻音，“九龙咒印？什么时候被用得这么低级了？”

　　苏知之一愣：“低级？”

　　“连入门都算不上。”神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施术的人灵力不够，强行催动咒印，才会留下阴邪之毒。真正的九龙咒印，是以施术者的生命力为代价，每一印都要燃烧一年的寿元。这个咒印……”它看了一眼姜澂，“顶多燃烧了三个月。”

　　苏知之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姜澂因为这个咒印受了很多苦，而她一直以为那是一种很厉害的禁术。原来在轩辕扶光眼里，这只是“低级的玩意儿”。

　　“不过对她来说，已经够呛了。”神像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咒印在消耗她的灵力，魔性在侵蚀她的神智。两相夹击，她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知之看着姜澂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下一下地疼。

　　“能解掉吗？”她问。

　　“能。”神像说，“这里的龙气是最纯净的，足够把那些阴邪之毒全部逼出来。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有人帮她稳住心神。”
　　“怎么帮？”

　　“叫她的名字。”神像说，“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苏知之点了点头，走到姜澂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脸。

　　“姜澂。”她叫她的名字。

　　姜澂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在。”苏知之的声音很轻，“我会一直在这里。你安心引导龙气，不要急，不要怕。”

　　姜澂没有回答，但她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龙气在姜澂体内流转，越来越快。那些阴邪之毒被一点一点地逼出体外，化作黑色的烟雾，从她的毛孔中渗出，消散在空气中。青龙刺青的颜色从暗紫色慢慢变回了青色，又从青色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咒印在瓦解。”神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她的底子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

　　苏知之的目光一直落在姜澂脸上，看着她的眉头从紧锁到舒展，看着她的呼吸从急促到平稳，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

　　九龙咒印的解除比预想的要顺利。

　　龙气在姜澂体内流转了九九八十一个周天，将那些阴邪之毒一点一点地逼出体外。黑色的烟雾从她的毛孔中渗出，消散在空气中，青龙刺青的颜色从青色变成了淡淡的金色，又恢复了青色。但那种青不是原来的青，而是更纯净、更通透的青色，像是一汪清泉。

　　姜澂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皮肤下，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流动，那是龙气残留的痕迹。

　　“咒印解了。”她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像是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苏知之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苏知之歪着头想了想，“就是觉得，你好像没那么冷了。”

　　姜澂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走吧，该设结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