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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咸鱼苏与鹤顶姜 “你觉不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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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不觉得,我有点眼熟?”江岳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苏知之一愣,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花白的头发,三七分梳理得一丝不苟,微微偏向方正的脸型,浓眉,高鼻梁,眼睛虽不大但是有神,嘴唇偏薄,带着坚毅。她确实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您?”她试探着问。
江岳良笑了,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苏知之说不清的情绪。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拿起那个相框,递给她。
苏知之接过来,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照片里是一家五口。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笑得很灿烂。站在身后的看起来是年轻夫妻其中一方的父母,母亲慈和,父亲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军装,眉眼间和江岳良有几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
那就是江岳良!
苏知之盯着那张照片,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转动。那个年轻女人的脸,和她妈妈有七分相似,年轻男人的脸很像童年时她爸爸的样子,那个小女孩的脸……是她自己。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看着照片,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这是你三岁那年拍的。”江岳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妈妈叫江元春,是我女儿,她生于正月里,就叫元春。我,是你外公。”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苏知之握着相框,手指在微微发抖。她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的男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眉眼、轮廓、笑起来的样子,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
她的妈妈江元春,长得像他。
“可是……”苏知之的声音有些僵硬,“我外公在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就失踪了。我外婆和妈妈找了他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妈妈说过,外公可能已经不在了,但是她心里觉得外公还在。”
“她们没有找错。”江岳良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确实失踪了。但不是意外,是我自己选择消失的。”
苏知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
“三十年前,我是华夏四大护法之一的白虎护法。”江岳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四大护法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守护华夏的灵气平衡,抵御外敌入侵。我的职责是镇守西方,监控西方邪神势力的动向。”
“那时候,你妈妈刚结婚,有了你。我以为我可以在守护国家和陪伴家人之间找到平衡,但我错了。”
他的声音沉重,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那一年,西方邪神势力策划了一次大规模渗透。他们的目标不是摧毁什么,而是绑架四大护法的家人。用最亲近的人作为筹码,逼迫护法们背叛。朱雀护法的妻子被绑架了,至今下落不明。玄武护法的儿子被下了诅咒,卧床十年。青龙护法——”
他看了苏知之一眼:“青龙护法,就是姜澂的师父。他的家人在那次事件中全部遇难。”
苏知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邪神势力的人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江岳良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来不及多想,做了一件事,就是我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同时制造了‘江岳良叛变’的假象。”
“那时候您一定很艰难吧。”苏知之的声音很轻。
“没办法,不容我犹豫,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弃来找你们。”江岳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只有白虎护法‘死了’,家人‘不知情’,他们才没有理由继续盯着你们。”
“我改了身份,换了容貌,从一线退下来,组织调我到719基地。我不能再联系你们,不能再出现在你们面前,因为一旦被他们发现,所有的牺牲就白费了。”
苏知之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妈……她找了你很多年。”她的声音在发抖,“她每年清明都会给你烧纸。她从来不提你,但我看到她偷偷哭过很多次。”
“我知道。”江岳良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每年都会远远地看她一眼。她结婚的时候,我站在酒店对面的楼顶。你出生的时候,我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你上小学第一天,我站在校门口对面的马路上。”
“你看不见我,但我一直都在。”
苏知之握着相框,指节泛白。
“我以为,只要你们平安,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江岳良擦了擦眼泪,“但没想到,你还是卷进来了。”
“我查过你的档案,你加入719局确实是个意外。冥冥之中,你也成了一名警察,当时市局和719局的同志信息互通不及时,又事急从权,让你去解救姜澂……直到看到你的名字出现在719新队员的名单里,我才知道,你来了。你注定要走这条路,就像我注定是白虎护法一样。”
他看着苏知之,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骄傲,也是愧疚。
“我本想一辈子不认你,你在719 ,我可以让你在信息科,在我眼皮子底下更好地保护你。但那天,我看到你在岛上的战斗报告”他的声音哽咽了,“原本我和姜澂说,你们只要去侦查位置就行,但是你们选择直接去岛上,在非常险重的环境里抗住压力,完成了这么大的任务。那些被囚禁的女性的力量汇聚到你身上,你让她们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那一刻,我想,我的外甥女,长大了,会有自己的选择,也许可以承担更多的东西,或许我是时候把真相告诉你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知之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相框的玻璃上。照片里那个三岁的自己,笑得没心没肺,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复杂。
“你恨我吗?”江岳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听到答案。
苏知之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妈妈江芷。想起那些年妈妈一个人带着她,起早贪黑地工作,从不抱怨,只是偶尔会在深夜对着窗户发呆。想起妈妈从来不提“外公”两个字,但书桌抽屉里一直锁着一张照片,后来她偷偷看过,是年轻的外公抱着妈妈。
她想起妈妈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我不恨你。”苏知之抬起头,看着江岳良,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微微上扬,“我妈说过,你不是不想回来。你是回不来。”
江岳良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是,”苏知之的声音认真起来,“以后等我们灭了西方邪神势力的那一天,你得跟我妈解释,你自己跟她说。”
江岳良愣了一下。
“我不替你做传话筒。”苏知之擦了擦眼泪,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你自己欠的债,自己还。我妈等了你三十年,你至少该当面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江岳良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他说,“我去见她。”
苏知之点了点头,把相框还给他。
“这个你留着。”江岳良没有接,“本来就是给你的。”
苏知之低头看着照片里温馨的一家五口,还有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女孩,把相框抱在了怀里。
“外公。”她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江岳良听到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窗外,夕阳已经落下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余晖。
苏知之抱着相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姜澂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抱胸,白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她没有走远。她一直在这里。
“你偷听了?”苏知之问。
“没有。”姜澂站直身体,“但我猜到了。”
“猜到什么?”
“猜到他是你外公。”姜澂的语气平淡,“白虎护法江岳良,三十年前‘牺牲’,他的女儿姓江,你母亲姓江,刚开始你进来,他让我把你放在最安全的信息科,像他这种不苟言笑的老古板对一个看起来没任何长处的菜鸟这样,不难猜。”
苏知之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这是他的秘密,不是我的。”姜澂看着她,“而且,这种事,应该由他自己告诉你。”
苏知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我现在只想快点把邪神势力搞垮,让老头子可以早点回家认亲。”苏知之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晚上加练?”
“劳逸结合,你不能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去对待一项长期任务,不然你干不下去的。咸鱼苏,你怎么转性了?”姜澂拍着苏知之的肩膀调侃道。
“你嘴巴好毒,以后叫你鹤顶姜好吗?你喝水为什么没把自己毒死……”苏知之对姜澂做了个鬼脸,刚刚沉重的心情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