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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暗河惊魂 “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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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烙上这个?”苏知之的声音有些涩。
姜澂解释说:“他们发现温濯的自愈能力太强,实验造成的伤口很快就会愈合,他们需要压制她的灵力,才能持续采集样本。”
画面切换又切换,玻璃缸,手术台,电击,抽血,注射,烙铁……一遍又一遍,像一台坏掉的放映机,不断重播同一段恐怖片。
苏知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当温濯从下水道爬出来的时候,她的指甲已经断了,膝盖磨出了白骨,头发上全是淤泥。
她倒在河岸上,大雨冲刷着她的身体,她大开口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温濯的鲛人泪流了下来,混在雨水里,这是苏知之第一次看到她哭。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左腿不听使唤。苏知之这才注意到,她的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白色的骨头。那是在下水道里被什么东西划的,也许是锋利的岩石,也许是钢筋。
她咬着牙,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腿,在泥地里爬。手掌按在碎石上,碎玻璃扎进肉里,她依旧在不停爬。或者说,她已经麻木了,两年,七百三十天,她已经习惯了疼痛。
追逼的凶狠狗叫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她身边,差一点就照到她。
她滚进一个土坑里,蜷缩着,双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雨水从坑沿灌进来,漫过她的身体,她泡在泥水里,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苏知之的眼泪止不住地流,虽然知道温濯脱险,但是还是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她从这里爬出来的。”姜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用那条几乎废掉的腿,用那双手掌全是碎玻璃的手。”姜澂的声音里难得带着不忍。
狗叫声忽然变了,从原来的兴奋,变成了恐惧,是那种低沉的、夹着尾巴的呜咽声,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嗖嗖嗖!符纸的光像流星划破了黑暗,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摇晃,然后灭了。
意大利语的喊叫声变成了惊叫,然后是混乱的脚步声,然后是寂静。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河岸上,车灯没开,雨打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车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行政夹克,短发,略带几根银丝,面容冷峻。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流,他没有擦。他手里拿着一打符纸,符纸上的灵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苏知之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认识那个人,太熟悉了。
“外公。”她轻声叫了一声。
稍微年轻时的江岳良,花白的头发还是黑的,只混着几根银丝。眼角的皱纹比现在少,但眉宇间的冷峻是一样的。他走到土坑边,蹲下来,看着蜷缩在泥水里的温濯。
温濯抬起头,雨水从她的脸上往下流。她的眼睛是空洞的,像两口枯井。不是怕,是经历了一切之后,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期待任何事,只是本能地活着,因为死了对不起那些还在等她回去的人。
“我是来接你的。”江岳良的声音很低,很稳,和雨声混在一起,但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跟我走。”
温濯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江岳良,白虎护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鲛人族的鲛珠,那是鲛人族长老的鲛珠,若非自愿,别人拿不到。“719局。专门处理你们这种……特殊情况。”
温濯盯着鲛珠,看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鲛人族的情报网联系了我们,你妹妹找来的。温濯,你安全了。”江岳良把鲛珠放到温濯手里,朝她伸出手,“你的族人说,你是他们的王,他们还在等你回去。”
温濯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江岳良的手。两年的黑暗、疼痛、屈辱、绝望,全都压在这一握上。江岳良把温濯从土坑里拉出来,脱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能走吗?”
温濯试着站起来,左腿刚一着地就软了下去,江岳良扶住她,把她架到车上。
车门关上。
雨声被隔绝在外面,车里很安静。温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是真的活下来了,是自由的感觉。
江岳良发动车子,没有开灯,沿着河岸慢慢开,雨刷一下一下地摆动着。
“你妹妹被救出来了。”江岳良忽然说,“在你被带走之后,鲛人族按照你留下的作战方案,奇袭海妖族。”
温濯的眼皮动了一下。
“你妹妹现在很安全。”江岳良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她的记忆被动了手脚,海妖族在她体内注射了一种药物,抹除了她关于战争、关于被俘、关于你的所有记忆,她不认识你了。”
温濯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活得很好。”江岳良说,“她现在在鲛人族的安全屋,有人照顾。她学会了弹琴,喜欢画画,画了很多海,很漂亮,等你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
温濯没有说话。
车子开上了公路,雨小了,天边开始泛白。温濯转过头,看着窗外,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送我回鲛人族。”她的声音很轻,“我要看我妹妹。”
“好。”
画面定格在那一刻。温濯的脸在晨光中半明半暗,一半是金色的光,一半是还未来得及褪去的黑暗。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就是现在,用清心咒,这是她在心魔中状态最清明的时候!”姜澂向苏知之说道。
苏知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确保阵法能破得悄无声息,不被实验基地的人发现,她拿出了三张清心咒的符纸,将掌心中充满鸿蒙之气的金光全部注入符纸,意念一动“去!”三张清心咒分别裹住了阵法的阵脚。
阵法开始晃动起来,那些缠绕在温濯身上的红光开始松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穿透了。从她的心口开始,一道金色的光芒缓缓亮起,那不是苏知之的鸿蒙之气,是温濯自己的光。深埋了多年的、被压在最深处的、从来没有熄灭过的光。
最后,缠绕在她身上的红光彻底断裂了,她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有泪,但清亮如初,像是一口被暴雨冲刷过的井。井底的水还是那汪水,但更清澈了。井水倒映着苏知之的脸,红着眼,流着泪,但嘴角是翘着的。
“知之?”她的声音有些涩。
“我在。”苏知之说,“我在这里,温姐姐,我在。”
温濯看着她,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朵被风吹散了的花瓣。但她眼睛里那层藏了太久的雾,终于散了露出下面真正的光,不是宝石的那种光,是活着的那种光。
“谢谢。”她说。
“苏知之的眼眶还是红红的,“走,我们从阵法里出去。”
红色的光芒开始退去,那些符文像被抽走了生命力,一条一条地暗淡下来,但是仍然化作实体束缚住了温濯。水道重新变暗,只有手电筒的光和鲛珠的白光,还有苏知之掌心残留的金色微光。
苏知之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不是被水冲的,是她的身体在报警。
“知之,你还好吗?”姜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事。”苏知之没有回头,她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黑色晶体,那是这座阵法的核心,拳头大小,悬浮在水道中央缓缓旋转。它的表面有无数细密的裂纹,是刚才被清心咒击中的痕迹,但它还在转,那些被切断的红光又从晶体中重新生了出来。
“它还在运转。”苏知之的声音有些沉重。
“我帮温濯先脱困,你先出去。”姜澂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心脏撑不住了。”
“如果现在只是脱困,却不彻底摧毁它,等我们走了,它就会重新恢复,下次我们再来,恐怕阵法会升级,到时候更棘手,只怕前功尽弃啊!”苏知之看着那颗晶体,“不能让这东西再困住别人。”
她从防水袋里掏出最后三张清心咒,准备继续运转灵力。
“知之,回去养好身体再来,让姜澂来破。”温濯劝阻。
“姜澂和我的灵力不同,她来破会引发灵力异常波动,那帮人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到时候反而麻烦。”苏知之坚持。
姜澂看着她,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苏知之的手:“如果撑不住就停下。”
苏知之微微点头,然后闭上眼,感受体内那些仅存的鸿蒙之气,它们像是一群受了惊的鸟,在经脉中乱撞,不肯听话。她安抚它们,一道灵识跟着一道灵识,像在黑夜中点亮一盏灯,再点一盏灯,再点一盏。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亮起,只是比之前的金光黯淡了几分,三张符纸同时燃烧,化作三道银白色的光,朝黑色晶体飞去。
银光穿透了晶体的表面,没入其中,晶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一丝丝碎裂,无数裂纹从晶体中心向外蔓延,像是一张被撕碎的网。
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涌出,比之前更亮,更刺目!那些红光在疯狂地挣扎,像是濒死的动物在做最后的反抗。
突然,苏知之感知到一根红光凝成的尖刺,正在晶体中酝酿着朝温濯心口的方向射去!而温濯还在阵中,她虽已清醒,但是还被符文锁链束缚着。
太快了,那速度如光速一般,也只有她因为正用鸿蒙之气摧毁阵法才能感知到晶体中那微妙的变化。
苏知之没有犹豫,挡在了温濯前面。
尖刺穿透了她的左肩。
不是从锁骨,是从肩胛骨的缝隙穿过去的。苏知之闷哼一声,嗓子里溢出一声痛呼,她疼到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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