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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左右夹击 会议室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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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苏知之站在姜澂和温濯中间,手里还握着那个小瓷瓶,感觉自己像是被两股极地的气流夹击。一边是西伯利亚的冷空气,一边是南极的冰风暴,她站在中间,被吹得头疼。
苏知之赶紧说:“是邪神势力太狡猾了,温指挥把他们都救回来了。”她知道姜澂是指颜子衿那件事,这是温濯心里的痛处,毒舌果然是姜澂的风格。
温濯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释然,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总是这样。”温濯的声音很轻,“替别人解释,替别人找理由,你什么时候替自己想过?”
苏知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她看向姜澂,她站在那里,双臂抱胸,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双幽深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但苏知之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她继续对着姜澂说道:“这次的任务需要我们所有人配合,以往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接下来需要更多的信任,才能把后背交给对方。”
“温指挥,也请你相信我,我做的都是我认为值得的事情。”
温濯微微点头:“知之,你也可以像以前那样叫我温姐姐。”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杯里的茶已经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皱眉,像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俞知安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似在整理药品清单,但他的笔一直在动,没有停过。他的笔记本上,除了之前写的“多带点止血带”“强心针备三支”,又多了几行字:
“冷面护法冲冠一怒,原来是为了她。有趣!”
“鲛人指挥官眼里的光,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可惜!”
“苏知之是夹在两座冰山中间的盆地。盆地的好处是,两边都为她挡风。”
他写完后,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继续写药品清单。
“肾上腺素:备五支。阿托品:备三支。止血带:备六条。”他顿了顿,又加了一行,“速效救心丸:备一瓶。给苏知之,比起强心针,她更需要降压药。”
祁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她看到会议室里的四个人:姜澂双臂抱胸,面无表情;温濯坐在椅子上,端着凉透的茶,一口一口地喝;苏知之站在两人中间,手足无措;俞知安坐在角落里,埋头写写画画。
特别是她还扫到俞知安纸头上的内容,她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她问。
“是。”俞知安头也不抬。
“你怎么还在这儿?散会。”姜澂看着俞知安,觉得他透明人的本事过分好了。
“我在整理药品清单。”俞知安面不改色,“现在整理完了,我走了。”
他拎起医药箱,不紧不慢地走出会议室。
祁染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苏知之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
苏知之也赶紧“溜了溜了”,回到了房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祁染发来的消息:
“你知道吗,我刚才看到俞知安的笔记本上写了好多东西。我瞄了一眼,看到一句冷面护法冲冠一怒,原来是为了她。有趣!鲛人指挥官眼里的光,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可惜!还有一句没记得住,我和你说,这小子你别看他半天放不出一个屁,其实吃瓜第一线,他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很低,这也是他能进719局的原因之一。”
苏知之把手机扣在桌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她喃喃,“他们都知道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垂死挣扎地回了条:“你能不能不要观察得这么仔细?”
祁染秒回:“职业习惯。”
第二天登机口,五人小分队拿到了个字的登机牌。
苏知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登机牌——12B,中间位置。她又瞄了一眼左边姜澂手里的——12C,过道。再瞄了一眼右边温濯手里的——12A,靠窗。
苏知之觉得坐在这两个人中间,鸭梨山大!
三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祁染排在后面,伸着脖子看了看三人的座位分布,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她用手肘捅了捅俞知安,压低声音:“你看到没?”
俞知安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看到什么?”
“座位啊!知之中间,温指挥靠窗,姜指挥过道,航空公司这是什么神仙编排。”
“随机算法。”俞知安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感情,没有立场,纯随机。”
“你不懂。”祁染摇了摇头,“随机才是最妙的,要是人为安排的,反而刻意,随机才是天意。”
俞知安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薄荷糖,倒了两粒,自己吃了一粒,另一粒递给祁染。
“吃糖。少说话。”
祁染接过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你就装吧。”
登机后,三个人坐定,左右两边各隔了一个扶手。
苏知之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温濯身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海水气息,右边是姜澂身上清冽的雪松冷香。她觉得自己像是两股潮水之间的一块礁石,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她转头看向窗外,假装对停机坪上的摆渡车很感兴趣。
飞机滑行,加速,起飞。
苏知之看着窗外的成都越来越小,那些街道、那些楼房、那些她走过的地方,都变成了缩微模型,然后消失在云层下面,她突然就想到了龙霜用脚丈量过的那些土地,以及这座城市的故事。
“第一次去欧洲?”温濯的声音传来,很轻,像是怕打扰她。
“之前去过西班牙。”苏知之回答了,但没有转头。
“意大利很漂亮。”温濯的声音很柔和,“都灵的波河,河畔有很多咖啡馆,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坐在河边喝咖啡,看日落。”
苏知之转过头,看了温濯一眼。温濯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不浓不淡,像老朋友聊天,没有试探,没有期许。
“你以前去过?”苏知之问。
“去过,很久以前。”温濯说,“和我师父一起。”
苏知之没有问师父是谁。她知道,有些问题不需要问,有些答案不需要知道。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苏知之的脸上,暖暖的。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睡一会儿。”姜澂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知之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毯子的一角掖得很整齐,像是有人专门整理过。她不知道是左边的人盖的,还是右边的人盖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右边的姜澂。姜澂闭着眼,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她面前的餐桌上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黑咖啡,已经凉了。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左边的温濯。温濯在看书,书的封面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海。她看得很慢,一页要停很久,像是在读每一个字,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
温濯似乎感觉到了苏知之的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温濯笑了笑,很淡,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苏知之把毯子往身上拉了拉,闭上眼。
但她没有再睡着。
她能感觉到左边姜澂平稳的呼吸,能感觉到右边温濯翻书页时带起的细微气流。她被夹在中间,像是被两座山夹着的山谷,风从两边吹来,在山谷中交汇,无声无息。
飞机降落在都灵机场的时候,当地时间晚上九点。
天已经黑了,机场的灯光在跑道上拉出长长的光带,苏知之透过舷窗看到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轮廓,在暮色中像一道剪影。
“到了。”姜澂站起来,从行李舱里取下登山包。
取行李的时候,苏知之站在那里等,看着传送带上一件一件行李转过来。
祁染第一个拿到行李,把那个巨大的登山包扛在肩上,轻松得像拎一袋棉花。俞知安最后一个拿到行李,一个小小的登机箱,和祁染的登山包形成鲜明对比。
“你就这么点东西?”祁染问。
“够了。”俞知安推了推眼镜,“药品占了四分之三,换洗衣服占了四分之一。”
“……所以你一件换洗衣服都没带?”
“带了一条内裤。”
祁染沉默了两秒。“你认真的?”
“认真的。”
祁染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声在到达大厅里回荡,引来好几个旅客侧目。
“你这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祁染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一条内裤,一件换洗衣服都没有,万一我们任务延迟了呢?”
“那就买。”俞知安的语气很平淡,“意大利的名牌内裤,比国内便宜。”
祁染笑得更大声了。
苏知之看着他们,忍不住也笑了。她发现,这个看起来很斯文、很低调的俞知安,骨子里有一种冷幽默,不是刻意的,是天然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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