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任务》明月湾

108、编织牢笼 她推开门，

　　她推开门，走出来。姜澂靠在墙上，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停了一瞬，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战斗起来不太方便，总觉得穿裙子去捅邪物一个大窟窿怪怪的。”苏知之说道。

　　姜澂没有回答，她走过去，伸出手，把苏知之领口的小花边整理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

　　“还可以。”她说。

　　苏知之笑了，她不知道这个“还可以”是姜澂式的最高评价还是真的只是“还可以”，但她决定当成最高评价。

　　这次姜澂付钱的动作更快些，她为苏知之买下了那条裙子。

　　走出店门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了。春熙路上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苏知之提着购物袋，走在前面，姜澂跟在后面。

　　“姜澂。”

　　“嗯。”

　　“谢谢你陪我逛街。”

　　“是你要来的。”

　　“但你没有拒绝。”

　　姜澂没有回答，只是从苏知之手里拿过了购物袋，帮苏知之提着。

　　苏知之转过身，倒着走，双手放在身后，面对着姜澂。

　　夕阳照在姜澂脸上，银色的短发被染成了金色，戴着黑框眼镜让她柔和了不少。姜澂穿着那件灰色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看起来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但苏知之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她是青龙护法，是一个可以在黑暗中独自面对三十七只魇妖的人，也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

　　“姜澂，我今天真开心~你呢？”苏知之倒着走，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很温暖。

　　“你喜欢以后可以再出来。”姜澂没有直接回答，但苏知之听了后扬起了明媚的笑容。

　　回到酒店，苏知之一头扎进了电脑里。

　　她打开周诗雨的超话、贴吧、豆瓣小组，开始浏览网友的评论。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过目不忘的好处让她在半小时内浏览了上千条帖子。

　　她一边看，一边在一盒文档上记录，姜澂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手指翻飞。

　　“你看这些。”苏知之把笔记本电脑推过去。

　　姜澂低头看，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网友的评论，苏知之把它们分成了几类，每一类都标注了关键词。

　　第一类：上瘾。

　　“周诗雨的演唱会我只去过一次，感觉像中了毒，回来之后每天都在想，做梦都在想，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小雨点不点”

　　“去了现场之后，我就觉得其他演唱会都没意思了，只想看她的，可能这就是诗雨的独特魅力吧！——@诗雨我老婆”

　　第二类：倒霉。

　　“我跟朋友一起去的演唱会，她回来就病了一个星期，高烧不退，烧了三天去医院，直接查出肺炎住院了，我倒是没发烧，但连续半个月做噩梦。——@匿名用户”

　　“去了周诗雨的演唱会之后，我谈了三年的男朋友跟我分手了，工作也丢了，感觉整个人都不对劲，就像是在最快乐的时候落幕了，人生没什么希望。——@小幸运”

　　“我姐是周诗雨的粉丝，连续追了三场演唱会，不是道时候不是太high看，现在她整个人瘦得脱相，脸色发黑，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我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但就是找不到原因，现在身体机能开始衰退……大家有类似情况吗？——@救救姐姐”

　　第三类：怀疑。

　　“我去了周诗雨的演唱会，回来之后一直不舒服。我去看了中医，中医说我‘精气亏损’，问我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我说没有，他给把了脉，说不对劲，脉象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过一样，太诡异！——@风中一匹狼”

　　“我觉得周诗雨的演唱会有点邪门，现场的气氛太诡异了，不是那种正常的高兴或者激动流泪你们能懂吗？是那种失控的感觉，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晕倒，但没有人停下来，太狂热了，我好歹也是看了不同明星百余场演唱会的人了，就没见过这样式的！——@吃瓜群众007”

　　第四类：夸赞。

　　“周诗雨的演唱会是我见过最好的演唱会，没有之一，舞美绝了！灯光绝了！每一首歌都让人起鸡皮疙瘩！！——@诗雨的小星星”

　　“求求你们一定要去一次周诗雨的演唱会，那种震撼只有亲身体会过才知道~~~——@安利君”

　　“我已经买了三场的票了，根本停不下来哇卡卡卡！——@追星少女”

　　苏知之指着第一类评论，“你看第一类，这不是追星，是成瘾，演唱会本身没有让人成瘾的能力，除非有人在里面加了东西。”

　　姜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知之又指着第二类。“这些评论更明显，生病、倒霉、面色发黑，我觉得她其实是气运被吸取以后的印堂发黑。”

　　她翻到第三类。“有人已经开始怀疑了，但这样的人太少了。”

　　最后她指着第四类，叹了口气。

　　“这些是最可怕的，她们是真的喜欢周诗雨，真的觉得演唱会很棒，她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消耗。”

　　姜澂合上笔记本，“不只是评论，你看这个。”姜澂打开周诗雨演唱会的官方视频，把进度条拖到中间。

　　画面里，周诗雨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摊凝固的血。她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肩上，头戴一顶金色的冠冕，冠冕上有七颗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这是她上一场演唱会的造型。”姜澂说，“红色长裙、金色冠冕、七宝石，红色对应火，金色对应金，七宝石对应北斗七星。”

　　苏知之盯着那个造型，眉头皱了起来。“好诡异，有有什么说法？”

　　姜澂把画面暂停，放大周诗雨的冠冕，“你看这七颗宝石的排列，不是北斗七星的形状，是南斗六星加一颗。南斗主生，北斗主死，南斗六星加一颗，是‘七元解厄’的变体。”

　　苏知之一愣，问道：“什么是‘七元解厄’？”

　　“道教的一种仪式，用来化解厄运、延年益寿。但正常的‘七元解厄’用的不是宝石，是符纸和香火。用宝石替代，是把宝石当作容器来吸收观众的情绪和气运。”

　　苏知之的后背一阵发凉。

　　“再看这个。”姜澂把画面拖到另一个场景。

　　舞台上，周诗雨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扇面上画着一条龙。她的身边站着四个伴舞，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举着白色的幡旗。

　　“白袍、龙扇、幡旗。”姜澂的声音很冷，“白袍是送葬的颜色，龙扇是引魂的器具，幡旗是招魂的法器。你再看这四个伴舞的位置，对应的是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她们不是在跳舞。”苏知之说，“她们在布阵。”

　　“对。”姜澂把画面拖舞台的全景，“你看舞台的造型，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升降台，周围是四个弧形的台阶。圆形对应天，弧形对应地，天圆地方，她在舞台上造了一个缩小版的天地。”

　　……

　　她们一直研究到凌晨两点。

　　苏知之在笔记本上画出了周诗雨演唱会的阵法结构图：舞台中央的圆形升降台是阵眼，四个弧形的台阶是阵脚。五个位置对应五行——金木水火土，每一个位置都有对应的颜色：白色、青色、黑色、红色、黄色。连地板上的灯光，都是按照五行颜色布置的。

　　“你看这个。”姜澂指着舞台上方的灯光，“激光灯不是普通的激光灯，它们的波长和普通激光灯不一样。”

　　“光看视频怎么能看出呢？”苏知之不解。

　　“719局有检测设备，上一场演唱会的现场数据，总部发给我了。”姜澂调出一份报告，“激光灯的波长集中在630纳米到680纳米之间，这个波段能刺激人的交感神经，让人兴奋、激动、情绪失控。”

　　苏知之看着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姜澂在某些方面越来越像，比如思考的动作。

　　苏知之说：“激光灯的波长是刻意选择过的，配合音乐，配合灯光，配合舞台设计，让人无法逃脱。”

　　“音乐也有问题。”姜澂打开一段音频，“这是周诗雨演唱会现场的录音，你听这首歌的节奏。”

　　苏知之仔细听了一段，旋律很好听，节奏很带感，但她听不出什么问题。

　　“节拍。”姜澂说，“这首歌的节拍是每分钟118拍，人的心跳是每分钟60到100拍，118拍比正常心跳快，让人产生紧迫感和兴奋感。但这不是最关键的，你听低音。”姜澂像一个引导的老师，让苏知之一步步学会观察。

　　苏知之闭上眼，仔细听，低音部分有一股持续的、低沉的声音，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只是……次声波？”苏知之不可置信地猜测，“频率低于20赫兹，人耳听不到，但身体能感觉到。次声波我没记错的话，会引发焦虑、恐惧、恶心，甚至能影响人的判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