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逼问 苏知之几乎 ...
-
苏知之几乎是逃出餐厅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姜澂只是说了一句“你今天有点反常”,她就慌得像被人当场抓包的小偷。她的心跳很快,脸上泛起红晕,脑海里还在循环播放昨晚那个梦。梦中姜澂紫色的眸子,落在她唇上的吻,还有那些她不敢再回想的触感……就像刚刚发生。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静。”她对自己说,“姜澂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我反常,不是知道了我的梦,我只要表现得正常一点,她就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自己不正常,从睡醒开始,她就不正常了。
在餐厅的时候,她不敢看姜澂的眼睛,不敢靠近她,不敢和她有任何身体接触。以前她会和姜澂一起吃早饭,现在她坐到餐厅最远的角落,以前她会和姜澂一起回房间,现在她逃似的离开了餐厅。
她以为姜澂不会注意到,姜澂那个人,对工作以外的事情从来不上心,连衣服都是同一个款式不同的颜色。
但她忘了,姜澂对她的事情,比她想象的要上心。
苏知之倒了杯凉水,正想着调整好状态再去姜澂房间,想着怎样能看起来自然点、正常点。
门铃响了,按门铃的频率一听就是姜澂。
苏知之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没有动,她想假装不在,但门铃又响了,比刚才更急促。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三秒,才打开门。
姜澂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训练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银色的短发还带着水汽,像是刚洗完澡,和梦里一模一样。
苏知之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的目光在姜澂的领口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脸从脖子开始往上红,像是开了一朵绚烂的桃花,一瞬间就蔓延到了耳尖。
“姜指挥,你怎么过来了?”苏知之侧身让她进去,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攥得泛白。
“久等你不来。”姜澂边说边走进房间,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椅子上坐下,而是站在玄关位置,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苏知之跟在她后面,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砰砰跳个不停。
姜澂的目光停在浴室的门上,门是半开着的,从里面透出湿气,地面上有未干的水珠,从浴室门口一直延伸到洗手台。
脏衣篓里,苏知之早上换下的睡衣和小内随意地堆着,不知是因为洗澡的水珠溅出还是其他的原因,看起来有湿润的水渍。
“你早上洗澡了。”姜澂的声音很平,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知之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你平时都是晚上洗澡,早上只洗脸刷牙。”姜澂转过身,看着她,“今天为什么早上洗?”
苏知之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能说什么?说“因为昨晚做春梦出了一身汗床单都湿了”?她说不出口。
“我……我昨晚没睡好,出了一身汗。”她选择了最保守的说法。
姜澂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手腕,那里戴着运动手表。苏知之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声,心率显示110……112……118……并且还在向上攀升。她什么都没做,站着,心跳118。
“你在紧张。”姜澂说。
“没有,怎么会……”
“你的心跳很快。”姜澂平静陈述事实。
苏知之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但这个动作更暴露了她的心虚。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无论怎么躲,都躲不过姜澂的眼睛。
姜澂代号“鹞鹰”,苏知之没想到她把这种侦查手段用到了自己身上。
姜澂没有继续追问,她走到桌前,拿起桌上还剩下小半杯的水杯,看了看,又放下。然后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到苏知之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步。
苏知之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姜澂又向前一步。苏知之又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床沿,无处可退。
她坐在床边,仰头看着姜澂,姜澂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短发在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黑色的训练服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冷,更硬,更像一把出鞘的刀。
“苏知之。”她叫她的全名,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回避的重量,“看着我。”
苏知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你在躲我。”姜澂说。
“没有。”
“你从早上开始不敢看我,不敢靠近我,不敢和我单独相处,你吃饭坐到最远的角落,以为我没注意到?”
苏知之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姜澂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没睡好。”
苏知之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姜澂。姜澂的眼睛里有血丝,和她一样。
“你做了梦。”姜澂说。
苏知之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迅速低下头,不敢让姜澂看到她的表情。
“什么梦?”姜澂问。
“没……没什么。”
“你撒谎的时候,耳尖会红。”姜澂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这个动作让苏知之无处可逃。
她看到姜澂眼眸里有自己的倒影——红着脸,咬着嘴唇,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
“梦到我们在温泉里?”姜澂的声音很轻,却是平地一声惊雷般在苏知之耳边响起。
苏知之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抬起头,看着姜澂。姜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你怎么知道?”苏知之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做了和你一样的梦。”姜澂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苏知之的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我也梦到了你。”姜澂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停了一瞬,“梦到你在温泉里,梦到我吻了你。”
苏知之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她想说“那不是真的”,想说“那只是梦”,但她的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还梦到了什么?”姜澂的声音更低,低得像是在喉咙里滚动。
苏知之摇了摇头,咬着嘴唇,不敢开口。她怕她一开口,那些画面就会从嘴里跑出来——姜澂的手揽着她的腰,姜澂的唇贴着她的额头,姜澂的舌尖舔着她的耳垂,姜澂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说。”姜澂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苏知之的眼眶红了,她不是委屈,是羞耻。是那种被人一层一层剥开、最隐秘的东西暴露在阳光下的羞耻。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逼问过,也从来没有想过,逼问她的人会是姜澂。
“你……你为什么穿这身衣服?”苏知之的声音有些涩,她想转移话题。
“哪身?”
“黑色的……训练服。”
姜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抬起头,看着苏知之。
“因为你梦里的我,穿的就是这身。”
苏知之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知道?”
“因为你刚才看我的领口,看了两秒。”姜澂的声音很平,“你看别处从来不会超过一秒,而你看了我两秒,说明你在确认什么。”
苏知之后背一阵发凉,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无处可逃的空旷之地。姜澂的观察力太可怕了,她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停顿,都被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像拼图一样拼在一起,拼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所以,梦到我穿了这身衣服。”姜澂说,“还梦到了什么?”
苏知之咬着嘴唇,不说话。
姜澂伸出手,手指轻轻按在苏知之的手腕上,那里戴着运动手表。
苏知之感觉到姜澂的指尖滚烫,和她梦里那个滚烫的触感一样,梦境仿佛和现实融合,她一时间恍惚起来,她的心跳更快了。
“心率138。”姜澂低头看着手表上的数字,“你训练时跑完十圈,心率也才145。现在你坐着,什么都没做。”
苏知之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姜澂的手指收紧了,不让她动。
“你怕我。”姜澂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苏知之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姜澂的眼睛。那双眼眸很危险,像是一团被压制的火,随时会烧出来。
“我看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你告诉我,你梦到了什么。”
苏知之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哭,是生理性的泪水,是羞耻到了极点之后身体的自然反应。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
“梦到你亲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梦到你的手……揽着我的腰,梦到你的唇……很烫,梦到你的眼睛是紫色的……”
她睁开眼,看着姜澂。
“梦到你叫我‘知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姜澂看着她,目光很深。那双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和梦中姜澂的眼神相似。苏知之看到她的喉结动了一下,她在吞咽,她在克制。
“还有呢?”姜澂的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