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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咬指 “那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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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我若是身死,便能与霜儿相聚。”赵清瑜笑得无畏释然,握住了龙霜的手。
“你恐怕要失望了,你布阵窃人性命之罪,龙霜生前之功德,自有阎君判定去处,由不得你们。”姜澂的面色冷然,似乎天生带着上位者的气势。
“抓紧时间告别,牛头马面在路上了。”姜澂毫不留情地说完,朝苏知之扭头示意她跟上,便踏上了归程的路。
从隧道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苏知之走在前面,姜澂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潮湿的通道往回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苏知之的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赵清瑜握着龙霜的手,两个人对视,眼泪和笑容交织在一起。她以为那会是一个温暖的结局,至少是一个温柔的告别。但姜澂的一句话,像一把刀,切断了所有的温情。
“你恐怕要失望了,你布阵窃人性命之罪,龙霜生前之功德,自有阎君判定去处,由不得你们。”
苏知之当时愣住了,她看着赵清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她看着龙霜透明的身影微微颤抖,像一片在风中挣扎的叶子。她想说什么,但姜澂已经示意她走了。
现在,走在隧道里,她终于忍不住了。
“姜澂。”她叫了一声。
“说。”
姜澂将苏知之的手悬在玉佩上方,轻轻挤压她的指尖。一滴血落下来,落在玉佩的表面。血珠在玉佩上滚动了一下,然后渗了进去,像是被玉佩吞掉了。玉佩的颜色开始从青色变成金色。
苏知之闭上眼。
画面涌入她的脑海,不是像镜像空间里那样汹涌的、让人窒息的画面,而是温柔的、像溪流一样缓缓流淌的画面。她看到了一座山,不高,但很陡。
山上有一座寺庙,看起来很古老,有些地方的墙皮剥落了。寺庙的院子里有一棵银杏树,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银杏树的叶子是金色的,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毯。
寺庙的大殿里,有一尊佛像。不是普通的佛像,是一尊肉身菩萨。它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苏知之感觉到,它会睁开。
姜澂的脚步也停了。她看着苏知之,月光从隧道的裂缝里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短发在微光中泛着银灰色的光。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知之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
“报复什么?”姜澂问。
“报复她在入口处布了镜像空间。”苏知之的声音很轻,“报复她让我困在里面,让我看到了那些……那些我最害怕的东西。”
姜澂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知之。
“你被困了很久,至少从你的感觉上是如此的。”姜澂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你在里面哭,我在外面看着。你念清心咒,我在外面听着。你差一点就信了那些幻象,我在外面……”她顿了一下,“什么都做不了。”
苏知之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段时间,我在外面想了一件事。”姜澂的声音依然很平,但苏知之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更深沉的东西。
“什么事?”苏知之问。
“想她布这个阵,用了多少人的时间。想那些被她偷走时间的人,有没有像你一样,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姜澂转身,继续往前走,“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她做的事,要她自己承担。”
苏知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姜澂不是不近人情。她是在用她的方式,替那些被赵清瑜伤害过的人,包括苏知之,讨一个公道。她不会说“我心疼你”,不会说“我替你报仇”。她只会说“地府有地府的规矩”。但那个规矩,是她请来的。
“姜澂。”苏知之跟上去,和她并肩。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请了牛头马面。”
姜澂没有看她。“我没请。它们自己来的。”
苏知之笑了。她不信,但她没有拆穿。
两个人走出隧道,回到地面。晨光从山脊后面漫上来,把整个世界染成了淡金色。苏知之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
“姜澂。”
“嗯。”
“你说,牛头马面会怎么判赵清瑜?”
“不知道。”姜澂的语气很平淡,“但龙霜会等她。”
苏知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姜澂没有回答。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回头看着苏知之。
“上车。”
苏知之乖乖上了车,出租车驶入晨光中的成都,街道上开始有了人声,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环卫工人推着车走过街角。
苏知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说了一句:“姜澂,你刚才在隧道里,对赵清瑜说‘抓紧时间告别’的时候,声音特别冷。但你走的时候,脚步慢了。”
姜澂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怕她们来不及说完?”
“不是。”
“那是什么?”
姜澂沉默了几秒。“牛头马面不会等人,她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苏知之看着她,忽然觉得姜澂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她可以冷着脸说最狠的话,也可以在不经意间,给别人留最后一点温柔。
回到酒店,苏知之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那些令她恐惧的画面仍然没有清楚干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咸鱼。”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咸鱼不想事。咸鱼只躺着。”
但咸鱼今天躺不住了。
她敲开了姜澂房间的门,姜澂倒是没意外她会来,随手给她开了门。
“姜澂。”她忽然开口。
姜澂坐回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头也没抬。“嗯。”
“我想用血。”
姜澂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苏知之。那双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
“用血?”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我发现最近发现鸿蒙之气和玉佩有共鸣,但不够强,只能感觉到大概的方向。”苏知之的语气很平静,“如果用我的血滴在玉佩上,我就不只是以前那样在空中画金线了,我应该能‘看到’下一块玉佩的确切位置。”
姜澂放下报告,站起来,走到桌前。她拿起一块玉佩,握在掌心里,感受了一下,玉佩在她的掌心泛着青色的光,和她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
“你上次用血,是在长白山。”她的声音很冷,“精血亏空,你知道后果。昨天晚上你连走路都腿软,以为我不知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我们姜指挥。”苏知之从口袋拿出一把小刀,“这次只取一点点。”
姜澂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知之以为她不会同意了。
“取多少?”姜澂问。
“一滴。”苏知之伸出食指,“一滴就够了。”
姜澂没有说话,她伸出手,从苏知之手里拿走了那把刀。
苏知之愣了一下,她以为姜澂要阻止她,但姜澂没有。她只是拿走了刀,然后从桌上拿起那块玉佩,放在掌心里。
“坐。”姜澂说。
苏知之在椅子上坐下来。姜澂站在她面前,俯下身,拉过她的手。她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知之的手被姜澂握在掌心里,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姜澂的掌心是热的,比她想象的要热。
姜澂没有用那把刀,她低下头,忽然离苏知之极近,苏知之的呼吸停了一拍。
姜澂的唇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苏知之的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心脏。她的心跳加速了,快得不正常。
她能感觉到姜澂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指尖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冷香。姜澂的唇很软,和她平时冷硬的形象完全不同。那个触感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但苏知之觉得自己的指尖在燃烧。
姜澂咬破了她的指尖。
“嗯啊……”苏知之嘤咛一声,惊呼出声,想到那声音太羞耻,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嘴。
苏知之的脸好似蜜桃一般变得粉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红得像被火烧过。她想抽回手,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说不清。
只觉得身体变得软绵绵的。
姜澂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又迅速分开。姜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知之注意到,她的耳尖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粉红,是那种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的红。
她的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一点,不明显,但苏知之听到了。那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压抑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钟声。
“一滴。”姜澂的声音很平,却带着克制的沙哑。
苏知之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画面涌入她的脑海,不是像镜像空间里那样汹涌的、让人窒息的画面,而是温柔的、像溪流一样缓缓流淌的画面。
她能感觉到第四块龙纹玉佩在成都的城西,但却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共振,像是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轻轻敲了一下鼓。
“感应不到位置。”苏知之睁开眼,眉头微蹙,“不在现实里。在虚空中。”
姜澂站在窗前,等着她把话讲下去。
“像是被藏在了一个折叠的空间里。我能感觉到它存在,但找不到入口。”苏知之蹙眉,“需要点时间。”
姜澂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就多住几天。”
苏知之点了点头,她没注意到姜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