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白月光2.0 一个更耗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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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问渠化妆组的化妆师们在出妆之后开始在化妆间交流心得。
“我去你们不知道，今天季霄整个人状态超好！丝毫没有浮肿和卡粉，加上浑然天成的淡青色黑眼圈，整个人出完妆就是十年没晒过太阳的吸血鬼伯爵水平，绝了！”
化妆师小艾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女主每天也不浮肿不卡粉，那皮肤状态简直是叠了基因、年轻还有奢牌护肤品的buff，光洁白皙有弹性！也不知道制片从哪儿挖来的千金，跑这来泡水吃苦的。本来定妆的时候她都没有黑眼圈的，试拍几天之后活活给累出来了！搞得我今天第一次给她用了遮瑕，但是出完妆还是很漂亮，我看她以后准能红。”
化妆师小碧挑了挑眉。
“确实，我干剧组这么多年了，漂亮演员见多了，但也很少见到像这个洛染枝这样头小脸小比例好的，如果她这次把握好机会，演技不拉垮，肯定能被季霄带飞的。”
化妆师小溪摆了摆食指。
“我听咱守现场的姑娘说，这个洛染枝虽然演技有些青涩，但不怯场，和影帝对戏也不带怵的，人也很上镜，监视器画面出来特唯美，不存在被带飞一说，她靠自己也能打拼出来的。”
化妆师小迪掏出了有监视器屏拍照片的手机。
大家凑上前一看。
“嚯，还真是！”
“有气质！”
“超灵动！”
而正在被化妆师们议论着的主角之一，洛染枝同学，正在片场休息区轻轻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化妆师姐姐说今天是第一次给她用遮瑕遮黑眼圈，也不是说她平时脸上完全没瑕疵，但确实没什么遮的必要，毕竟电影追求的是画面的质感，有肌肤的肌理反而更显出画面的细节感。
但洛染枝今天的黑眼圈确实比往常显眼了些，不太符合她轻盈阿飘的人设，倒像是隔壁万圣节出来的幽灵。
化妆师姐姐还一边给她上妆，一边还心疼她昨天泡了半天水之后还继续拍戏，小脸都熬煞白了，这么辛苦，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洛染枝听完后只觉得一阵心虚。
虽然拍戏是很辛苦，但是这黑眼圈的始作俑者……怎么看都是吃了一个月素的季霄给折腾了一晚上弄出来的。
不过自己也并不完全无辜，两个人是共犯。
洛染枝叹了口气，决定今天开始还是要恢复到之前那种，和季霄保持距离的状态，至少拍戏的日子得是这样！
另一边的季霄对自己的恶劣行径也并不是完全不自知，一看到昨天被折腾到半夜，今早还要八点起床来片场，不一会儿就打了三个哈欠的洛染枝。
他也开始检讨，自己作为长她几岁的年长者，确实昨晚有些太过火，太不够稳重了。
要不最近还是暂时搬出洛家回别墅住吧？
反正从今早洛老太太盯着他从洛染枝屋里出来的脸色来看，自己离被洛家扫地出门也不远了，不如体面一些，免得他被洛老太太骂的时候洛染枝心疼。
于是两个人心有灵犀心照不宣心怀鬼胎的，又在片场开始演起了陌生人来。
*
「穆明带着许如清走出了她醒过来书房，这时许如清才发现，书房除了有严密的遮光处理之外，还做了相当严谨的隔音效果。
以至于她需要穿过三扇隔音门，才能感受外面蜂鸣般的机器嘈杂声层层递进，最后刺激得她不由得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但很可惜，阿飘的观感是全身范围的，即使她闭上眼睛，也能从身上的其它“细胞”接收到外界的信号。
所以就算她捂住耳朵，声波所传来的信息也会从四面八方向她漫射而来。
这完全是人类无法忍受的噪音程度！像是七天没睡过觉的重度焦虑症患者耳蜗中才会传出的那种尖锐嗡鸣。
难怪穆明的书房需要三重隔音门，想必那里面的窗户，也装的都是夹真空的隔音玻璃。
许如清像个小挂件似的，跟着穆明飘下了两层楼的旋转工业风楼梯，来到了嗡鸣噪音的发源地，楼下一处空间相当宽阔的车间厂房。
这里看不出原先生产什么，但是现在明显用作了其他用途——
车间里黑压压的密布着无数台超高配置的电脑主机，在金属架上整齐的层层垒砌。
虽然旁边没有亮起来的外接显示屏，但听着眼前机箱风扇的高速运转声，看着机身上熠熠闪烁的蓝色信号灯，即便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来这里的机器全数在高速运转着。
这是……？
许如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像是某种后现代的装置艺术？
但这里的机器摆放得也太规整了些，更何况，这里不像是有观众会来的地方。
虽然她对眼前的电脑主机群充满了好奇，但她内心又似乎很抗拒去接触这种地方。
因为从上面往这里，可以看到楼下厂房墙壁顶上的窗户们透着一束束相当明亮、但又不直射电脑主机的光线。
是阳光。
可以判断出现在应该是白天。
许如清虽然没有明确的阿飘不能见阳光的理论知识，但是她自己体感自己在这种光线下，可见度低了一些。
不是说她看外面的可见度。
是她自身的可见度。
许如清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更透明了一点。
她又瞥了瞥厂房的其它构造，这里还有大量的制冷空调和水冷装置。
毕竟仅靠机身自带的水冷风扇，这些高速运转的机器是无法恒定在一个能安全工作的温度范围的，必须还要倚靠强大的环境通风控温系统。
因此许如清听到的巨大噪声，除了来自主机群本身，还有工厂四周的排气装置。
这么大的不明所以的阵仗，竟然是穆明的私有财产？
许如清看向在自己身前俯视计算机群的穆明，等着他开口向自己解释。
但穆明却只是先去一边摁了几个开关，将楼下车间的大开窗一一遮罩起来。
室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去，许如清觉得自己又清晰了几分。
但机群的声音还是很吵闹，她甚至开始怀疑穆明之所以会手语，就是因为要经常出现在这个场合，无法和旁边的人正常沟通，所以学会了用手语。
于是许如清主动飘到了穆明跟前，开始对他比划：“这些是什么？”
穆明抬起眸来，目光沉静地看向许如清。
“美金。”
他的声音不大，被湮没在嘈杂的机械嗡鸣声中。
“几个亿的美金吧。”
但许如清却将这些字都听得很清楚，她有种直觉。
直觉这些就是能赎自己命的东西。
许如清歪了歪头，闭上“眼睛”，皱起眉头，开始靠自己的其它感官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暗黑的嗡鸣声中是简单的0和1的代码的闪烁，是冗长得看不见尽头的数字串的密钥。
她脑海里像是突然被灌进一种知识，或者说，是解锁了一个新的记忆区。
虚拟货币。
正如新闻报道中写着的，自己的性命，结束在一场虚拟货币交易前。
那这些虚拟货币的密钥源自于……？
许如清看向楼下不可计数的计算机群设备，感觉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所以……你是这场绑架真正的被勒索对象？”
没有正常人类的那种语感，许如清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语调，每一步都升得很奇怪。
但是，她开口说话了！
作为后天失聪者，许如清的语言能力其实强于很多先天聋哑患者，只是她自己生前不喜欢用自己无法掌控的语调来和他人沟通，所以不怎么开口。
但作为阿飘的她，既然能恢复听力，自然也能恢复说话的能力。
不过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作为阿飘，说出来的话还有一股失聪者的蹩脚腔调。许如清不明白上帝给她的偏好设置是什么，但她挺满意她现在能和穆明说话了。
“但是你付了钱，我为什么还是死了？这群绑匪不讲道义啊！”
像是在为她能说话感到高兴，也像在是对她天真的发言感到无奈，总之，穆明在听到她的这些话的时候，竟然难得地对她笑了，“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还挺像个活人的。”
也像是在自嘲，穆明对她说完这句话后，就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恢复到平时那种阴郁得化不开的神情。
真是阴晴不定，许如清暗自摇头。
穆明沉默地望向许如清，又像是在透过许如清，在看她身体里的其他东西。
“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用录播欺骗全世界，包括我。”
许如清的心一惊。
周围的机箱还在嗡鸣着，许如清觉得它们莫名的吵闹：“这些机器，还在计算那些虚拟货币吗？”
“没有，它们现在在跑一个更耗算力的程序。”
穆明的目光终于开始由远及近地，望向了许如清的眼睛。
“是在算我的尸体在哪里吗？”许如清也直视着穆明的眼睛，白皙而纤长的四肢自然地在空中划出优雅的曲线，整个人像一个等身的可动关节玩偶一样，空灵地向穆明飘去。
穆明看着许如清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发丝和裙摆开始在空中飘散，像是漂浮在浓靛水域的透明海藻。
但就在许如清的鼻尖快要触及到自己鼻尖时，穆明别过了头去，避开了许如清。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他如是说道，“但不全是。”
许如清的脑袋扑了个空，她感觉自己在刚才的瞬间是有些宕机了，所以才会那样不自觉地去靠近穆明。
她叹了口气，开始重新组织语言。当然，主要是组织语言的腔调，让它听起来不那么奇怪。
“你，还有更多的信息，可以提供给我吗？”
穆明又笑了，这次是百分之两百的自嘲了。
车间的冷却风撩起了他微卷而过长的发丝，露出他因为带着几分失落而黯下的乌瞳。
他冷冽的语调伴着机箱的轰鸣，传到了许如清的耳畔。
“嗯，还有一些，很简短的信息。”」
*
随着这个镜头的定格，问渠开机前的试拍拍摄，也到这里结束了。
洛染枝被从威亚上放下来，季霄下意识的想过去接她，但被洛染枝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倒也不是为了避嫌。
而是怕自己一和季霄接触，身体就会触发起一些微妙的肌肉记忆。
季霄眉头一挑，搓了搓落空的手心，笑了笑。
虽然他脸上还挂着穆明那副阴暗惨白的妆容，但洛染枝现在却也能分清这是属于季霄的自嘲，不是属于穆明的哀婉了。
她解开威亚的扣子，过来拍了拍季霄的手掌，然后和他一起去监视器区看二人刚才的镜头的表现。
导演方珏对拍摄还是相当满意，他对周围的工作人员大手一挥：“今天收个早工，制片准备了开机宴，明天咱们就正式开机！”
洛染枝的情绪也被他带了起来，她看了看季霄：“哇哦，开机宴诶，我第一次参加。那是不是可以顺便见一下你的编剧妹妹呀？”
“……”
季霄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一茬，他点了点洛染枝的俏皮脑袋。
“暂时见不到，我把她和她的编剧团队一起关起来深造剧本去了。”
尽管《问渠》的开机相当低调，但还是在全平台上了了大大小小几十个热搜，从头天晚上的开机宴到第二天一早的开机仪式路透，各社区平台对季霄的新作的讨论都乐此不疲。
当然，对神秘的女主扮演者究竟是什么身份的讨论，也乐此不疲 。
不过剧组的保密措施实在是做得好，路透也看不出来什么，只能看出点洛染枝的侧脸和背影。
但有眼尖的网友发现，季尚传媒的官网下面的艺人栏里，偷偷加了一个新成员。但是艺人照片只是个女孩的剪影，名字也做了模糊处理，只能看出来是三个字的那种。
不过这不就巧了，官网新成员的剪影和问渠开机片场的女主角身形还挺像的。
网友又顺藤摸瓜，把两个月前的季霄恋综拉出来一看，惊呼这官网的新成员、片场的神秘女主，和之前网传和季霄搭档录单元恋综的女孩，疑似是同一人！
这是何等的资源咖啊？让影帝抬轿又抬轿的。
甚至“抬轿”两个字都被微博抓取了热度，上了热搜。
对此，季霄表示对“抬轿”两个字很是满意，甚至希望以后能用到八抬大轿。
不过洛染枝划拉着这些热搜，看得压力还是蛮大的。
毕竟他们拍的是电影，将来上映的效果看得是真金白银的票房，如果自己演得不好，观众也是会真的不买账，制片方亏的钱也会是真金白银来的。
好巧不巧，季霄也是制片方。
那自己曾经还作为季霄的梦女兼一丢丢事业粉，怎么能让季霄亏钱？！
洛染枝这样一想，本来还有点惴惴不安的心情突然又燃起来了，她推开想过来揉她两把让她不要紧张的季霄，撸起袖子就要开始好好干！
刚想来贴贴就马上被推开的季霄：？
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一和自己演陌生人私下就要和自己做陌生人的毛病？
《问渠》正式开机后，整体剧情的进度，也随着穆明的台词，开始往前回溯。虽然穆明说他还能给许如清提供的，是很简短的信息，但这些信息拍摄起来，可一点都不简短。
*
「许如清的记忆被穆明拉回了学生时代。
不过是大学。
画面给到许如清大学附近的艺考集训画室，虽然是暑假，但这里却格外热闹。
“听说画室今天请那个特别漂亮的哑巴助教来给我们当模特了，就今天一天，上午在我们班，下午就去隔壁班！”
“是吗？那会不会影响我发挥啊？都说模特要丑得崎岖的才能画出氛围感。”
“不是我说，你能不能想点没用的东西？有美女看还不高兴？”
“你都说她是哑巴了……”
三三两两的艺考集训生，背着自己的包从穆明身边路过，谈论着今天的新鲜事。
穆明是来给自己的妹妹穆婵送画具的，早上才让人人肉从国外飞回来带的油画颜料画箱，非要他哥现在就给她送过来。
一是心急想用新画材，二是想给自己的女同学们炫耀下她哥。
穆明在妹妹的画室走了一圈过场，满足了穆婵的虚荣心之后，原本想直接回去他，看见走廊前面人头攒动，让他莫名想起自己来的时候听学生说的，漂亮哑巴的事。
怎么，这唯利是图的集训画室还成了慈善机构，为残障人士提供就业？
穆明朝人群的方向走去，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许如清。
穿着棉质白色的衬衣，下面是浓绿的浅织花半裙，许如清安静地坐在人群中央，身后垂着深红色的衬布。
整个人就像一副画一样。
她也正在被其他学生，描摹进画里。
因为画架很占位置，这间教室的学生几乎已经溢了出来，但明显有很大一部分人不是原先这个班里的。
于是穆明也鬼使神差的，混进了这些学生里面。
许如清几乎是安静的、一动不动的，在衬布前坐了一上午。
穆明也在那看了一上午。
反正现在是暑假，他是无聊的大学生，这世界上已经没有比坐在这里看许如清浅浅呼吸更有趣的事情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家都朝许如清涌了过去，其中有个女同学拿着纸条去和她聊天。
“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啊？”
许如清对她笑了一下，然后拿着笔在纸上写下——
许如清。
这个女学生还没来得及问她些别的问题，教导处的老师就来把许如清带走了，似乎是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穆明看了看许如清离开的方向，又回过头来，找刚才的那个女生，把许如清写了自己名字的纸条买走了。
对方几乎是看在他脸的份上卖给他的。
穆明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收集许如清的纸质作品的，哪怕只是一个铅笔随意写的名字。
中午许如清没有去画室合作的餐厅吃饭，也没有午休，而是在教室办公室安安静静地看着电脑的教学视频，在练习一些日常用的手语。
这是穆明用自己随身带着的电脑，黑进这个画室的监控里看见的。
下午许如清果真在另个教室做写生模特。
她中午只吃了一些简餐，整个人看起来没有特别有气色，但微弱的病气加上沉默的气质，让她在学生的眼里又多了几分东方韵味。
不过这间教室的学生素质好像低一些，教室里比上午多出一些闲聊的声音。
穆明也被动地听了一些周围同学的聊天内容。
说是许如清之前也在这家画室做过学生，老师看她有天赋，又在很辛苦的勤工俭学，就没收她的学费，只让她偶尔帮忙做一些教务。
所以许如清现在来这边做助教做模特，一是打工兼职，二也算是还人情。
又有人说她不是真的哑巴，只是之前生病被医生下错了药的剂量，后天性的失聪了。
“我有个邻居就是先天性聋哑人，说话嗯嗯啊啊的，看起来给人感觉智商也有点问题。”
“听说后天失聪的人也听不见自己说话，所以说出来的腔调也很奇怪。”
“就是嗯嗯啊啊的？”
“那她还是不要说话好了，免得破坏气氛。”
“呵，万一她嗯嗯啊啊的很好听呢？”
“你能不能正经点？”
“就是，她这样安安静静的，画出来才漂亮。”
“假正经，你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
“……”
可能是因为许如清听不见的原因吧，一开始这些集训的学生们还只是低声耳语。
但等他们发现许如清是真的听不见自己的议论声时，他们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把议论许如清的话说了出来。
穆明听着一旁人的议论，本来是在考虑要不要教训一下这些学生的。
但他看着许如清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想着她是因为听不见，所以也看不出来别人议论她时所夹杂的复杂目光吗？
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毕竟如果在乎的话，自己的目光也并非善类。
穆明作为一个混进这个画室的生面孔，既不画画，也不参与其他人的讨论，就这样沉默的把玩着写着许如清名字的纸条，又盯着她看了一个下午。
简直跟着魔了一样。」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