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白月光2.0 自己只是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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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怀枫领着洛染枝走到了书阁里间的茶室里，让她现在茶席上落座。杨淑坤则坐到了主座，开始给二人沏茶。
洛怀枫从后面的书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子。洛染枝看着爷爷打开了匣子，那里面放了好几个精致雕刻的民国时期的相框。
那是她曾祖父祖母的旧影。
洛怀枫取出其中一个相框递给洛染枝，洛染枝接了过来，相框中的发黄的黑白照片里，立着两个漂亮而有精神气的女孩子。左边的女孩穿着衬衫背带裤，端着相机戴着记者帽子，右边的女孩穿着虽然淑女但相当新潮的洋装连衣裙。
这简直不需要爷爷给她指明，洛染枝都能认出其中穿着连衣裙的便是自己的曾祖母，毕竟自己和她也是有三分相像的。
而旁边的女孩，如果没有前情提要，洛染枝可能不会有太多印象。但既然今天的事情牵扯到了季家和洛家两家人，洛染枝隐约觉得，她的眉眼倒是和季霄有几分神似，轮廓又有点像季棠。
也就是说……
这个女孩，应该是季霄和季棠的曾祖母。
洛染枝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的爷爷奶奶，又将目光回落到照片：“这就是我们两家的渊源开始的地方吗？”
洛怀枫点了点头：“说来话长啊。”
“那你挑着说。”杨淑坤白他一眼。
洛怀枫捋着胡子，跟洛染枝说起了两家的关系——
洛怀枫的母亲，也就是洛染枝的曾祖母吴瑾，出生于民初的苏南世家，自幼跟着家里人学国学书画，喜好画些工笔花鸟山水石画。
后来家中出了些思潮先进的长辈，带着吴瑾去了北京，还把吴瑾从私塾家教的学堂，送到了公立女子学校里去。
吴瑾其实从小就胆小，不敢去外面的学校。但还好长辈的同仁志士家里也有年纪相仿的女孩，有个大胆的女孩结伴，吴瑾才敢逐渐走出自己的这方小天地，开始结交外面的朋友。
这个女孩名叫沈毓兰，是季霄的曾祖母。
两个女孩一起度过了青葱的学生时代，又分别结成了家庭，又一前一后的各自有了身孕。
“原本这桩亲事，是百年前定下的。两个思潮先进的青年女性，因为关系实在密切，竟然定下了封建迷信、指腹为婚的娃娃亲！”
洛怀枫乐呵呵的笑出了声，那毕竟是关于自己母亲的记忆，回忆起来自然是温馨的。
洛染枝见状，也心软了一些。
“不过实在不凑巧，你曾祖母生下了我洛怀枫，而沈阿姨，生下的也是个男孩，叫季儒山，这亲事当时自然是没办法成了。”
但两家人也作为友人和邻居一起生活了一些时日。
到后来因为战乱，洛家少爷要带着吴瑾一同回他们的苏南，分别的时候，吴瑾将这幅《双鸟梨花夜月图》的工笔画赠送给了沈毓兰。
“虽然我们做不成亲家了，但说不定我们的孩子能做成亲家，这幅画就是我们的信物。”
吴瑾将自己的画作展开，指了指左上角落款的地方：“这个是我自己刻的私印——‘瑾兰’，它只用在一个地方，就是送给你的这幅卷轴画上。”
“原来你最近躲在家里不出门，是在给自己刻印章呢？”沈毓兰对着吴瑾打趣。
“对呀，你拿着画留在北京，我带着印章去苏南。就算我们分开了，我们的孩子也可以拿着这两样东西相认，去结上个亲家。”
沈毓兰留洋回来的，思想其实更为新潮，但是她也实在溺爱吴瑾这样的小佳人，“好啊，那我就让我家的孩子在这方面封建下去，这姻缘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先给他们的前半截盖章了。”
那时洛怀枫和季霄的爷爷季儒山都还只是小孩子，但也记下了父母的叮嘱。
“不过又是不凑巧，我呢，就和你奶奶生下了你爸和你的两个小叔，后来我托人去北京问季儒山还记不记得我们两家的婚约，他说记得记得！然后他打电话告诉我，他媳妇也给他生了两个大胖儿子。”
洛染枝这才算是有些明了了，自己是洛家三代下来的第一个女孩，而季霄，除了季棠，应该也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了。
所以这曾祖辈订下来的婚约，最后竟然落到自己和季霄这两个曾孙的辈份上来。
洛怀枫又从装相框的匣子里取出一个小锦盒，递给了洛染枝。
洛染枝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方玄玉雕刻的阴刻印章，上面用篆书刻着“瑾兰”的两个反字。
那现在……
《双鸟梨花夜月图》在自家书阁里挂着，配对的印章在自己手心里握着。
那这桩婚约现在的情况是……毁了？
洛染枝望向洛怀枫：“所以爷爷，你也见过季霄是吗？小时候，他来我们家难道是为了……”
总之肯定不是为了来和自己结婚的。
“见过，他就在你十岁的时候，一个人就抱着那副《双鸟梨花夜月图》的卷轴，来找我们家退婚。”
退婚？
好小众的词汇。
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和季霄的关系上？
洛染枝一个心神不稳，手中的印章就滑落了出去，还好洛染枝席前铺了一方茶巾，才没让印章磕碰到地上。
“可是小枝啊。”一旁的杨淑坤开了口，“那登徒子来找我们家退婚的时候，让只有十岁的你亲了他一口啊，你才多大呀？那个小狐狸精就这样引诱你！”
“我……”洛染枝心想好像是自己先动的手。
杨淑坤的语气中已经带了几分怒气：“那小孩当时明明知道，你就是他要退婚的未婚妻，却还去招惹你！你一个从小就知悉水性的孩子，竟然能在他眼前溺了水昏了去。”
“嗯……”
这季霄确实祸水一枚。
那时的季霄，光是顶着他那张稚气未脱却已经有了几分棱角的漂亮脸蛋站在那里，就已经让小小年纪的洛染枝着了道，以为自己看见了仙人。
在情窦都没有初开的年纪，洛染枝居然抓着别人的脸就亲了一口嘴！
这搁古代，自己是要对季霄负责的！
“你知不知道，当时你像……”杨淑坤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形容词，又改口道，“当时你不省人事地从池塘里面浮起来的时候，奶奶人都要吓晕过去了！”
“奶奶对不起……”洛染枝心虚。
“但是没关系！”洛怀枫大手一挥，摸住了杨淑坤的小手，“这登徒子季霄啊，他再也进不了我们洛家家门了！”
不是？
“啊？”
洛染枝虽然也从爷爷奶奶口中听出了一些自己和季霄小时候不懂事的情况，但怎么会闹到这种水火不容的地步？
她思考了一下。
“是因为，我被季霄退婚了吗？”
洛染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手都在抖。
洛怀枫连忙拉住自己乖孙女的手：“小枝啊，就算他季霄不来退这门亲事，在我们洛家心里，也默认这桩婚约不作数了！这新中国都成立多少年了，怎么还能让你曾祖母开那样任性的封建玩笑，困住我们家小枝的恋爱自由的选择呢？！”
“我们洛家的女儿，别人上赶着都求不来，他季霄一个毛头小子，连你的面都没见过，就说来解除婚约。”杨淑坤气不打一出来，“更何况，你跟他的婚约我们洛家从来没有承认过，何来被他退婚的说法？”
爷爷奶奶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也是在安慰自己。
可洛染枝心里说难过也是难过，但没有到恼羞成怒的地步，因为和季霄有婚约这件事情太荒谬了，听起来像科幻片一样！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自己知道自己有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那不管祖辈有什么原因，她估计都会直接把手里的这个信物印章给砸了。
毕竟和对方面都没见过，太冒险了！
如果和她有婚约的人不是季霄而是季南季北季大强，那对方退婚的话，她还要谢谢对方呢！
还好是季霄……
洛染枝刚想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对劲，她瞬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被季霄来洛家退婚以后，她不认识季霄，但季霄却一直认识她。
季霄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份。
洛染枝呼吸一滞，感觉一切都说通了，过往所有的与季霄相关的“偶然”画面，全都成为了一种必然。
季霄是故意的。
“唉。”洛怀枫叹了口气。“这个季霄当时是一个人来的，他不仅把你害得溺水，还把我母亲的画作给摔坏了。”
洛染枝睫毛一颤，看向了《双鸟梨花夜月图》上面的两个破窟窿，想起季霄来救自己之前，好像是把什么东西不管不顾地扔到一边。吴瑾去世得早，传世的作品不多，就算是她的亲生儿子洛怀枫，收集到的也都是后来几经流转的作品。
“这两家人的关系，就像这幅破了的画一样，怎么也回不到过去了。”洛怀枫摇了摇头，“季霄是为了出道做大明星才来清算我们这些老古板的旧关系的，他们一家人经商的经商，唱戏的唱戏，早就没什么风骨人文操守，关系断了也罢。”
洛怀枫走到《双鸟梨花夜月图》面前，抬头看着母亲亲笔落下的“瑾兰”二字：“金兰之宜已尽，自此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欠。”
“我看他季霄就是欠！”杨淑坤见不得洛怀枫在那儿文绉绉的，“要退婚的是他，要来修补画的也是他，最后来背信弃义来招惹我们染枝的，也还是他！”
洛染枝想反驳是自己先去追季霄的。
可是有了这样的先后关系，洛染枝也开始怀疑，季霄是怎样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他反常地去七月流火的出道签售会，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接了个快餐仙侠电视剧，会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镜头，会在没有人的地方，让她叫他老公。
洛染枝突然有点想笑。
季霄竟然让一个被她退婚的女孩，叫他老公？
“呵呵。”
洛染枝直接就笑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凭本事追到季霄的呢？原来自己是凭本事被季霄耍得团团转。
也都怪自己从小就见色起意，看见季霄第一面，就抱着他了亲一口。明明是为了自己的清白来退婚的，没想到反被自己亲了个不明不白。
才十岁的话，那种贴贴连初吻都不算呢。洛染枝感觉自己也是心大，当时竟然忘了这些事情。
毕竟她当时虽然并没有生命危险，但两次溺水，还真有可能在水里撞到脑袋了，醒来之后的时候洛染枝发了三天的烧，什么都记不清了，家里的人也跟自己说，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童年的漂亮秋千也换做了花开的藤蔓，季霄在洛染枝童年的惊鸿一瞥，就这样如梦幻泡影一般，还未等她靠近触及，就消散在了七月如梦一样的午后光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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