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手札》沐偶织莲

109、高尔夫球场命案

　　[“好，雷诺夫人爱乔治·科诺。那么，乔治·科诺是谁？”
　　“那个流浪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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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了《高尔夫球场命案》

　　我不行了，刚阅读完本作最后一个字，我是感慨万千眼眶湿润的，可当我敲下备注的这句话，忍俊不禁，笑得喘不过气来——哦，黑斯廷斯！

　　我实在想不明白，波洛拆解这一段的时候约等于一口一口喂饭了，黑斯廷斯为什么还能速答流浪汉，而波洛，伟大的波洛，他简直太有耐心了，是怎么做到在丝毫不动脑子、如同痴呆儿般一根筋到底的黑斯廷斯面前，心平气和地接着解释下去的？太滑稽了，这一整段都太幽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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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下来笑了五分钟

　　如果说之前的《人性记录》、《空幻之屋》是我还有点印象的作品，那《高尔夫球场命案》就完全是0记忆了，第一次阅读至少是五年前的事（可能更早）

　　就案件来说这完全是个新故事，我久违地体验了一把作为经验丰富的推理读者来读本作的感觉（第一次读的时候我还是大脑空空的黑斯廷斯级别！），不过在说案件之前，我迫不及待地，想谈一谈的，是波洛和黑斯廷斯

　　我必须说，本作的波洛在前面二分之一的时间，都太讨人厌了！

　　类比的话，没错，埃勒里·奎因，是埃勒里·奎因的那种讨人厌法——我应该分析过，不是这个角色本身性格让人讨厌，而是因为侦探在推理舞台的情节需要，给角色设置的必要拖延时间行为：故弄玄虚，在华生角色面前“炫耀”，在警察角色面前较量……

　　阅读本作的过程中我脑中有个念头总在反复：好年轻的阿婆！好年轻的阿加莎·克里斯蒂！

　　本作看不到阿婆后期那种对故事里角色塑造的游刃有余，虽然不到奎因那种一次性角色全是工具人的程度，但服务于推理的属性极浓；另一方面，侦探波洛，华生黑斯廷斯，警察克劳迪，这三个角色的“表演”是用力过猛的

　　尤其是克劳迪，我印象里阿婆之后的故事基本没出现过这种故意作对的警察角色，波洛虽然经常被人“瞧不起”，但没有本作这般充满敌意的对着干，反倒是从推理小说模式上来说，塑造一个“丑角”很利好读者的打脸需求——嘿，这个角色不是阿婆式的，是编辑式的，我把我的想法表述清楚了吗？

　　至于黑斯廷斯，唉，我的朋友，没有哪句话比这声“我的朋友”中包含的情绪更加复杂浓厚。我个人感觉，黑斯廷斯最开始也是克劳迪那样的编辑式角色，又或者阿婆追星柯南道尔创造的属于波洛的华生，他的品性，他的经历，他和波洛的相处模式，完全就是粉丝追星偶像的一比一复现！支持我这个想法的另一个证据，就是等到波洛系列的中后期，黑斯廷斯这个角色出场得越来越少了（有没有三分之一？），甚至不能说中后期，我感觉《罗杰疑案》后阿婆就尝到了没有黑斯廷斯的甜头

　　但同样很迅速地，黑斯廷斯从华生模板中挣脱了出来……我想就是在这部《高尔夫球场命案》，黑斯廷斯遇到了灰姑娘

　　老实说，黑斯廷斯和灰姑娘的cp不太符合我心中好嗑的要求。

　　它太快了。

　　就好像阿婆脑筋一动说我要给黑斯廷斯加一个命定的姑娘，灰姑娘就跑到了她的笔下——她如此灵动，仿佛一直在某处存在，充满了生命力，就像故事最后翻窗拯救雷诺夫人那样，把黑斯廷斯从“华生”的壳子里捞出来。

　　我没法揣测阿婆到底是用怎样的心态创造出的灰姑娘，在之后的作品中她也没有登场，她的故事不属于波洛，我没有获得观赏她的冒险的资格……只有黑斯廷斯知道。

　　一个突然的想法，是不是因为黑斯廷斯被拉去了灰姑娘的故事里，他才这么少出现在波洛的案件中？我喜欢这种假设，华生是华生，黑斯廷斯是黑斯廷斯

　　说回这个故事里的黑斯廷斯，唉，我的朋友，不仅仅是脑子笨的问题，你的一些操作真的很让人高血压！你怎么能随便带人进案发现场？但凡灰姑娘不是阿婆给你安排的命定之人，你和波洛之间的信任就毁了！

　　好在这个故事里没有“但凡”，所以我们能快乐地品尝黑斯廷斯努力转动他的小脑瓜的笨拙模样，不得不说，挺可爱的，我十分理解波洛为什么喜欢把黑斯廷斯带在身边w

　　波洛，就像我不停感慨好年轻的阿婆一样，本作中的波洛也是好“年轻”的波洛，尤其我最近看的几本波洛系列是倒着来的，本作仿佛回到最初，见识波洛刚诞生的模样，这样的体验实在难以形容，脑中冒出的词是，毛茸茸——毛茸茸的

　　我说阿婆在这个故事里塑造波洛过于刻意，其实也有失偏颇，毕竟《高尔夫球场命案》是阿婆发表的第二个故事，和后期波洛系列大家都熟悉这位老朋友不同，新出场的赫尔克里·波洛必须迅速清晰地把标签贴起来，他不喜欢像猎犬一样搜集证据，他最信任的总是小小的灰色细胞——还有他引以为傲的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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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必须说说我为什么读到最后热泪盈眶

　　读《帷幕》的时候我已经把《高尔夫球场命案》忘光了，这次读到黑斯廷斯为了保护灰姑娘，决心和波洛“分道扬镳”（我们就不讨论上帝视角来看他多么愚蠢的可爱了），马上想起了《帷幕》里作为凶手的波洛和作为侦探的黑斯廷斯

　　大概这个照应里我的过度解读成分更多吧，可我无法拒绝联系起这一切时心中汹涌的情绪——我的朋友！

　　就像黑斯廷斯和灰姑娘的相遇，这个故事开始于“该死”，结束于“该死”，而波洛和黑斯廷斯，当然是那句“我的朋友”

　　我想，波洛一定很高兴，最后送别他的是黑斯廷斯，最后“抓到”他这个凶手的是黑斯廷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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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应该还有一大段笔墨可以用来分析本作的案件的，我印象里《阅读攻略》是不是没给本作很高的评价？但从我这次阅读的体验来看，反转的精彩程度一点也不输于其他四星作品，顶多只能说，它不太阿婆，不太像阿婆成熟时期用叙事设下诡计的笔法，但依然是出色的身份诡计，嗯，还有双重线索

　　就说到这里吧，我原计划是看完本作去看京极夏彦的，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又格外想继续看阿婆，《H庄园的午餐》，《三幕悲剧》，《悬崖山庄奇案》……可恶，好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