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田野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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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叔，你变了。”宫钺投来担忧的目光，“你以前要折腾我们的时候都是直接说的，现在居然还专门编个故事。”
闵乐：坏了，好像把别人的徒弟玩成M了。
“怎么说话呢，说得我好像什么无理取闹的人一样！”
他循循善诱：“总而言之，听完这个故事，你们有没有什么感悟？”
三个弟子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谨慎试探：“小师叔的意思是……让我等借春节的由头去行善事？”
对了，但只对了一半。
闵乐想要的是将修士与凡间相结合的特色主义善事，最好能全方位展示一下修士在民生的用法。
剑修们沉思片刻，思索自己能做到什么。
剑修，除了很能打以外，属实在不怎么接地气诶。修士是完全脱产的，如果不追求突破的话，找个山洞猫起来清修，不吃不喝也能活到寿命耗尽。
待机五百年，只需要喝点空气里的灵气，一款很能活的全自动清洁能源一体机。
怎么想都是种田的一把好手啊！平均犁地两万平，仅消耗一口空气。
想想都恨不得把修士都拉回老家种地。
赵拂：“我会砍柴种树。”
打架把树林砸了，怎么不算一种砍柴呢？善后的时候，还需要自己狼狈地把新树苗种下去，也算种植经验丰富。
宫钺：“我……打铁？”
铸剑师打铁，也算老本行了。
闵乐摇头叹气：“你们说这些，换个凡人也能做到，有没有更特殊一点，更特色一点，更不可替代一些的？天下剑修那么多，为什么我不用他们，而非要选你们呢？”
管自秋很想说，这不是因为他们倒霉撞到他面前了吗？
如果他出生在现代社会，就知道这是经典的PUA话术。
但他们是修仙人，所以不仅不知道，卷王赵拂的眼睛里更是已经燃起了熊熊斗志，他握拳，沉声说：“请小师叔指教！”
别管，他是自愿当M的。
闵乐老怀甚慰，紧接着便发布了第一个任务，大学生必修课之问卷调查：“此事可悟不可说，不如你们三人前去走访调查一番，并就调查结果写一篇报告给我。”
其实是他也不太清楚。
这又不是他本来的世界，就算他有心要帮穷苦百姓们做些什么，也要先调查才行。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能因为他是个来自社会主义的现代人，就自诩自己知道凡人们想要什么。
那样就太傲慢了。
所以还是得调查一下。把调查任务给三个剑修，不代表他不会亲自去，主要是想看看土著修士的视角下，有什么不同之处。
宫钺又悟了。
果然小师叔不会没事找事，这定然是什么暗含深意的历练吧！
他也跟着握拳，一脸高深莫测地把管自秋卷吧卷吧就揣走了。
管自秋：“不是，等……喂！”
两个人揣着画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修士不畏严寒，他们穿着不合时宜的春衫，踏过长廊和树影时，一股蓬勃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年轻人。闵乐摇摇头，披上大氅。
他们根本就不懂，要调查什么群体首先要融入其中，一个外地人跑来乡土社会问东问西，是很容易被一个电话送进警察局的。
——这都是田野调查的血泪教训。
缓步出门，走在岐州城的街道上，处处张灯结彩，恍若前不久的灾难从未发生过，只有通过某些角落里没擦干净的血迹，能看出当时的混乱。
岐州城的冬日，是湿湿润润的，细雪飘落青石地面，触之即化，薄薄的一层雪堆在青瓦之上，还有树梢上，有些百姓会搭着梯子爬上去，小心地把雪塞进陶罐里，细细封存。他们认为这样的雪水用来煎药会更有效果。
如果实在在原世界，闵乐会说这是封建迷信。但考虑到这里是修仙界，而雪这个意象与剑仙密不可分，所以闵乐不做任何评价。
他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穿着厚厚的冬衣，小心避开青石路上的水坑，是不是在摊位上挑挑拣拣年货，甚至还要讨价还价。
任谁看他这样子，都不会怀疑他是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
等走完这条街，他手里已经抱着七条爆竹，五匹红布，两只灯笼，顺便还有一些祭祀用品。
东西太多，左肩挎一顿，右手抱一摞，十根手指，根根负重而行，把他变成了一只喜庆的企鹅。
路过的老奶奶都要问问要不要帮忙扶一把。
河道穿过城池，沿路揽客的船夫大声招呼他上船，闵乐从善如流地顺着石阶下去。
小山一样的年货沉稳落地，小船的吃水线都往下沉了一沉。
原本想再拉一个人拼船的船夫：……
闵乐识时务地竖起三根手指：“我出三份钱。”
船夫的脸上顿时焕然出喜气洋洋的笑意：“好嘞，郎君去哪？”
闵乐就地落座，指了指一堆年货里纸钱和香烛：“去城门口。”
船夫闻言，眼底流露出一丝同情，城门口原本没有什么别的含义，但前不久水鬼之难中，城中人急着往城外跑，城外人试图到城中避难，一门之隔，造成了极其严重的踩踏事故。
后来岐州城缓过一口气，城主便立了万民碑在城门口，待新年的时候，要举办一场大型祭祀活动。
但在祭祀之前，就有遇难者家属默默去碑前祭拜。这年轻人带着纸钱和香烛前去，应当也是有家里人死在了事故中吧？
闵乐轻轻叹气：“是家中一个子侄。唉，他上有老下有小，年纪轻轻就……”
就从立体人变成扁扁的纸片人了。
他似乎想到了伤心事，摇了摇头：“倒是你们，”
船夫道：“岐州城是天下水城，城中家家户户靠水吃饭，便是水中有鬼又如何呢？还能不活了吗？”
闵乐感同身受地长叹一声：“这世道，难呐。”
他话锋一转，又问：“我听闻这水鬼之患，其实是冲着那群修士来的，城中居民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您觉着呢？”
船夫瞥他一眼，又瞥他一眼，语气有种微妙的不善，似乎在思考着要不要把他踹下船，免得遭雷劈的时候波及到自己。
但看在三份钱的份上，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腿。
船夫又道：“你这话说得可就可笑了，郎君去街头巷尾随意找个茶肆进去听听，那《岐州奇遇记》可说得明明白白，是剑仙的后辈以身祭鬼，才引走了所有水鬼，咱们岐州城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他们口中的剑仙，自然指的是青女剑仙。
管自秋出自剑宗，剑仙也出自剑宗，他们可不管道统之间复杂的传承关系，同一个宗门出来的，那可不就是剑仙的后辈。
闵乐微微蹙眉，发现了一丝异样。他又故意挑事般试探了几句，确认了猜测的确是对的，那接下来与青女剑的语言交锋，他就又多了一成把握。
在船夫被闵乐找事般的问法彻底惹毛之前，船到地方了。
船夫硬邦邦道：“这位郎君，到了。”
“船就只能走到这，顺着这条石阶上去，左拐就能到城门。”
闵乐颔首，带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往上走。却见船夫收好待客的茶水，似乎要收工了。真奇怪，天色还早，不应该啊？
船夫吊着眼尾看他，仗着钱已经到手，阴阳怪气道：“我么？听说救我等的恩人还未离去，我就寻思着在他们回到仙门前，送些礼物聊表心意。”
“仙君不需要凡人的礼物，但凡人因此怠慢，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说着，他抡起船桨，邦的一声，精准无误地敲中从船旁边擦肩而过的鱼。
无辜路过鱼遭遇迎头痛击，嘎地肚皮翻上。
他把鱼捞起来，扔进木桶里，冷哼一声：“我虽贱为庶民，不通礼乐诗书，但也愿捕鱼为礼以报厚恩。”
鱼：有没有人为我发声？
伏鹿教呢，救一救啊！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田野调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