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猎杀者》Miramoto

239、剑主 “等等

　　“等等，别走...”赵雪伸出手想要留住离开的柒业，却忘了他们此刻所处的地方正是一大段台阶的顶端。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赵雪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呼喊出，她的脑中还满是柒业刚刚的话。他说...他说什么来着？
　　“抓住我！”那安伸手抓住正要摔下楼梯的赵雪。
　　这是结界外，旁边也许有普通人，但那安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以她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止赵雪摔下楼梯！那安的战斗服瞬间便以齐备的状态出现在她身上，她一把将赵雪抱入怀中的同时，利用惯性转身调好角度，成功踏到了下面几级的台阶上。但这还不够，那安抱着赵雪又在台阶上向下走了好几步才好不容易稳定住身形。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几秒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二人至少都没有受伤。
　　“赵雪！”一个焦急的男声从台阶顶端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
　　中年男人的头发有些斑白，但却梳得一丝不苟，给人一种严厉的感觉。但他此刻却已没了平日的那种气势，焦急中带着些怒意的视线扫过停在台阶上的二人。
　　“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男人低沉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同时，几个保安打扮的人迅速从宏伟大楼中冲出，呈包围之势向二人靠近。
　　那安早在稳住身形时就已习惯性换下战斗服，此时倒是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准备放开抱住赵雪的手。赵雪看到自己的父亲也有些紧张，下意识便想向父亲的方向后退几步，但却再次被台阶绊到，险些再次摔倒。
　　那安下意识的想要再扶赵雪一把，赵咏德却突然几步冲上，拉过赵雪的同时就要顺手将那安推开。但他的手终究还是没能落在那安身上，而是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抓住，生生停在了距离那安一掌的位置。
　　“你。”赵咏德怒视突然出现的柒业，短暂的停顿过后，想要用力将手甩开。
　　柒业也没有继续限制赵咏德的意思，放开手后便直接拉着那安后退几步，让她完全脱离的赵咏德可以碰到的范围。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赵雪推下台阶的。”虽然赵咏德说的是疑问句，视线却已经直接落到了那安身上。
　　柒业微微皱眉，向前一步挡在那安身前：“赵先生既不会相信我们的说辞，为何不直接问你女儿？”
　　赵咏德眉角微跳，转而将视线移向身边的赵雪：“是不是对面那个女生推的你？”
　　“我...”赵雪感觉到自己父亲正在问自己话，他大概是希望自己说些什么吧。可是，说些什么呢？赵雪感觉自己此刻的大脑真是无比迟钝，眼中心中都是眼前这两人。
　　对了，前辈刚才说了什么？他说，他有...赵雪双眼微微睁大，废了很大力气，她才将突然涌出的悲伤重新咽回去。是这样啊，就是这个女生吧？可是她到底哪里好了。赵雪低下头，不想再看眼前的二人。
　　“赵雪？”赵咏德的声音再次从赵雪头顶传来，在赵雪听来却已不再是严厉的催促，而是一个答案。让她能够勉强逃离悲伤的答案。
　　“我不知道。”赵雪的声音有些嘶哑：“可能，是被推了吧。”
　　她的后半句话声音很小，但在场的所有人还是都听清了她的答案。
　　怎么可能！明明...那安想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却被柒业轻轻拉住。
　　柒业看着一直低着头的赵雪，双眼微眯：“这就是你的答案？”
　　赵雪的双眼再次猛的睁大，又无奈闭上。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指甲在掌心掐出剧烈的疼痛。但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事实已经很明显了，难道你还想威胁我女儿不成？”赵咏德声音低沉。
　　“赵先生多虑了。”柒业转而看向赵咏德微微躬身：“对于我搭档不小心撞到赵雪一事，我深表歉意。”
　　“不小心！...”
　　赵咏德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柒业直接打断：“既然赵雪并没有受伤，赵先生若想继续纠缠的话，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你...”赵咏德双手握拳，但最终还是无奈松开：“下次给我注意点，要是再敢伤害我女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原话奉还。”柒业则显得很轻松：“任何人敢伤害那安的话，我不介意用研究院的未来给她陪葬。”
　　“哼。”这次赵咏德没有再说什么，拉着赵雪在安保人员的簇拥下向宏伟大楼的内部走去。
　　目送几人离开，柒业这才转向那安轻声问道：“没受伤吧？”
　　那安轻轻摇头，她看向柒业刚要开口道歉，却被他抬手制止：“不要为帮助他人的行为道歉，该道歉的是他们。”
　　“嗯。”虽然这样应下，但那安心中却还是无法释然。
　　干桂这时从那安的衣领中钻出：“刚刚那边突然有只五成又突然消失了。”
　　干桂说话的同时用小巧的耳朵指向院外一栋大楼的楼顶：“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明明感知到有三个人，后来就只有两个了。”
　　“少了一个人？”柒业微皱眉向干桂指的方向看去，这正是干桂之前说有虚拟水晶出现的地方。
　　“去找刚刚出来的两人。”柒业说着和那安一起向干桂指明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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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回到办公室的赵咏德从窗内看着两个离去的背影，他的右手重重锤在身旁的办公桌上。
　　“真是嚣张，他还真以为这研究院没他不行了。”赵咏德怒声说着的同时，视线看向一直坐在待客沙发上发呆的赵雪。
　　从进入办公室开始，她就一直是这个状态，低着头不发一言。
　　“哼，没用的东西。”赵咏德只觉无比心烦，干脆甩手再次离开了办公室。这也能算一种眼不见为净。
　　见父亲离开，赵雪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便再次垂下视线。她觉得自己父亲大概是希望自己附和的，可是她却没有这个心情，而且附和了又能怎么样呢？事实就是这样，就连父亲也要依赖柒业传授“门”相关的最新技术。
　　比起这些，赵雪此刻只是想到柒业这个名字，都觉得心中空洞洞的，就像被生生剜走了一部分一般。
　　其实赵雪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自己真的喜欢上柒业了？还是因为自己真的输给了那样一个平凡、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是处的普通女孩，自己有些不甘心罢了？赵雪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大概是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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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干桂最开始指示地点的五百米处，二人终于追上了干桂口中剩余两个人。还未等接近，那安便已经认出了前方二人，只是当她看清楚情况后，心中便不免开始不安。
　　“皮尔森！”那安冲其中较为高大的男子打招呼，视线却不自觉的落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栖流这是...怎么了？”
　　皮尔森此时正将背着的栖流缓缓放靠在地上，看栖流的状态似乎是陷入了昏迷。
　　“是你们啊。”安置好栖流，皮尔森转头看向二人。他的脸色也算不上好，但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视线则更多的落到了柒业身上。
　　“出什么事了？”柒业双眉微皱，昨晚他听完那安的叙述之后，立刻就将栖流的事告诉了作为栖流搭档的皮尔森。看他的样子，现在的情况大概率和他昨日的提醒有关。
　　皮尔森收起笑容，神情说不上落寞，却带着些无奈的看了眼仍在昏迷中的栖流。
　　“我打晕了他，实在没更好的办法。”皮尔森轻叹一声，视线转向远处的一处屋顶。
　　那安也认出了那就是干桂之前指的那座屋顶。
　　“岳骨...他为了救我们牺牲了。”皮尔森斟酌很久，还是用了牺牲这个词。说实话，他并不喜欢岳骨。他背叛了大家，最后还没有直面错误的勇气，皮尔森打心底里瞧不起这种人。但无论如何，他对栖流来说都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而且他们是因为他才能逃出来，这是事实，皮尔森同样不会逃避。
　　“牺牲？”那安心里“咯噔”一下，大脑一瞬间有些空白。
　　“具体是怎么回事。”柒业的眉头一直就没有舒展过，他看向皮尔森声音很低的问道。
　　皮尔森轻叹一声，还是将自己见到的前因后果全部都说了一次。可能是岳骨开始带的是虚拟水晶的缘故，虚影出现后结界其实并没有很快稳定下来。当他进入结界后便迅速向着楼顶赶了过去，看到的第一幕便是黑熊虚影直冲向了栖流。
　　“能够捕捉五成的网...”柒业轻声喃喃。
　　皮尔森和那安也都听到了这个词，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最初知道网的时间虽然各不相同，但张擎那队的惨状，还有弘成、贾蜜最后的下场，让他们都不会轻视这个存在。而现在，能够捕捉五成虚影的网居然真的被研究出来了？
　　柒业似乎知道二人在想什么，他思索着说道：“不一定是能直接捕捉五成，也可能是通过某种特殊方式挑选，然后饲养到了你们见到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情一定都是人有意为之。”柒业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如果是网，那还是和任天昊有关？”皮尔森认真考虑后道。
　　“研制出网的人只能是任天昊或者他的叔父任九衡，这中间涉及到保密项目，只有相关者才能知晓。”柒业轻叹，但如果说是整个任家，那他们的目的......
　　柒业想着视线再次看向皮尔森：“你今天出来了，妙依涟那边呢？”
　　“她们都在，还有秦诗琴，她今天也过去了。”皮尔森看到柒业的表情有些严肃：“怎么了吗？”
　　柒业双眉紧锁：“她们那边可能遇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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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妙依涟的画室外。
　　三五十人正在画室周围100米处聚集，为首的两个男子，一个将及肩的长发整齐后梳，带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战斗服轻薄的短袖将一身轮廓分明的肌肉勾勒得恰到好处，给人一种暴力又斯文的奇怪感觉。
　　另一个人有着很具辨识度的国字脸型，一头板寸打理得一丝不苟。习惯性下拉的嘴角配上锐利的眼神，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严厉感。
　　画室内的众人也早已察觉外面的动静，妙依涟安抚众人，随即独自离开画室走至院内。她微微仰头看向不远处的二人以及他们率领的人群，嫣然一笑间，精致淡雅的短款旗袍便瞬间被另一身高开叉的长款旗袍替代。
　　和之前的旗袍相比，这件旗袍没有任何精致的刺绣，没有清新淡雅的花纹，剩下的只有极致的，充满攻击性的黑。妙依涟习惯盘起的秀丽长发，此时也正披散在她的身后。明明只是随风扬起的轻柔之物，此时看着却莫名有种宛如黑幕般的窒息感。
　　“二位，有何贵干？”妙依涟薄唇轻启，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婉动听，与她此时的形象完全不符。
　　“周海鸣害死秦伊，后勤组又屡次给我们机动队使绊子。现在机构已经越来越不重视我们，只把我们战斗人员当武器，当棋子。”匡长峰的声音坚定有力：“我们战斗人员应该团结起来，才能夺回本应属于我们的利益。”
　　“战斗人员的利益？”妙依涟轻轻一笑：“与我妙某何干？”
　　“妙依涟，我们毕竟同事一场。大家敬你，一直也尊重你，现在战斗人员遇到困难，你真的要坐视不理？”何忠声音渐渐变低。
　　“敬我？尊重我？”妙依涟掩嘴笑得很开心：“那又如何，我妙某此般走来靠的都是自己。只有一个人，于我妙依涟有过大恩。我的立场，难道昨日表现得还不够明确？”
　　“柒业是战斗人员的叛徒，你确定要与他一道？”匡长峰的声音变得有些急躁。
　　“我妙依涟向来恩怨分明，从今日起，与他二人为敌者，就是我妙依涟的敌人！”
　　妙依涟说话的同时，左手已现出一柄长剑。说是剑其实不太准确，这剑没有剑鞘，且奇长无比。随着妙依涟的动作，剑身竟出现了一些弯折。仔细看去，只见这剑的两刃均是细密如锯般的齿痕。
　　“你确定要与我们为敌？”匡长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狠意。
　　“呵呵呵。”妙依涟笑得很开心，很畅快，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了：“究竟是我妙某退居二线太久？还是你们记性太差？忘了那曾响彻的剑主之名。”
　　妙依涟说话的同时，奇长的剑身如长蛇般环绕在妙依涟身侧。纵是有这么多人，也无法窥得丝毫破绽。倒是在现场感受到这般气势的人，竟有种他们一群人被妙依涟一个人包围了的错觉。
　　看到妙依涟这般准备，何忠本就充满戒备的神经顿时变得更加紧绷。剑主？他怎么会忘？他们怎么会忘。
　　一般来说会有个误区，在面临兽潮威胁的时候，陷入昏迷的那些战斗人员是弱者。但事实却恰恰相反。除了有了恐怖分数量加持的秦伊，对其他人来说，他们所积攒的数据能量并不足以维持连续高强度的战斗。甚至越优秀，越善于利用数据能量战斗的，越容易因缺少数据能量支持而在异界陷入昏迷。
　　但也只是异界，没有异界这个限制，越善于利用数据能量战斗的人，就是越优秀的存在。而当初在异界面对兽潮之时，妙依涟是所有人中第一个因力竭而陷入昏迷的人！
　　剑主，好一个剑主！何忠强迫自己压下紧张，他转眼看向自己周围的人，这些都是因信任而跟随他们的人，都是真正的战斗人员。而妙依涟...何忠轻叹一声，伸手搭住了旁边匡长峰的肩膀。
　　“走吧，我们，我们所有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忠的声音无奈却坚定。
　　“可是...”匡长峰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何忠轻轻摇头制止。
　　虽然不愿，但匡长峰最终还是招手招呼自己带的人一同离去。何忠则落到了最后，他再次回头看向不远处傲然立着的优雅身影，声音颇为诚恳：“我们依旧尊重你的选择，但若你愿意重新考虑，战斗人员永远欢迎你。”
　　“不必。”妙依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无比坚定。
　　何忠无奈轻轻摇头：“你支持的那个女生，要是能带来不一样的结局，也未尝是件坏事。”
　　这次何忠的声音很轻，也很低，但妙依涟还是清晰的听到所有。她微微勾起嘴角，神情也跟着温和了不少。妙依涟收起长剑，身上的素黑旗袍也重新变得精致典雅。只有那披散的长发依旧随风轻扬，昭示着自己主人久违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