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猎杀者》Miramoto

234、暴风雨前 处分通

　　处分通告：
　　经查实，现机构研究院院长周海鸣，为谋取研究院院长一职，私自委派战斗员队长秦伊参与危险行动，造成战斗员队长秦伊一人死亡。此行为严重违反了机构建立时各部和谐平等、共同奋斗的美好初衷，辜负了众多同志的无条件支持与信任。为维护机构的和谐秩序，弥补研究人员与战斗人员彼此之间的裂痕。现给予研究院院长周海鸣革职处分，且终身不得参与从事任何相关研究，终身不得再进入机构管辖范围。
　　研究院院长一职将由原一级高级研究员赵咏德，赵先生进行担任。
　　愿机构全体工作人员从此上下一心，共同完成彻底退治虚影的伟大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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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安与柒业二人一早便与马叔告别，回到了机构研究所内。又是简单的寒暄告别后，依旧是柳卓送二人和干桂去到了最近的机场，他们会乘坐下午的飞机返回，晚上便能回到家中。
　　这个过程非常顺利，只有干桂气鼓鼓的抱怨二人一声不吭的将它抛下了一夜。
　　“两个...哦不对，三个！要三个蛋糕我才能原谅你们！”小毛球状的干桂在那安耳边小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就给你买。”那安轻笑回应。
　　“这还差不多。”干桂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
　　见干桂不再纠缠，而是重新缩入了自己的包中。那安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视线转向了坐在身边的柒业。他正撑着头，目光略显空洞的看向机舱窗外。
　　现在是冬天，外面没有阳光，也没有雪。只有一片灰蒙，也许是云，也许只是纯粹的天空。总之，很符合他们家乡的冬日情况。飞机还有不久就要降落，他们终于要回去了。
　　早上白叔在研究所外将手机还给他们时，柒业就已经收到了来自机构高层颁布的处分决定。虽说对外看起来情节恶劣，但毕竟是一手建立机构的大功臣，最后的下场竟是终身不得踏足和参与机构任何相关事宜。
　　那安只觉得这个处分实在过重，对周先生来说有失公平。柒业也是在收到通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某个地方发呆。
　　那安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周先生对于柒业来说也是亦师亦父的存在。无论是对于他本身的状态来说，还是对于他之后在研究院的发展来说，这份简单的处分通告都无意识巨大的噩耗。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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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家祖宅偏院。
　　“九衡老爷，天威少爷已经到门外了。”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冲靠卧在床的任九衡恭敬说道。
　　任九衡轻叹一声，声音略显低沉的说道：“让他进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任天威的声音便伴着推门声外传来：“那就打扰了。”
　　任天威依旧是带着轻轻的笑容，显得温和，却又暗藏危险：“伯父近来身体可好。”
　　“寒暄就不必了。”任九衡在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帮助下将身子又坐起一些，双眼微眯的直视任天威：“天昊败给你，并不冤。”
　　“呵，伯父过奖了。”任天威的笑容更甚：“若不是伯父给周家报信，周先生大概不能这么轻易的放弃。”
　　任九衡低咳几声：“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伯父也知道，赵先生毕竟是外家人。”任天威没有将话说完，但他相信任九衡已经能够理解。
　　任九衡轻叹一声：“现如今我这副身子骨已经经不起你们年轻人这样的折腾了，我还想留着力气安度晚年。”
　　“伯父说得是，那小辈就不打扰了。”任天威没有强求，依旧带着笑离开了任九衡的房间。任九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能移开视线。
　　他始终看不透这位侄儿，对任天昊下手之后，他曾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前些日子任九宗突然宣布要由任天威来接手他的所有工作，任九衡心中瞬间就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他让人给周家带的话也很简单，是带给现任周家家主，也就是周海鸣周先生的亲生儿子：得空可切磋棋艺。
　　他上次与周家家主下棋已是近十年前，当时他们着重讨论了一种战术，弃卒保车。周家家主想必是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不知用何种方法劝周海鸣放弃了柒业和苦心经营多年的研究院地位。
　　平心而论，任九衡是佩服周海鸣的，为了一个可以说是素不相识的孩子，在研究院支撑了这么久。到最后明知自己可能会落到如今这样的结局，最后做的安排竟还是将那个孩子暂时送走，而不是为了自己。
　　而周海鸣想要守护的那个孩子，也的确称得上是真正希望。但太难了，他选的路太难了。如果他愿意依附某个家族，或者他可以按照某个人的意志进行研究，他将是真的前途无量。
　　虽然一直没能站到同一战线，但共事多年。任九衡对周海鸣虽无情义，但也多少有些敬意。
　　愿这一切结束之后，他们能放下之前的担子，真正坐在一起好好下一局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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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任家住宅的偏院之后，任天威终于收起了笑容。他偏头看向身后屋檐下一处阴影，声音略带挑衅的问道：“怎么？我不是完成了我的承诺？让害死秦伊的人付出了代价。”
　　回应任天威的却只有沉默。
　　“你不认同我的做法也没有关系。”任天威将头转回，再次勾出一抹笑容：“但根据我们之前的约定，你还需要最后再帮我做一件事。”
　　这次回应任天威的不再是沉默，阴影中的人从房檐下走出一些。阳光照在他下颚到颈部的伤口上，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最后一次了，之后就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瓜葛。”男人的声音低沉。
　　“当然。”任天威依旧是带着轻笑：“我记得，这次也不会伤害栖流和柒业他们。”
　　男人握紧双手，但许久之后又有些无力的松开，仿佛失去了力气。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遁入阴影中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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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柒业便收到了来自新任研究院院长的召唤。赵咏德希望他立刻回到研究院，带领和教授研究院后备力量学习“门”相关知识。
　　“门”是研究和退治虚影的关键所在，这样重要的技术更应该由大家一起研究精进，而不是只掌握在少数精英的手中。
　　柒业看到消息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那安和干桂去学校要注意安全，他会在放学之前回来。
　　柒业离开时并没有任何表示，就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样，但那安就是莫名的觉得不安。她有种暴风雨已经开始酝酿的不安感，仿佛在海上漂流的一叶扁舟，不知何处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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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咏德靠坐着研究院院长的办公椅上，神情相当自得。
　　办公室大门很快传来被轻扣的响声，赵咏德声音低沉充满威严感的回应道：“进来吧。”
　　赵雪应声后推门而入。
　　“父亲...”赵雪的声音有些低。
　　“在外人面前要叫我赵先生或者赵院长。”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女儿赵咏德声音依旧威严。
　　“是，赵先生。”赵雪低着头。
　　“我看你准备的时间也足够长了，过年前把资料正式提交上来。”赵咏德双眼微眯：“周海鸣退位，许丽也跟着请辞了，现在除了秦家小子，没有人能为难你，你就放心大胆的...”
　　“是。赵先生。”
　　没等赵咏德说完，赵雪便声音略显急切的打断了他的话。
　　面对女儿的小小任性，赵咏德没有追究，只是再次微眯双眼说道：“天威前两天约你出去，玩得怎么样。”
　　这次赵雪没有搭话，只是头埋得更低了。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决定。”赵咏德挥了挥手：“这是个有点手段的小子，配你倒也配得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赵雪向赵咏德微微鞠躬，随即退出了院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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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雪离开院长办公室才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快步朝楼下的一间会议室走去。
　　当赵雪到达会议室外时，会议室内正传来清晰平和的讲课声。赵雪没敢敲门，也没敢走前面，只是悄悄地从后门进入了会议室，然后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在会议室的最前方，柒业正对着白板向在座的大家讲授“门”相关的基础知识。柒业的授课非常细致，但对其中的大部分人来说，这些知识还是过于晦涩难懂，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知道老师此刻讲到了哪里。
　　而这已基本是研究院的全部精英力量，在座的全都已经是二级研究员。
　　一段课程结束，柒业略扫了眼会议室内的情况便转身推门离开了。坐在最后的赵雪看到这一幕，也赶紧收拾东西跟着离开，终于在电梯门口成功追上了柒业。
　　“怎么了。”柒业停下脚步，看向一脸急切的赵雪。
　　“那个...我。”赵雪看着柒业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就算说周先生的事很可惜又能怎样，现在的院长是自己的父亲，自己根本没立场表达这些。就算道歉，这可是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也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赵雪踌躇了很久，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柒业前辈会离开研究院吗？”
　　柒业没有回答，似乎在等待赵雪的下文。赵雪不敢抬头看他，她是父亲的女儿。但如果自己什么也不说...
　　赵雪心一横，声音低而急切的开口道：“我父亲最近和任天威联系很频繁，他们应该是在谋划什么。”
　　“嗯。”柒业很平静，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任天威，好像还安排人进了分配总指挥部。”赵雪的这句话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前辈，最好还是离开研究院。”
　　赵雪这次的话似乎让柒业有些意外，他垂眼思考了片刻后才低声答道：“谢谢，我会离开，但不能是现在。”
　　不能是现在。赵雪很快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也就是说，是因为什么东西还必须留在研究院——因为某个重要的，还未公布的成果？
　　柒业没再多说，转身进入了电梯，电梯门在赵雪惊讶混合着不解的神情中缓缓关上。
　　相隔一段距离的阴暗处，带着细框金边眼镜的男人嘴角一点点下压，露出完全不符合他平常作风的严肃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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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业如约在放学之前回到了学校附近，下课铃声按照预定响起。他没有再进入学校，而是在校门旁等待那安放学出来。
　　隔着很远，二人都已经看到了对方。虽然没有一起去学校，但看起来那安今天状态还不错，看来又是平静的一天。
　　柒业有一瞬的犹豫，但还是几步迎了上去，他看到那安露出笑容问道：“顺利结束了？”
　　“还算顺利。”柒业说着绝对的真话。
　　仅一堂课结束后，他便能判断出其实中间大部分的人甚至都还没有学习“门”的必要。他们大概只是赵咏德临时找来学习的亲信，他想培养一批只属于自己的，可以掌控“门”的人。
　　过来上课的人中，只有少部分在海外研究者前来交流时就一直跟进学习的二级研究员，只有他们可以全盘接受他教授的知识。无论赵咏德是否愿意，在短时间内都只有他们可以真正参与“门”的相关研究。这是连赵咏德本人都无法办到的事，而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是跟着周先生一路走来，至少在目前还能处在相对中立的立场上。
　　第一节课的状况柒业自然也报告给了赵咏德，其实不用他说，赵咏德自己也清楚这种事急不来。对于柒业而言，这样的定期教学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处，他现在的确需要充分的理由才能频繁往返于研究院。
　　为此，另一方面的准备也得加快进行。
　　柒业看向那安，表情严肃的认真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必须加快分数的获取进度。”
　　“好。”那安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并没有任何犹豫。
　　但柒业的说这些却并不全是为了让她做好准备留出时间。他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之后的上课时间干桂也会去搜索虚影，不过这部分虚影会由我独自去应对。”
　　柒业看到那安的双眼瞬间睁大，似乎要争辩什么。但他将食指靠近她的唇边，抢在她开口之前注视她认真说道：“我只会与三成及以下的虚影进行战斗，也不会超过我自身的承受范围。”
　　听到他这么说，那安开口的欲望明显少了一些，她在认真思考很久后才轻叹一声开口道：“我知道了，那现在去哪？”
　　看到柒业些许意外的表情，那安无奈说道：“怎么，你不会说你打算只提高上课时间的打虚影强度吧？”
　　“出发吧。”柒业的神色有些许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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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院那边的授课定在了每周一和周四，周二、周三和周五，柒业还是会照常和那安一起去到学校。只是他不再会呆上完整的一天，而是经常往返于学校和各个结界之间。偶尔有几个结界离得比较近，直接消失大半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班上同学对此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好奇八卦，到后来渐渐习以为常。或者说八卦的猜想从出去见神秘女友，渐渐变为了家里出事了，或者身体不太好。
　　当然，那安并没有参与类似这样的讨论。陈慧和袁朵朵虽然也好奇找她问过，都只是被她以柒业有工作要忙统一敷衍了过去。
　　而比起这些不着边际的讨论，那安还是更在意柒业本身的状态。虽然呆在一起的时间缩短了不少，但那安对柒业的观察却更加细致，她也会趁干桂回来时和它简单确认柒业战斗的情况。
　　这样做并不是不相信柒业说只会打低级虚影的话，只是疲劳比起明面上的伤口往往更难察觉。不只是外人，也包括他自己，更何况还是在柒业本就有些旧伤的情况下。
　　晚饭后，趁干桂飞出去找新虚影的空档，那安拉了张椅子坐至柒业身边：“把右手给我。”
　　柒业稍有疑惑，但还是转过身将右手伸给了那安。
　　那安拉过柒业的右手，在他手臂的几个位置按了按，轻叹一声说道：“你今天后来写字都开始用左手了吧，不舒服就说出来。”
　　“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柒业垂眼看向那安，却没有将手抽回。
　　那安微皱眉回看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绕至柒业的身后，按照凌菲之前教过的手法开始帮他放松肩颈。柒业右手的状态一直不算太好，之前还断过一次，到现在都还有钢钉没有取出。虽然在周先生的帮助下重新做了护具，但只要强度一高，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如果可以，那安真不希望柒业采取以量取胜的刷分方式。但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在放学后尽可能多腾出时间和柒业一起打几只高级虚影。
　　“找到了，西边十多公里的地方有只五成，我带你们过去。”干桂一进入阳台便有些兴奋的喊道。
　　“走吧。”柒业起身对那安说道。
　　二人很快换上战斗服，□□桂带着向下一个目标位置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