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红杏出墙 初见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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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日以来，那些私下盯着鬼蜮的士兵并未有所动作，两人都隐隐感觉到他们的目标好像并不是鬼蜮。
倒是辛云这边，又查到一些线索。
因为莫灵的反常，连日来两人时常往飞云居跑，却又不像是来调查的，只是饮茶品酒，看起来闲散得很。每次都待到深夜才匆匆回去，身后还跟着一脸困意，懵懵懂懂的小柒。
小柒：自己这般小的年纪便睡不好，怕是日后会长不高的。
今夜，似乎两人的心情都不错，辛云歪着头，看着叶槿安，“槿安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
叶槿安揉了揉眉心，抬头看着漫天的星辰，“星楼主怕是忘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辛云还未答话，远处的更夫倒是十分应景；“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
辛云轻笑，看着地上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一点点被月光拉长，忽然就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此刻。
微凉的夜风中，他淡淡出声：“我出生时，不受家中待见，母亲又出身低微，差一点，我就活不下来了。”
“幸得祖父庇佑，拜在师父门下，师父助我躲过了家中的耳目，学了几门功夫，又出门闯荡，这才建立了星云楼。”说着，他轻叹口气，“父亲放弃我，家门中人容不得我，师父于我而言，才像是父亲。”
这是辛云第一次提及他的过往。
他语气平缓淡然，那一段最痛苦的时光，他一步步从深渊爬出来的经历，就这样被他寥寥几句，一笔带过。
叶槿安只知道他幼时过得并不如意，如今听他说起来，竟是受亲族所累。
原本，他能养成这般桀骜性格，应该是家中幸福美满，父母恩爱和顺才是。
“莫灵，她是我一手带大的，因她是师父唯一的女儿，我对她呵护备至，她曾经也非常依赖我，每天发生的事，大大小小，事无巨细她都会说与我听。只是……如今一切都变了。”辛云低下头，声音像是染上了一层冰霜，在这安静空荡的环境下透出一丝丝落寞。
纵然他没有再说下去，叶槿安也能明白他此刻的失望和无助。
这几日两人在飞云居还是查出些线索的。
那日那些伪装成漠北商队的人，其实就是最近盯着鬼蜮的夏国士兵，莫灵已经跟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像是关于莫灵身份的交易，至于具体的，辛云定然已经猜到了，可他不愿说，叶槿安也也不会去问。
鬼蜮的这次变故，其中少不了莫灵的手笔。
不知为何，看到他这副失落的样子，叶槿安竟觉得有些心疼，“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辛云未答，但叶槿安明白，他已经有了主意，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并肩而行。
半晌，叶槿安忽然想到什么，“不知你将阿愿安排在什么地方，我去看看她吧。”
听到这话的辛云面色一滞，原本轻盈的脚步猛的一顿，连带着身后的小柒也愣在原地。
叶槿安感觉到二人的反应，却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槿安！”
“公子！”
辛云和小柒同时惊叫出声，一人上手，一人拖腿，硬生生将叶槿安拦住了。
“嗯？”叶槿安停下脚步，扫眼看着二人。
叶槿安也不是傻子，以自己和星云的关系，按理说他与自己的妻子早该熟悉了。可相处这么久，辛云和辛愿二人却从未见过面，自己能够感觉到这里面似乎隐隐有些不对，却又没有头绪。
又或许，星云的“星”并非星云楼的“星”，而是“辛”呢？若真如此，那辛云跟东临的辛氏又是什么关系呢？
叶槿安思绪不断变化，脚步却是不停，他今夜就要看看这二人到底瞒了自己什么？
小柒苦着一张小脸，吞吞吐吐道：“公子，少夫人应该已经睡下了，咱们就不要去打扰了。”
一旁的辛云也不停的点头附和。
叶槿安淡淡道：“无妨，我动作轻巧。”说完，作势往前走了两步。
“槿安呐，本楼主一个人睡难免孤寂了些，你陪陪我吧。”
叶槿安：“……”
如此拙劣的借口都用上了。
最终，叶槿安还是如愿在当晚见到了熟睡的辛愿，只是，这过程，有些过于坎坷。
“哎哟！”身后又传来一声轻呼，叶槿安不用回头都知道，定是小柒又摔了。从府门到辛愿所住的小院，也就几百米的路程，先是辛云头痛难忍要回房休息，至于小柒……他已经摔了三次，撞到头五次了。
叶槿安淡定回头，温声开口：“怎么？又摔了？”
小柒挠挠头：“啊，今夜太黑了，有些看不清路。”
叶槿安淡笑着：“那不如我自己去就是了。”
小柒：“不行，公子说了，要时刻跟着您，保护您。”
叶槿安没说话，默默转过头，继续往前，眼看着就到了阿愿住的小院了，院门却被上了锁。
叁杵着跟拐，像个幽灵般忽然出现：“哟，不是让他们锁西苑吗？许是下面人听错了，这大晚上的我也看不见，一时间也找不到钥匙呀。”
叶槿安：……您是大晚上才看不见的吗？
“无妨，在下虽不会武，但一个墙头还是能翻的。”叶槿安这头的话尚未落地，那头的叁：“哟，可巧了，竟找到了。”
叶槿安：“……”
于是，三人一路上磨磨蹭蹭，意外不断，叶槿安终于轻轻推开了房门。
意外的是，房中，辛愿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的薄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只是，她似乎有些气喘，呼吸不像平常睡觉那般匀长。
小柒：可不嘛，一路大轻功接闪现地赶过来做准备，呼吸自然是要急促些。
叶槿安鼻尖微动，这房中，似乎有阵阵酒气，阿愿饮酒了？难道有什么心事吗？又仔细确认了一番，直到看到辛愿无事后，叶槿安才关上门退了出来。
与此同时，床上的辛愿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了口气。
只是叶槿安心中仍旧疑惑，既然阿愿这边没什么异常，那小柒三人又为何一再阻拦自己呢？虽然已经猜到辛云跟辛愿或许有什么联系，却仍旧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唯一可以肯定的点就是，辛云和阿愿，似乎因为什么缘故不能碰面。
……
清晨，
窗边传来阵阵鸟鸣，叶槿安轻倚在窗前，不紧不慢地品着手中的茶。忍不住夸一句这星云楼的位置选的极好，楼外蝉鸣声、鸟鸣阵阵，阳光清透地洒进屋中，斑驳、耀眼，屋后便是假山，清泉敲击在石头上，发出阵阵叮咚水声。
如此光景，
甚是宜人。
辛云倒是吃一堑长一智，迅速以保护“辛愿”为由，备上一辆马车，将名义上的自己早早送走了。
“公子，可要出去走走？近日春尽，外面的花都正艳着呢。”叶生在一旁侍候着，提议道，小柒也在一旁一脸期盼。
“也好。”
今日，周凛也该回信了。
叶槿安领着叶生小柒刚出了星云楼的门，便瞥见一个红衣身影。
是莫灵！
她静静地站在门外，晨起的清露在她的发间洒上一层轻霜，他嘴角轻轻抿着，有些泛白。看她的样子，已经在此处等待许久了。
小柒眨眨眼：“灵姑娘与主子是吵架了吗？”
叶生追问：“何以见得？”
小柒：“按理说灵姑娘是可以随意进出星云楼的……”
小柒没有说完，可言外之意很明显：今日，与之前不同了。
不远处，辛云慢慢悠悠朝着这边走来，他目光从叶槿安身上划过，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莫灵。
莫灵自从他出现，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没有挪开。见了他，她满眼欣喜，一如那日在飞云居门前一般，伸开双臂扑到了辛云怀中，两人似乎说了些什么，辛云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淡漠的笑意，恭敬疏离，莫灵却有一种隐隐要抹泪的趋势。
叶槿安能看出来，他对莫灵的态度，与那日不同了。
两人的说话声夹杂在风中，无处可循，看着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叶槿安忽然就想到小柒之前所说的，那个在辛云幼年时给了他一丝温暖之人。
那人……多半就是莫灵了吧！
叶槿安极力忽略心中那一抹烦闷，想着自己也许是心疼他身边的亲人都这般待他。
“公子，要上去看看吗？”小柒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叶槿安的神色，总感觉公子似乎不太开心？
叶槿安摇摇头，非礼勿听。他独自退到一边，可总是忍不住淡淡地看着两人所在的方向，顺着他的目光，小柒竟才发现星云楼院中的那棵杏树，如今已是枝繁叶茂，有几枝杏花已经跃然探出了墙头，只是不知公子看的究竟是那满树的杏花，还是那杏花树下交谈的两个身影。
半晌后，那交谈许久的两人忽然齐齐地看向叶槿安，叶槿安兀自低垂着眸光，与两人的视线交错开。
辛云见他避开目光，于是轻笑着走来，步履从容，“槿安在此处做什么呢？赏花吗？”
他话语中隐隐带着一丝笑意，叶槿安看了他身后的莫灵一眼，未语。
小柒巴巴地这边看看，那边瞧瞧，见叶槿安不说话，有些着急的脱口而出，“公子在这看红杏出墙呢。”
叶槿安大惊：？？？这什么话？
叶生：！！这小柒到底会不会用词？
“呵呵。”辛云见叶槿安这副惊诧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或许槿安自己也未曾看清自己的内心呢。
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晨辉洒在他的肩头泛出柔和的金色，他淡淡的笑着，意有所指的问：“槿安是在看哪枝出墙的红杏？”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不答，一个却已心下明了。
片刻后，叶槿安率先败下阵来，他避开那人清澈干净的目光，随手指了指树间的一枝杏花，轻声道，“这枝。”
辛云抬头看了眼那枝杏花，嫩白中着淡淡的粉色，仿若春末的一抹淡雅，静静地绽放，颇有些纯净美好的意味。然而，此刻都比不上他心中的春色，还有槿安那一声认命的轻叹。
“既然槿安喜欢，那便送予槿安。”
说着，那人足尖轻点。
翩然而上，折枝而下，手执春杏，缓步而来。
他伸手取走叶槿安冠上的玉簪，将那枝杏花簪上，看着眼前人万千青丝随风而动，独有冠上一支杏花点缀，笑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1)
叶槿安闻言，终是没忍住，笑问：“星楼主可知这首词还有下半阙。”
“自然知道。”
叶槿安瞳孔猛地放大，他这话的意思，再明了不过了，因为这首词的下半阙，原是表现女子对少年的一见倾心之意！
眼前人目光清澈，眼带笑意，眼神格外认真，竟让叶槿安觉得他话语间似乎还带有几分期待，时间好似就沉静在这一刻，仿佛这清幽的小院中，此刻只剩下他们二人。
沉默半晌，叶槿安垂下眼眸，不再说话，只是袖中握紧的手逐渐放松。
辛云虽抱有一丝期待，却也早就料想到了他的反应，若非如此，他也就不是自己所知的叶槿安了。
这一幕，直至很多年之后，辛云才知道，那个少年，早在这一刻就已经放弃抵抗了，他终究敌不过自己的内心。
那个杏花树下以词寄情的少年，最终也等到了他的陌上少年。
……
不过，这一日倒是还等来了周凛和捌传来的消息，按照周凛所查的内容，此次跟辛恣合作的人，应该是当今圣上的胞弟，睿亲王。
二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都皱紧了眉头，一言未发。
先皇后一共育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如今的皇帝，还有一个就是睿亲王了。
对于皇室的秘闻，叶槿安还是知道不少的，“据说当初先帝传位时也曾属意睿亲王，奈何睿亲王拥护之人甚少，又与当时还是皇子的皇帝感情甚笃，加上他本就无心帝位，自请外放，到了南方做了一个闲散王爷，这才避免了这场纷争。只是这睿亲王沉寂多年，怎么会突然有了动作？”
无心帝位？感情甚笃？
辛云轻嗤一声，这种传言，听听也就罢了，身在皇室，多得是身不由己的决定。
他缓缓走到桌前，将传回的纸条放到茶炉中燃尽，低声喃喃道：“自然不会是突然有了动作，雁过留声，风过留痕，只不过要多花些心思去查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红杏出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