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快穿］》迟荒

26、104的女鬼

　　盛枕梦一瞬间就静止了，手也不动了，眼睛也不眨了。

　　“我，我没有跟她玩。”盛枕梦可怜地将头耷拉下来，她的手恋恋不舍地离开凌栖，嘴唇努动，“凌，凌栖？”

　　盛枕梦说话又变得结巴了，她抓了抓自己的手心，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话，只好喊凌栖的名字。

　　凌栖闭上眼，充耳不闻。

　　“凌栖？”盛枕梦的嗓音里隐约有了些许慌乱。

　　“凌，凌栖。”盛枕梦伸手去碰凌栖的脸，手指颤颤地摸到她闭上的眼睛。

　　“凌栖，我，我没有和她玩。”

　　凌栖仍旧充耳不闻，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错开盛枕梦的手。

　　“凌栖……”

　　盛枕梦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心，声音低低的，带着轻微的哭嗓：“你，你生气了吗？”

　　凌栖有些烦躁，她偏了头，彻底不看盛枕梦，语气也变得僵硬，如她们初见的那天。

　　“没有。”

　　盛枕梦静了一瞬，她攥着自己的发尾，攥紧又松开，眼神飘忽不定，唇瓣翕张，但就是不知道她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她总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或者，要怎样说话才会被人理解到她的意思？

　　“你玩够了吗？玩够了就下去。”凌栖声音里憋着一股气，像是生气，又像是埋怨。

　　明明她白日里还想着盛枕梦，就算去找学生会，都没有打算说盛枕梦的事情，只是想自己丢个脸得了。

　　单绡问她是不是和室友闹矛盾的时候，她还想着盛枕梦。想着盛枕梦这个不合群的转校生，本来在学校就不认识什么人，班上其他同学也不怎么搭理她，要是她真的搬走了，她自己又怕鬼，要怎么办。

　　但盛枕梦可倒好，大晚上的美其名曰怕她被鬼上身做出奇怪的事情来，拿绳子上来绑她就算了，绑不到，还主动让女鬼上身！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当然了，她这么善解人意，人见人爱，她又不是不能懂盛枕梦的害怕。确实她被女鬼上身之后干的都是比较变态的事……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又不是她想干的，跟她到底有个什么关系啊！

　　行，盛枕梦害怕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情，把她绑起来也合情合理。

　　但她后面干的是什么事？好漂亮？好漂亮？？？

　　凌栖想把盛枕梦的眼睛抠下来，不，应该先把她的手给卸了。

　　她在这里被勒得一抖一抖的，盛枕梦还有心情抓着她，说好漂亮？

　　她说好漂亮？

　　……凌栖没忍住想了一瞬。可能，大概，也许是有一些漂亮吧。盛枕梦的，好像，也挺漂亮的。

　　想，想试试？

　　……？

　　凌栖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惊了一瞬，疯狂地摇头想要把这惊人的想法甩出去。

　　但还没甩几下，盛枕梦又朝她伸出手来，双手都放在她的脸颊下方。

　　她的手有轻微的颤抖，不知在害怕什么。

　　但凌栖很快就知道了。

　　“凌，凌栖。”盛枕梦颤着声音，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摸到她被捆在床头两侧的手，她拽了拽绳子，绳子有轻微松落的迹象。

　　凌栖以为盛枕梦想开了要松开她，但哪知道盛枕梦下一刻却说：“鬼，鬼不在我身上了……”

　　凌栖迟疑地动了动离开束缚的手。

　　“……？”什么意思。

　　盛枕梦将捆她手腕的绳子塞进她的手心里，粗糙的绳索，硌着两人的滚热的手心。下一瞬，盛枕梦松开了手，又去扯落捆着她腰身的绳索，一下又一下，捆在她身上的绳子，又被盛枕梦解开。

　　只剩下她的双腿，盛枕梦身子僵硬地背过身去，她的手已经拽在了腿部的绳索上，但迟迟没有解开的动作。

　　她的手指穿过绳索，凌栖感觉到她的害怕，她的颤抖。

　　“鬼，鬼不在我身上了。”盛枕梦又重复了一遍，她松开手，又转过身来，看向坐起来的凌栖，神色微带恐惧。

　　“就，就这样可以吗？”盛枕梦双手交握身前，食指不停地对在一起轻轻拉扯又松开。

　　凌栖有些茫然，不明白盛枕梦这一出又是闹哪样。

　　但当盛枕梦朝她爬过来，坐在靠墙的那一侧，她低头，伸手拉起她的手的时候，凌栖就明白了。

　　鬼不在她身上了。盛枕梦以为，鬼跑到她的身上了。

　　盛枕梦拉起她的手，她松开她身上一切的束缚，唯独没有松开她的腿，她又害怕鬼上凌栖的身，做出类似昨晚那样的事情来，但好像又更害怕……凌栖真的搬走。

　　于是盛枕梦将她的手放在了她刚刚对着凌栖说好漂亮的位置，但并不是凌栖漂亮的地方，而是盛枕梦自己的身上。

　　心脏下方一点的柔软处。

　　“你，你，你要……要报复回来吗？”

　　盛枕梦的牙膏大约是茉莉花，凌栖之前和她说话就能嗅到一抹茉莉清香的气息。从她洁白的齿间流出。

　　报复？凌栖盯着自己的手，盯着被盛枕梦拽到身前的手。

　　她轻轻收紧手指，感受到手心里翻涌过的一瞬的战栗。

　　……

　　漂亮？漂亮。

　　凌栖心想她刚刚好不容易把这样的想法甩出脑子，盛枕梦……盛枕梦怎么这样？她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这，这怎么可以让人随便碰的？她，她是不是疯了？

　　她都，她都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对盛枕梦说狠话。

　　“凌，凌栖。”盛枕梦禁不住地往后躲了躲，后背抵墙，微微仰了仰脖子。

　　“她，她是不是，是不是也跟你，跟你说了。”盛枕梦糯糯的声音模糊在夜色里。

　　凌栖静了一下，忍住没开口问盛枕梦她说什么了。

　　盛枕梦以为鬼上她的身了，盛枕梦以为，现在是女鬼上身控制着她的身体，做着奇怪的事。

　　盛枕梦根本不知道，凌栖是清醒的，而且是无比的清醒。

　　凌栖只良心地犹豫了一瞬，紧接着她分不清她是更想气恨地报复回去，还是她也想感受一下漂亮的……

　　她闷头不语，只是将粗糙的绳索，在自己的手掌缠绕了两圈。她朝着盛枕梦伸出手，拽过她的领口，一言不发、报复性的将盛枕梦刚刚做的事做了一遍。

　　她攥着手里的绳子，另一只缠了一圈绳子的手，手心朝前，轻轻摁压到盛枕梦的腰下，往上撑了一点。

　　凌栖抿着唇，手上没轻没重地拽着绳子，每扯拽一下，盛枕梦就闷闷地哼上一声。

　　她的头发垂落下来，刘海遮挡视线，分不清她是害怕凌栖看见她此时的神情，还是累得耷拉了下来。

　　柔软在凌栖的手心里战栗。她拽动一次，盛枕梦就战栗几分。战栗的涟漪也同样在她的手心蔓延开。

　　分不清害怕和别的……更沉深扭曲的情愫。

　　漂亮。漂亮。漂亮。

　　好，好漂亮。

　　凌栖也忍不住在脑海里想，她想看见。

　　……

　　盛枕梦歪倒下来，还微微呼着热气，脸上也分不清是泪水更多，还是薄汗更多。她倒在凌栖的大腿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

　　凌栖在寂静的宿舍里僵硬良久，她也轻轻地喘着气，心跳噌噌噌地撞着她的胸脯，撞个不停，叫她听不清周围任何的动静。

　　疯了。

　　凌栖伸出手压住自己隐约发颤的左手，她将左手从盛枕梦身下拽出来，扯掉上面的绳子。

　　绳子将她的手也勒得失血，掌心中央，冰凉无比。

　　疯了。

　　凌栖想她真的是疯了。她居然在没有被鬼上身的情况下，做了这样荒唐的事情！

　　她都不敢想，要是盛枕梦知道了……

　　凌栖抿了抿唇，伸手撩开盛枕梦的刘海，轻轻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痕。

　　凌栖忍不住在心里咆哮。

　　她真的疯了！她真的是个疯子！她居然对她害怕鬼的室友，假装鬼上身，做了奇怪的事。

　　虽然是她室友主动的，但事儿是她做的。

　　“……”凌栖低头看着睡得昏沉的盛枕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刚开始那几下，她真的是存了报复的情绪的。勒得她自己手都疼了，但盛枕梦只是一声不吭地受着。

　　她感觉到她眼泪的落下，但即便如此，盛枕梦依旧没有说话，没有喊疼，没有让她停下。

　　凌栖摸了摸自己昨晚上被打的那一巴掌，她倒宁愿盛枕梦刚刚打她几巴掌呢。

　　算了。那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她不换寝室，这总好了吧。

　　凌栖这样想着，在盛枕梦的旁边躺下，安然入睡。

　　*

　　翌日。

　　盛枕梦没有早早离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披着睡衣，就这么坐在凌栖的身旁。

　　直到凌栖醒来，她才有些忸怩地攥住她的手。

　　凌栖刚醒，脑子还不清醒，但一看到盛枕梦的模样，警铃大作，她噌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盛枕梦发现了？

　　但盛枕梦只是攥着她的手，手指快要嵌入她的手心。

　　“凌，凌栖。你不会，搬走，对，对吗？”

　　凌栖松了一口气，看着盛枕梦这副模样，心里翻涌着的不只是心虚，还有一些心疼。

　　“不搬走。”凌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谁，谁说要搬走了？”

　　“我在104住着挺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