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50章 观神台 你这些天干 ...
-
浮夷对上她目光,声线清淡:“未曾见过。”
茯凌便道:“那我回头再问问慈无忧他们。”
浮夷视线低垂,她夸他的幽蓝雀尾漂亮,却绝口不问幽蓝雀尾有何能力,她的好奇心只对红绫碎,只对相楚澜,现在又问起区区一个破铃铛。
他思量一瞬,道:“那个铃铛对你很重要?”
茯凌如实道:“毕竟是别人送的礼物。我已经丢过一颗,现在把第二颗也给弄丢了,总觉得心中有愧。”
浮夷没说话。
他想起那两颗金色铃铛,第一颗,她转赠给他,被那姓刘的药师丢进了炼丹炉。第二颗,她曾硬塞给他傍身,前几日又被他当着她的面给扬成了灰。
这样想想,她对他似乎不比对相楚澜差,至少对他的人族相算是很不错。
浮夷心情好转几分,唇角勾上愉悦的笑意,道:“红莲业火是他的内生武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若因为这点小事就同你置气,那便不值得你为他伤神。”
茯凌没想到这位大栎国太子殿下竟如此善解人意,道:“你还真是帮理不帮亲。”
相楚澜母亲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姐姐昭宁长公主,也就是浮夷的姑母,算起来,浮夷和相楚澜是表兄弟关系。茯凌没想到他在“铃铛不见”这件事上,竟然没站自己的表弟相楚澜,反倒站在了跟他仅有两面之缘的她的立场上。
是因为她在血宴礼上救过沐纶一命?
不过在这位太子殿下眼里,“铃铛不见”也许只是一件无足挂齿的小事,无所谓站谁不站谁。这样想着,茯凌便笑道:“太子殿下金口玉言,万一哪天相楚澜拿铃铛的事对我摆脸色,我可要搬出你刚才那番话来回呛他。”
浮夷眼底笑意缱绻:“好。”
茯凌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传说中惊才绝艳的太子殿下,竟是如此温柔的性子。她不由在他面前放松了几分,忽而又惊觉自己好像一直未将住址报出,竟和他乘着天青神虬在高空天垂闲扯漫游了好一会儿,忙道:“我还没告诉你我住哪儿,净跟你说些有的没的,白白浪费了你许多时间。”
浮夷唇角微弯:“无妨。我闲来无事,你陪我说话,正好解了我的闷。”
茯凌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不知他是真生活闲闷,但是在给她台阶下,但真假不论,这话说的还是令茯凌非常受用的,她有种被抬举的感觉,笑着将自己小院的住址报给浮夷,又道:“我家附近有家卖阳春面的馆子,配上隔壁的八宝鸡汤,堪称一绝。现在眼看也接近饭点了,不如我请你下馆子,权当你用天青神虬送我回去的酬谢,如何?”
浮夷笑意风雅:“凌儿如此美意,我只好却之不恭。”
茯凌有一瞬间觉得他这声“林二”似乎暗藏宠溺之意,但仔细回想又觉得是正常的语气,于是大方忽略掉心里本能感受到的一丝不妥和古怪,道:“行,你放开了随便吃,不用替我省,我有的是钱。”
浮夷听到熟悉的台词,心悦着恭维她道:“凌儿豁然大度,有豪爽之风。”
茯凌笑眯眯道:“太子殿下果然慧眼如炬,明理如镜。”
两人去了茯凌推崇备至的阳春面馆,又点了外送的八宝鸡汤,茯凌又叫了两壶好酒,酒足饭饱过后,茯凌在浮夷面前少了先前的几分拘谨,多了一丝从容随意,觉得这位太子殿下乍一看冷逸清贵不可冒犯,可相处下来却令人如沐春风。
比起相楚澜来可亲切太多,不愧是沐纶长兄,兄弟俩对待人的态度都这么友好温和。
差不多已到未时,茯凌打算回家小憩片刻,便与浮夷作别,临行前又多看了两眼游曳到浮夷左手手背上的银白色龙纹,只觉新奇,却并未多问,付了酒钱面钱就挥别浮夷,自顾自回家去了,丝毫没意识到背后那道灼热明烈的目光。
-
又过数日,茯凌终于迎来尧光十二弦的首场入围选拔赛,按照要求,茯凌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了大玄殿观神台。
彼时已有不少参赛者在此集结。
观神台虽有“观神”之名,但实际上这个“神”指的乃是神族,所谓观神台,其实就是点兵台。
只见大殿前的露台上站着两位身穿统一制服的大玄殿弟子,他们身后的宏伟铁座上坐着一位大玄,眉眼刚硬,络腮美髯,如果茯凌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相楚澜口中脾气最差的第二玄。
除了第二玄,其余十一位大玄并未露面,看来今天的入围赛只有第二玄一人坐镇监赛。
露台之下,三两成群,站满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大玄殿弟子,都是奔着本届尧光十二玄来的,茯凌站在他们之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秀儿,她回头看去,落入视线的是慈无忧和轩辕也淮,那声秀儿自然是出自慈无忧之口。
慈无忧笑着走来她身边,打趣道:“还以为你会跟相楚澜一起,没想到竟自己一个人来了,看样子你们之间是闹了矛盾?”
茯凌先是和轩辕也淮相□□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接着才呛慈无忧道:“我有手有脚,来大玄殿参加入围赛还需旁人作陪不成?倒是你,如若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我也没见闻人玖跟你们一道,难不成你跟闻人玖之间也在闹矛盾?”
慈无忧的丹凤眼浸满笑意:“这个‘也’字倒是用的妙。”
茯凌见他眼下那颗小痣破碎感十足,暗自品了品他对相楚澜又爱又恨的态度,不由撇了撇嘴,这时轩辕也淮解释了一下闻人玖的去处,道:“闻人玖带第五棠去找太子殿下,这会儿应该也快过来了。”
“已经来了。”慈无忧看着前方道。
闻言,茯凌和轩辕也淮便循着慈无忧的视线看去,对面几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以浮夷为首,他们一行四人朝着茯凌等人的方向款步走来。
四人中,茯凌识得浮夷、闻人玖、第五棠,唯独只余一人未曾见过。那人身姿高旷,着墨蓝宽袍,额间一道细而竖直的疤痕,并不狰狞丑陋,反而使他看起来凭生一抹仙风道骨。
茯凌听到慈无忧在她身侧轻声念了句:“没想到他也来了。”
茯凌扭头问他:“谁?”
慈无忧道:“太子殿下左手边那个,尧光榜原榜二,应如释。”
茯凌对“应如释”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道:“看来他同我一样,也重塑了神脉。”
慈无忧脸上是标志性的狐狸笑:“我已经开始好奇他现在的内生武器是什么了。”
茯凌接着问道:“他额头上那道细直的疤,是天生的么?”
慈无忧摇了摇头,语气里有股诡异的傲娇感:“红莲业火烧出来的。”
说话间,浮夷等人已经穿过人潮,走来他们跟前,茯凌跟着慈无忧、轩辕也淮一起,喊了他一声太子殿下,浮夷视线无所顾忌地直接落在了茯凌身上,道:“不是说过么,喊我浮夷就好。”
茯凌不想搞特殊化,却也不愿当众顶撞浮夷,于是便敷衍地笑了笑,随口胡诌道:“忘了。”
闻人玖见状笑道:“看来秀儿颇得太子殿下青眼。”
茯凌无力反驳,略显尴尬地瞪了闻人玖一眼,闻人玖愣了下,继而笑起来:“是我多嘴。”
身旁一身嫩粉衣裳、看起来比女子还要娇俏的第五棠笑道:“你多嘴也不是一天两天。”视线转来茯凌身上,“我们可都深受其苦。”
浮夷替茯凌解围道:“林府血宴礼一案,凌儿救了沐纶和我朝一众官员的性命,如此功绩,我自应对她青眼相待、礼遇有加。”
慈无忧笑眯眯看向茯凌:“凌儿?”
茯凌扬了扬下巴:“我姓林,在家中排行第二。”
慈无忧笑道:“原是如此,林二。”
浮夷道:“我与应如释还有事要找十二大玄相商,就不在此多待了,过会儿赛场上见。”
这话是看着茯凌说的,茯凌于是点点头:“嗯,好。”
她看了眼浮夷身旁的应如释,见他至始至终都是淡漠清冷之色,脸上并无多余表情,倒像是少年版的十二大玄,心道不愧是十二大玄唯一亲传弟子,连这份清正严苛的气场都学了七八分。
等浮夷和应如释走后,慈无忧这才好奇地向闻人玖打探道:“你跟太子殿下、应如释一同过来,可是见过了应如释的内生武器?”
闻人玖笑着耸了耸肩:“伏羲琴嘛,你又不是没见过,当年你的九死一生乾坤针和天行狐尾,不正是败在那把伏羲琴之下?”
此前一直在边上默不作声的轩辕也淮,闻言轻轻笑了笑。
慈无忧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道:“我当然知道他以前的内生武器是伏羲琴,我是指他现在的内生武器。”
闻人玖笑容不减:“那我就不知道了。”
第五棠道:“应如释能重塑神脉,又光明正大再次角逐尧光十二玄,想来他新得的内生武器,估计要比伏羲琴更为厉害。”
闻人玖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道:“难不成当初十二大玄命相楚澜焚烧应如释神脉,就是为了今日能帮他重塑一根更厉害的?”
说完见慈无忧正盯着第五棠看,闻人玖右手握拳捶了下左手掌心:“哎呀,瞧我都忘了为你们介绍。”
他看向慈无忧道:“小狐狸,这位是南部第五家的小公子,第五棠。内生武器惊鸿领域,家族法器妖骨扇,自炼法器小银蛇,惯用大招我就不说了,免得他又嫌我多嘴。不过他的妖骑,我倒是可以提前透露给你,红山仙鹤,就是你当年在‘地二高功’没能收服的那只。”
第五棠一双桃花眼微微含笑,对慈无忧道:“原来我的红山仙鹤差点儿就成了你的坐骑。”
慈无忧无所谓地笑道:“红山仙鹤与我命中无缘,我对自己现在的坐骑很满意。”接着,他不等闻人玖介绍,自己一一简单道来:“慈无忧,无门无族,内生武器九死一生乾坤针,法器天行狐尾,大招万象超度,妖骑雪茸长尾狐。”
第五棠打趣道:“是现下京都就流行这么直抒重点的介绍方式,还是闻人玖给带的头?”
“怪我怪我。”闻人玖笑着露出一排白牙,“反正大家估计都能打进尧光十二弦,以后要一起出任务,这些东西迟早都会知道。”
慈无忧朝茯凌看来,狡黠地笑了笑:“说起来,我们的妖骑,都不如秀儿的厉害。”
闻人玖意外道:“秀儿不是刚刚重塑神脉么?竟然这么快就有妖骑了?”
茯凌知道慈无忧所指并非独角彩纹象,她还未在他面前召唤过南荣,那他口中的妖骑,指的自然就是‘化龙’。虽然茯凌从未将宗政向离的影子当过坐骑,毕竟‘化龙’没有实体,但此刻并不解释,随便扯了个谎,道:“当年在北地,我有幸得遇高人,那条龙形妖骑乃是高人所赠。”
“龙?”第五棠看向茯凌,眼里多了份意味,“你的妖骑是龙?”
慈无忧略带骄傲地替茯凌回道:“银纹龙。和太子殿下的天青神虬一样。”
茯凌绝对不是个谦虚的人,但听了慈无忧的话,她还是低调地补充了句:“还是不一样,天青神虬是上古神兽,我的‘化龙’并非神兽,比不得。”
上古妖龙宗政向离比得,他的影子……离天青神虬还是存在一定差距的。
第五棠闻言,看茯凌的目光变得愈发不可思议起来:“你的妖骑竟是银纹级别?”
闻人玖也瞪大眼睛:“什么高人,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银纹妖骑?”他说着就看向了沉默寡言的轩辕也淮,道:“淮哥,哪天我们也去北地碰碰运气。”
轩辕也淮无奈地撇了下嘴:“你就省省吧。”
茯凌只好继续往回收,道:“你们不必大惊小怪,我的‘化龙’虽是银纹,但目前实力却远没达到银纹妖兽级别。”她看着慈无忧道,“你在无为道场见过的,我和‘化龙’、永夜银河一起,才能堪堪杀死那只父道银纹妖。”
闻人玖却道:“你管它是黑纹实力还是银纹实力,反正你也不靠妖骑作战,只要它脑门上的妖纹是银白色,就足以羡煞旁人,够你吹上一辈子了。”
茯凌疑惑道:“不能用妖骑作战吗?尧光十二弦赛制里有这条规定?”
闻人玖又一次睁大双眼:“秀儿,你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想用妖骑作战吧?”
茯凌回道:“若是赛制上有禁止使用妖骑作战的规定,我自然不会召唤妖骑。”
闻人玖张了张嘴,道:“倒是没这样的规定,就是……这些妖骑虽然被我们收服,但归根结底还是妖族,妖性难以尽除,若是指挥它们作战,恐怕没几个人有信心能确保它们在战斗状态下不会失控,万一妖性重新觉醒,难免要生出事端。”
见过茯凌召唤‘化龙’作战的慈无忧笑而不语。
茯凌听出闻人玖话里的担忧,微微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若是不能完全掌控,我绝不会放它出来。”
像宗政向离,她就不敢召唤他。
这时胳膊肘突然被慈无忧轻轻撞了下,茯凌不解地看向他,只见慈无忧冲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看,茯凌于是跟着看过去,然后便看见了人潮中的一袭红衣桀骜少年臣,红影绮美,神鬼莫近。
是已经有段时间未曾见过的相楚澜。
慈无忧幽幽笑道:“你看他真不合群,也就博涂雅那样的怪人爱跟他当朋友,不过现在也掰了。”
茯凌瞪了眼慈无忧:“你少来,我看你巴不得往他身上扑,一声哥哥在梦里叫了七八百回了吧?”
慈无忧笑容微滞:“秀儿,你可真是个人才。”
这时闻人玖、轩辕也淮、第五棠三人,从茯凌和慈无忧的反应里,也看见了稍远处站着的相楚澜,相楚澜自然也瞧见了他们,只是他根本没有过来的意思,第五棠缓声道:“相楚澜。他的红绫碎,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二。”
茯凌见相楚澜遥遥看她的眼神并不热络,甚至有几分冷情,她隐隐感觉那晚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令他不悦之事,但却说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总感觉不止弄丢铃铛这一件。
现在距离入围赛开启还有段时间,茯凌准备把主线任务捡起来做一做,便对慈无忧、闻人玖等人道:“我去找相楚澜。”
说着就绕开人群,往相楚澜方向走去。
第五棠觉察出一丝什么,问闻人玖道:“她跟相楚澜是什么关系?”
闻人玖笑容明朗:“你自己去问她,问相楚澜也行,问我不管用,我什么也不知道。”
茯凌很快就跟个兔子似的蹿到了相楚澜面前,她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久不见!”
相楚澜没避开,任由她没轻没重地一掌拍在他胳膊上,他略带探究地看着她:“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