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求助热线，但接线员哒宰》红茶墨水

7、第7章

　　等到纱耶香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场面早已陷入了一片混乱。

　　女研究员在秘书的饮水机下毒，利用了简单的冰块融化延迟案发时间的手法，制造了不在场证明，试图将嫌疑栽赃给男研究员。秘书并没有喝下毒，此前，她在男研究员的食物掺入安眠药。因为秘书发现男研究员截取了伪造账目的证据，并借此勒索转移资金的财务主管。等到男研究员昏睡，秘书找到账目，与财务主管当面对质，却反被对方推下楼梯摔亡。

　　……全员恶人的剧本，没有丝毫超出预料的事情发生。

　　纱耶香在暗中目睹了一切。

　　等到财务主管离开现场，她走过去捡起秘书的手机，利用对方的账号登入研究所数据库。

　　“唔，不愧是‘上面的人’派来的秘书，权限就是高。”

　　说着，纱耶香动用秘书的权限，畅通无阻地进入数据库，然后点击格式化。

　　……既然要逃出研究所，就应该提前删除自己的资料。不然跑到外面一看满街都贴着自己照片的寻人启事，那岂不是白跑一趟吗？

　　等纱耶香做完这些，挂在胸前的手机通话那边的太宰治又给她出主意。

　　『仅仅格式化还不够哦，一般的专业人士可以直接解析设备，恢复被格式化的数据。』

　　“还有这种事？”纱耶香眨了眨眼，“哒宰先生有什么想法？”

　　『这个嘛，纱耶香酱可以往数据库导入垃圾信息，再格式化几次然后覆盖掉它的原始数据就可以了。』

　　“……太复杂啦，”纱耶香蹙眉，想了想，“要不直接炸了数据库，物理毁灭的话，就没法复原了吧？”

　　太宰治停顿一下，用着捧读的语气鼓励她。

　　『……嗯嗯，说得对呢。』

　　说得轻巧。纱耶香原本就打算炸掉档案室，目的是销毁所有纸质资料，现在多炸一个数据库，也就顺手的事。

　　这么想着，她小跑着来到秘书的办公室。

　　打开门，被迷晕的男研究员已经醒过来，除此之外，他对面的座位上还多了一具热乎的尸体。

　　是财务主管，他在半分钟之前误饮了毒药。

　　纱耶香见此没有丝毫诧异。

　　男研究员还没从目睹财务主管暴毙的惊吓中恢复神志，又被开门的动静吓了一跳。他连忙转过身，不禁叫道：“你是……编号1000102581的实验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纱耶香没有理会对方的问话。

　　她径直走到冰箱跟前，打开冷藏室，从最里面取出一个纸箱。她边打开纸箱边说：“找到了……昨天制成的硝化棉还在，果然，只要贴上‘除味剂’的标签，就没有人会翻看里面的内容。”

　　男研究员瞪大眼睛，磕绊道：“硝、硝化棉？！那不是、易燃品？！你从哪里弄来材料……”

　　“材料在这里随处可见呀，”纱耶香淡淡地瞥了他一下，“废弃的医用棉球和用剩的酸性溶液，不然你以为我每天翻垃圾桶，是为了找吃的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男研究员猛地抬起头瞪着她，狠狠地说，“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居然想逃出研究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叛徒！”

　　“叛徒？”纱耶香捧起硝化棉朝他走过去，“说得对，组织的叛徒正是你哦。”

　　“别拿硝化棉……”男研究员慌忙地后退，被椅腿绊倒跌坐下来，“等下、我怎么成了叛徒——”

　　就在这时，两名黑衣人突然破门而入。他们一言不发，举起手槍指向屋里的研究员。

　　男研究员：“什、什么人——”

　　纱耶香却仿佛早有准备，在两人进来之前，就已经抓起一瓶硝化棉朝门口方向砸了过去。

　　玻璃瓶在黑衣人的脚下破碎，瞬间释放了巨大热量。

　　“啊——”

　　伴随着一阵爆音，两名黑衣人应声而倒。

　　纱耶香从掩体走出来，看向倒地不起的黑衣人。

　　男研究员灰头土脸：“这、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让我来告诉你，”纱耶香从黑衣人的口袋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说，“财务主管死于你开发的毒药，死前，他篡改了私吞经费的账目，将罪名栽赃给你。也就是说，凶器和动机都具备了，他们是来处理叛徒的。”

　　男研究员大惊失色：“什么？！为什么我制作的……”

　　“因为你的夫人想要用它给秘书女士下毒，顺便一提，秘书女士也在调查私吞经费的内幕，但是已经被财务主管杀害了，然后同样栽赃给你。”

　　……财务主管还打算杀害男研究员，然后冒充清除叛徒的功劳，却没想到误食毒药而亡。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心里这么想，纱耶香三两下试出了手机锁屏密码，快速地过目手机里的信息。

　　男研究员：“监控呢？研究所里到处都是监控，只要证明我一直待在这间办公室……”

　　“问得好，你的夫人在删除监控视频，”纱耶香抬眸，抽空看了他一眼，“她要删除自己来过这里的证据。”

　　男研究员咬了咬牙：“我亲自去跟组织解释……”

　　“组织可能没空听你解释，”纱耶香耸了一下肩膀，说道，“他们正赶着去杀你的夫人，鉴于她在销毁证据，被当做你的同伙。”

　　男研究员瘫倒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崩溃地叫出声。

　　“不——组织不能杀我！对了、我还有财务主管转移经费的账目，只要证明我是被陷害的就可以了！我知道怎么做了，我要打电话给琴酒——”

　　纱耶香终于提起兴致。她停下手指，笑着看向对方。

　　“哦？谁是琴酒？”

　　＊

　　琴酒划动火柴，点燃了一根烟。

　　“都给我说说看……研究所发生了命案，是怎么回事？”

　　实验室的管理人员都被召集在这里，逐个向琴酒汇报情况。琴酒披散着一头银发，翘着二郎腿，坐在主管的老板椅上。他吐出一口烟雾，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分析命案，只好转头看向下面的人，示意他们说话。

　　财务主管声称最先发现秘书的死亡，他战战兢兢地走到前面，回答：“秘书生前在调查私吞研究经费的问题，我怀疑凶手与挪用经费的事情有关。”

　　琴酒抬了抬眼皮，冷漠道：“挪用经费？”

　　所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都陷入沉默。没有人敢回答。

　　“那么，”琴酒掸了掸烟灰，低声质问众人，“那些胆敢挪用组织经费的家伙都有谁？”

　　提及经费，财务主管再次被推出来。他吞咽一下，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文件，说：“审计团队认为这部分的账目有些可疑，不过，暂时还没有获得有力证据……”

　　琴酒伸手翻动账目，面无表情地说：“我动手不需要证据。”

　　“但是，在这个研究所工作的都是杰出人才，我们负责开发‘银色子弹’项目，被boss寄予厚望。就算是您，也不能毫无根据地……”

　　“废话连篇。”

　　抬手阻止对方表态，琴酒掐着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抬头审视着他，用着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我看你就很可疑，要不就从你开始清算，如何。”

　　财务主管抹了把汗，连忙说：“对了，还有监控……研究所的监控或许能拍到凶手的身影！”

　　琴酒冷哼一声，站起身向众人吩咐：“去监控室。有任何人出现在那个楼梯口，一律当做叛徒处理。”

　　说着，他带头走出门口，直接朝着监控室走去。

　　然后他在监控室外的走廊上碰见了一名女研究员。

　　……这个节骨点出现在监控室，值得怀疑。

　　思及此，琴酒伸手进口袋握住槍柄，上前拦住对方的去路。

　　“原来如此……你就是组织的叛徒。”

　　说着，琴酒举起槍。

　　对方愣在原地，颤抖着发出尖叫：“琴酒？！你、怎么来了……你在说什么——”

　　“我来是为杀人，不需要任何申辩。”

　　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琴酒抬起冷漠的脸庞，果断地扣动扳机。站在他面前的女人被击中脑袋，缓缓倒下。

　　做完这些，琴酒转身下令道：“去调查这个研究员还有什么同伙。”

　　有人回答：“财务主管已经去做了。他发现有人动用秘书的权限格式化数据库，怀疑是叛徒在消灭证据。他要去秘书的办公室查看情况。”

　　“既然如此，”琴酒咬牙切齿地说，“那个蠢货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呃……”

　　众人再次沉默。

　　琴酒指出两个黑衣人，命令道：“你们过去那边确认一下情况。”

　　两个黑衣人离开之后，也失去了任何联系。

　　等了许久，琴酒的大衣口袋响起了手机来信铃声。

　　琴酒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不禁眯起了眼睛。他转身往外走，把手机放到耳边，接通电话。

　　对面的男研究员迫不及待地开口表忠诚。

　　『是我啊琴酒！你听我说，我是无辜的！我知道私吞组织经费的家伙是谁，而且还有证据——我已经拿到了真正的账目，琴酒你信我，我绝对忠于组织！』

　　“呵，解释得很好，”琴酒说着，快步来到秘书办公室，“顺便也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摆平了我的两名手下的。”

　　话说完，琴酒按下了办公室的门把手，往里面一推，迈步走了进去。

　　门打开的这一瞬间，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爆破声，紧接着，滚烫的火焰从地毯上冒了起来，迅速蔓延向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琴酒捂着鼻子，快步退到门外。

　　“怎么回事？”琴酒抬起犀利的目光，匆匆往室内一扫。

　　房间里压根儿没有男研究员的身影。

　　两台手机放在沙发上，其中一边在播放录音，另一边在拨通电话。

　　“啧，雕虫小技。”

　　轻蔑地笑了一声，琴酒大步地跨过一团团火焰。他走到里面的洗手间推开门，看见两个人的身影倒在地上。

　　琴酒走过去，抓着两人的肩膀翻过来一看。

　　他们是琴酒派去抓研究员的黑衣人手下。其中一人被套上了白大褂，伪装成男研究员，另一人被套上灰色西装，伪装成财务主管。

　　“果然不出我所料，”琴酒低头，自言自语道，“这个财务主管也是叛徒，他故意脱队是为了和研究员通风报信，两人于是合谋卷走组织的经费，并且计划假死叛逃。”

　　得出想要的答案，琴酒站起来环视周围，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高处的排气扇通风口。

　　这个通道太小，成年男人无法钻过去，但是……

　　可疑。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

　　纱耶香飞快地在走廊上奔跑着。

　　她的身后是一片火海，墙上的设备时不时地闪过电弧，随之引发一阵接着一阵的轰然巨响。

　　承载着无数血泪实验的数据库就这样付之一炬。

　　『做得不错纱耶香酱，就这样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然后逃出牢笼吧。』

　　纱耶香扶着膝盖喘了口气，然后听见太宰治故意沉吟片刻，用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

　　『不过，总觉得还欠缺了什么……对了，我还有一些基于本人经验之谈的建议。』

　　“什么建议？”

　　『炸了top killer的车，然后去对立阵营蹭吃蹭喝』

　　纱耶香低头，重复道：“……什么建议？”

　　『字面上的意思，有哪里不能理解的地方吗？』

　　“……炸车我倒是理解了。”

　　纱耶香托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毕竟我没有车，徒步逃跑比较吃亏，所以要把敌人拉到同一个水平，再以丰富的逃跑经验打败他……但是‘对立阵营’？实验室的对立阵营是什么？反科学教？财阀资本？友商？”

　　『不是啦，以纱耶香酱的情况，必须加入绝对不会握手言和的阵营才行哦。』

　　纱耶香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是吗？”

　　『最重要的是，谨慎选择自己的同行者，否则会成为势力斗争的牺牲品……根据你的描述，这个实验室，不像是一群疯狂科学家开设的地下小作坊，而是由无尽资金与黒幚人员豢养出来的科研机构。这意味着，你的敌人——这个群体说不定比你想象中还要庞大数百倍。』

　　纱耶香抱怨道：“难道我出去之后，要竞选首相怎么着？”

　　『唔，这不失为一种选择……纱耶香酱，现在放弃叛逃还来得及哦。凭借这个组织的势力和你的悟性，努力一下，说不定能在四十岁之前当选。』

　　纱耶香被噎了一下，连忙反驳：“才不想待在这种黑漆漆的组织，待久了会……”

　　一阵槍声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接着，隐约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琴酒的冷笑声。

　　“哼，藏头露尾的老鼠，赶紧出来吧，我已经看穿你的伎俩了！”

　　纱耶香短促地呼出一口气，连忙转身朝着走廊的另一边逃跑。

　　她边跑边压低声音问道：“呜哇，这是怎么回事？对方为什么找到了我的位置？”

　　『纱耶香酱……你的手机是从其他研究员的身上拿来的吧？有没有关闭定位功能之类的？』

　　纱耶香一头雾水。

　　“定位功能？那是什么？”

　　『噗嗤、哈哈哈哈……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居然会对一些常识问题感到疑惑呢。』

　　“这有什么好笑的……”

　　按照太宰治的指导，纱耶香关闭了定位系统。她抹着脸上的汗，喘了口气。

　　“你就当我是童话里的高塔公主嘛，都有着十几年不问世事的清澈愚蠢。”

　　『奇怪的童话故事倒是听了不少。』

　　“小时候被哄睡听了很多故事啦，但是手机定位功能的科普不会放在哄睡故事集里面的呀？”

　　一边说着，纱耶香一边在黑暗的走廊上拼命奔跑，感到心跳不断敲击着胸膛。她忍不住回头一瞥，没有看到琴酒的身影反而加剧了恐慌，只好闭眼转身往前冲——

　　就在跑过走廊转角的时候，她猛地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

　　这一刻，纱耶香心中交织着惊恐和迷茫。

　　然后听见对方小声地发出惊呼。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