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刺青 “帮我，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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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帮我，毁掉它？”
汤敏敏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露着一股坚定来。
“这是……”
采连只往她的手腕上看了一眼，就被骇到。她连忙挪了下位置，以便于自己能够更加清晰地观察汤敏敏的黑莲刺青：“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结契式？？”
汤敏敏没有开口，采连却在她眼中看到了迷茫。
采连一边腹诽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跟别人结契却不知道结契式，一边好脾气地跟汤敏敏解释道：“所谓结契式，便是道侣两人在结契的时候产生的印记。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所以落成的结契式纹样和位置也不同。”
“而你这个……”
她的话没有再说完。
作为丹修，采连其实也见过不少东西，但是像汤敏敏这样的结契式，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汤敏敏手腕处的刺青已经扭曲变形，若不仔细看根本辨认不出来这是一朵莲花。
更可怖的是，黑莲的花瓣居然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向上生长，死死扣住汤敏敏的手腕，并且还有继续成长的趋势。
对方到底是……
“这真是再一次印证了我的猜测，封笃这个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人！”采连甚至根本不敢碰触汤敏敏的黑莲印记，她啧啧两声，“好姊妹，结契式除非你们二人解契，否则这个印记是没法消除的，要不你看看，还是让封笃本人过来一趟……”
后面采连又叨叨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汤敏敏没有再往心里面去。她耳朵边上只回荡着一句话：
除非解契，否则结契式无法消除。
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如何能够解契？若再见到明棠，汤敏敏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采连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回过神来时发现汤敏敏的眼神已经有些放空了，想来是被方才她所说的那个方法给打击到。
采连有点于心不忍，她补充了句：“算了，既然封笃是你道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是这个印记同样会作用到他身上，你倒也不用太担心。”
谁成想，话音刚落，汤敏敏就将手腕内侧朝下，一下又一下地在砖石上摩擦起来！
砖石粗糙，更何况北地丘游的地牢，处处都是凹凸不平的棱角。汤敏敏用了全身的力气，用力地在地上摩擦她的手腕。
哪怕是将手腕这块皮肤生生擦去，她也不想再与明棠共有这个结契式了……
起先本是幸福的象征，谁知此刻竟然变成了汤敏敏最痛恨的诅咒。
“你疯了？！”采连抓住地牢的栏杆，惊愕道，“它只是个结契式而已！我知道你恨封笃，可是也不用这样虐待自己的身体吧？！”
汤敏敏充耳不闻，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手下的动作依旧没停。
手腕处很快就发热发烫，然后发疼了。现在，疼变成了汤敏敏唯一能感受到的感觉，她得依靠疼痛来确认她还活着。
是的，她得活着。
即便再痛苦，她也要活着。
她是凤凰山庄上一代唯一留下来的火种，或许世界上只有她还清晰地记得师父和四位师姐师兄。尽管她并没有保护好山庄，尽管她有愧于列祖列宗，可她现在还不能死。
至少，她不能现在死。小紫生死未卜，小鸾和清越现在的情况还未可知，所以她不能死。
就算要死，也是带着明棠一起。
“你现在身体虚弱，这么糟践自己，不活了吗？！”采连简直要头大了，她抓着自己的头发使劲儿揉了几下，把它揉成乱蓬蓬的稻草，“别磨了！再这么下去你的手就废了！”
汤敏敏又怎么会听采连的呢。她想要切断所有与明棠的联系，可手上的这个刺青就像是罪证。
只要它存在一天，汤敏敏就会恶心一天。
她没有什么力气，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法来祛除它。哪怕一千次、一万次，哪怕她会因此废掉一只手，也在所不惜。
“行了行了！我这儿还剩一点药，拿给你用吧！！”
采连真的没招儿了，她生平最看不得别人糟践自己，更何况还是她吃了这么多天餐饭的人。
采连朝汤敏敏伸出手来：“好了，把手给我。”
汤敏敏这才停下了动作。
只是方才还好，一停下来便感受到了那股本应感受到的、钻心的痛楚。它烧得汤敏敏的手臂火辣辣的，这种感觉很快蔓延至了心脏。
原来皮肉分离之苦，莫过如此。
可她无端觉得畅快。
汤敏敏缓缓抬起手臂，吃力地递给一旁的采连。采连接过一看，此地砖块粗糙，汤敏敏的手腕已经破破烂烂，被磨得不成样子。
她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而后拔出塞子，对着汤敏敏的伤处滴了两滴。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采连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出声提醒。
……痛！
这是汤敏敏第一个感受。
她不知采连往她手上滴的究竟是什么，可是这药水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汤敏敏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它生生融化掉，连带着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撕裂。
“呜……”
她的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方才因着摩擦产生的苦痛根本无法跟此刻相提并论，这才是叫她的魂魄都颤抖的了！
汤敏敏的手紧握成拳，因着太过用力，指甲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
怎么会如此之痛？！几乎要与她那日金丹碎裂的痛楚持平！
“别怕别怕，一会儿就好了啊，乖。”采连看着汤敏敏的额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她赶紧安慰道，“这是我改良过后的化骨水，连人骨头都能溶解的，滴上它保准就好了。”
汤敏敏死死咬住嘴唇，很快，一股血腥味就在她的口中绽开。
她用了全身力气，将痛吟吞了回去。
这是她该承受的……她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怨不得别人……
她不能再依靠别人了，从被明棠带回齐天道起，她就不能再依靠别人了……一切都是她自己种下的果，她要一件一件地解决……
而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采连抓着汤敏敏的手，感受到主人无声的挣扎和痛苦之后，她手里的腕子居然突然一松，卸了力。
她看向她的脸，汤敏敏不知何时已经昏死过去。松开的掌心里血痕斑驳，汗水和血混在了一起。
……唉。
采连看了会儿汤敏敏，她微微向前倾身，将汤敏敏的手臂放到身侧，叫她不至于以一个过于扭曲的姿势躺着。
而汤敏敏的手腕处，因滴了化骨水，已经被腐蚀得什么都不剩了，伤口深可见骨。
自然，黑莲刺青也再看不到了。
“唉，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弄成这样了。”采连瘫坐在牢房边上，看向汤敏敏的眼神有几分无奈，“好好修道不好吗？成天你爱我我爱你的，最后给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自言自语。
“不管怎么样，你可别死啊，要不然我就没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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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棠抬起眼眸，发现自己昨夜依旧待在汤敏敏的屋子里。
她并没有上床去睡，而是在桌子旁处理魔修入侵事件时陷入了浅眠。桌上到处都散乱着信件和密函，但是明棠并没有要将它们收拾起来的意思。
明棠的目光扫了一圈儿，最终落在了桌角那个未完成的簪子上。
……这是汤敏敏死去的不知道第多少天。
盯着看了许久，她终究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墨玉簪。
墨玉通体冰凉，可雕刻者的温度却能够长久地停留其上。明棠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凤凰，而后将一头青丝挽起，把那半成品的簪子插进发间。
她起身去寻房间里的铜镜，可当看向镜子的瞬间，镜中映出的影像却与明棠本人大相径庭。
镜中的女人，模样仍然是明棠的模样，却一半美艳一半枯骨。除此之外，镜中人的头上、身上都开满了艳丽的石蒜，看起来诡异非常。
明棠却不觉得意外，她抬起手来，轻轻触碰着自己只剩骨头的半边脸颊。
铜镜中，她抬起的那只手也只剩下骨头。
好在手指传来的触感还算是留有人的几分紧绷，并非真的成为枯骨。
明棠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忽地，铜镜从枯骨那半边的眼球处碎裂，蛛网一样的裂痕散开，最终蔓延至整个镜子！
一根业火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明棠的身边。镜中，它的头部似乎正对准了明棠的太阳穴。
明棠猛地回眸——
她一把抓住了对准了她的业火鞭，五指用力，砰地一声直接将这业火鞭给徒手捏爆！
颜色诡异的汁液四溅开来，却并没有溅到明棠姣好的面容上。被捏爆头部的那根业火鞭软绵绵地倒下了，引得其余业火鞭纷纷啃食它的“尸体”。
到时候了。
明棠想到。
南疆老鬼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的本命法器业火鞭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哪怕明棠已经和它融合，利用业火鞭的力量杀死了封笃，可业火鞭却始终对明棠虎视眈眈，想要吞噬这具身体。
这段时间，应当有许多玄门正派去追杀顾重紫，若是不想死在这些人的手中，顾重紫唯有变强。
这也是短时间内能够提升顾重紫修为的最好的方法……
只要有了顾重紫的金丹解除冥世蛊，她就能彻底吸收业火鞭的力量了。
明棠将捏爆了业火鞭的那只手轻轻放到了铜镜上。诡异颜色的汁液落下，衬得镜中的明棠更是非人非鬼。
是的，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她也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只是……
头上那个墨玉的簪子，似乎依然保留着那一日汤敏敏手指尖的温度。
明棠用干净的那只手将簪子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攥在掌心里。
只是……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凤凰山庄庄主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