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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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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斯德门斯坐在轿里,也算是百无聊赖,即使就在不久之前,他还面色凝重地思考自己的开场白,随后将那枚银币放在了口袋中,马车在中心街道上行驶得平缓,如果不是有车轱辘滚过的细微声响,莱斯德门斯差点都意识不到他们正在路上,而左右没事干,莱斯德门斯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能“骚扰”
——在干什么呢?
他刚在脑子里想完,对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陛下让我暂时留在宫殿里,安排了一间卧房...
玛瑞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胆怯,的确是,作为一个偏远城镇的少年,第一次离开故乡难免害怕,更何况,来的还是王城。
他被安排住在了一间空房里,房间宽敞整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敢相信童话书中那样金碧辉煌的房间竟然真的存在,定睛在床头柜一看,那木头上竟然还镶嵌着三颗蓝色宝石。
玛瑞亚:..........
正当他要和莱斯德门斯交流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声音清亮,听起来是刚才领着他走进来的那名侍女,侍女站在门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示意自己的存在,随后道“小先生,您的换洗衣物我暂时帮您放在这里了,热水也已经帮您准备完毕。”
哟!这老国王怎么还给你准备特殊服务!
莱斯德门斯忽然传音道,玛瑞亚被他吓得一激灵,还好门口的侍女懂礼,没有推门进来,不然肯定会看到他那浑身汗毛乍起的怂蛋样。
别胡说!你怎么听见了?
莱斯德门斯不要脸道:我只是说能听见你的心声,但没说过我不能听见其他声音啊?这王城里只要我想听,还能有我不知道的?
自大。
玛瑞亚简单回了两个字,伸着脖子想要让声音传得更远一些对门外的侍女道:“多,多谢,我知道了!亲爱的小姐。”
还挺会说话嘛。
莱斯德门斯见缝插针道。
玛瑞亚懒得和他计较,反正对方能听见自己的腹诽,就算是不故意去说,莱斯德门斯也会深深感受到他的“鄙视”,不过,对于莱斯德门斯可以“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这八个字,他并不怀疑。
估计到了明天,就会有魔法师来问你关于阵法的事情。莱斯德门斯道,他清清嗓子,作为正事的开端,玛瑞亚嗯了一声,走到门口拿回睡衣等着后文——到时候你就说,你只是负责拿着魔杖,不对,你没有魔杖,你说你拿着我的魔杖,对着天空,倾注魔力,当时狂风大作,什么都听不见,等狂风停息,你就看到结界成了。
我会的,但是这样真的...总觉得有些含糊。
玛瑞亚道。
如果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会让人起疑心吗?
莱斯德门斯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层,他却无比轻松地笑了起来:什么都不知道,才符合一个乡村小镇小青年形象,而且,有一个伯克雷家的公子哥,人家至于和一个小镇子出来的穷小子计较?
他这番话多少有点故意的成分,看来某人真是管不住嘴,好在玛瑞亚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只是用沉默当作“眼刀”,剜了莱斯德门斯好几下,便道:也是,可是对你来说,压力就会大了,我们是朋友吧。
说完,玛瑞亚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虽然二人是朋友早就是共识。但还没有一次由他说出来过,就像是这是一个美好的泡泡,只要一说出来,一戳穿,就什么也没有。
更让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是,此时莱斯德门斯却沉默了,月明星稀,窗外吹进一阵阵和煦的暖风,玛瑞亚能从这里看见一颗极其明亮的星星闪耀在天边,他想撤回刚才说的话,连忙开口道歉,听见莱斯德门斯道:你祖母的事我确认过了,她现在正在家里睡得安稳,或信没多久就会送来。
玛瑞亚一愣,他刚才看着天边的那颗极其闪烁的星,正在想那是不是就是西德维所说的北极星,那么莱斯德门斯为何此时说这句话,便也有了答案——
玛瑞亚心想,他倒是个温暖的人。
就在他沉溺在这阵暖风中的时候,莱斯德门斯突兀地开口道:那老太...中太婆喊我下车了,回见,嗯,...北极星?
最后三个字说得极其重音,谁都知道他那挑逗和戏谑的意思,玛瑞亚顿时觉得暖风也不过如此,此人真是正经不过三秒,搞笑!到底有哪里温暖人心了?
对了。
正当玛瑞亚腹诽完,要拿起衣物去洗手间的时候,莱斯德门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今天晚上,我就回来。
一阵风从窗户刮了进来,数不清是第几阵,恰好吹拂在玛瑞亚身上。
另一边,马车缓缓停止,莱斯德门斯正在闭目养神,忽然听得奴仆的呼唤道“少爷,请下车”,一小方台阶缓缓放在了轿门处,而前面,克莱公主也正提着裙摆,搭着奴仆的手,一步一步走下车,小小几节台阶,她那姿势就像是贵族礼堂似的。
莱斯德门斯玩心大起,也学着她的样子,慢条斯理下了轿,和克莱公主视线相撞,对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走过来挽住莱斯德门斯的胳膊:“好孩子,我们进去吧。”
“是的,姑姑。”
伯克雷一家的庭院建在王城内,这周围都是伯克雷家族的封地,还有不少平民百姓在这一带讨生活,伯克雷家族掌管的地带,就连税收也比其他地方少了几分,因此,在群众中伯克雷名声远扬。
莱斯德门斯抬头望去,只见一座豪华宅邸,坐落于花园之中,洋房外盘符的蔷薇花,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品位。
克莱公主领着他一路穿过花廊,来到正门,这是一扇可以从两边打开的,无比气派的木制圆形拱门,门口的奴仆们恭候已久,大老远看着他们,就喊着夫人好,为这两位拉开了门,莱斯德门斯冲着他们露出一个微笑,莫名的,那站在门口的奴仆竟急匆匆低下了头。
莱斯德门斯:.........
克莱夫人对此只是捂着嘴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那家伙真是给了你一副好容貌啊。”
莱斯德门斯颇不要脸,别人夸赞,哪有不收下的道理,牵起克莱公主的手,轻轻在手背落下尊重的一吻。
“谢谢,姑姑也是。”
走进雅堂,装潢华丽,大老远就能闻到飘散的玫瑰香味,香味的源头,正是桌子上的茶壶,只见一名女仆站在沙发边,沙发上坐着两男一女,莱斯德门斯虽然不是“温蒂少爷”,但也认得清楚,从左到右,金色头发的是长子,柯兰多.伯克雷,黑色头发的是次子,夫可.伯克雷,最后那位颔首冲着他们展露笑颜的,是夫可的妻子,伊丽莎白.伯克雷。
茶几上放着五只茶杯,女仆见他们进来,立刻上去迎接,拿过克莱夫人的外套,恭恭敬敬放在一边,才给他们倒上茶水。
“父亲,许久不见。”莱斯德门斯站在原地,此时沙发上三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他弯腰行礼,一举一动都像是设计过一般的流畅,“此次远行,让您挂念了,有一样东西,是带给父亲母亲,还有叔叔姑姑的礼物。”
夫可听着他的话,皱了皱眉头,这点小动作也没有逃过柯兰多的眼睛,对方轻轻咳嗽一声,夫可又展开了眉,却再也不看莱斯德门斯。
只见莱斯德门斯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银币,伯克雷这一串英文在银币背面闪闪发光,柯兰多呼吸一窒,面色铁青。
“亲爱的?”
说出这句话的是克莱,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丈夫的神色不太对经,但这位温蒂少爷,也是经过丈夫的允许,才迎进家里来的,应当是没错,况且,这里是伯克雷的地界,莫非还会怕赶不走一个冒名顶替的小孩子?
“你这么久没回家,就坐下来说吧。”一道温柔的女声打破了僵局,说话的是伊丽莎白,温蒂的母亲,她一面拍着丈夫的手背,一面对莱斯德门斯劝告,“还不服侍夫人和少爷入座,这仆人不懂事!”
站在一边的女仆压根都想不到这火会烧到自己身上,但还是本分地低头道歉:“是!是!抱歉!克莱夫人,温蒂少爷,请入座...”
莱斯德门斯冲着女仆投过去礼貌的笑容。
“不...请到我的房间..”说话的是愣神了半天的长子,柯兰多,他盯着莱斯德门斯的脸,像是出了神,魂不附体道,“孩...,请来我的房间。”
莱斯德门斯欣然应允,留下一头雾水的克莱,她看向一口未动的玫瑰花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伊丽莎白安抚着丈夫,拿起陶瓷杯,给夫可喂着上好的花茶,一边用眼神给她投去“没事”的眼神。
“我想一会大哥便会来解释的,您不必介怀。”
伊丽莎白道,克莱皱了皱眉,心下起疑,却也不好说什么,她刚转过身去,就听到身后一阵陶瓷碎裂的响动——夫可捏碎了杯子.
柯兰多走在前面,到了无人的走廊,立刻像引路的仆人一般,领着莱斯德门斯,往最深处的房间走去,那曾经是温蒂的爷爷,上一任伯克雷家主的房间,这么些年,房间一直保存着,由柯兰多亲自打扫。
到达,开门,关门。
古朴的房门沉重落锁,柯兰多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脑袋伏地。
“从将自己的灵魂与祖孙灵魂一同献给大人的祖先开始,伯克雷便一直等待您的到访,五百年之间,相信您一定会兑现诺言,尊敬的,伟大的,无所不能的撒旦之神,今夕,代先辈们与您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