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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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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言有的说钟衍背后有资本扶持,是下一个栽培目标,又有说钟衍被人排挤,因此一直拿不到好资源,还有说他是某商业大佬的金丝雀,经常恃宠而骄耍大牌脾气,那些短剧导演都不敢招惹他。
总之,传言有许多自相矛盾的地方,许盈也不能分辨出其中的真假,但对于一个职场新人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去相信或否定这些传言,而是为老板做好事。
化完妆的钟衍处于战损状态,脸上带着几处刀伤,衣服被鲜血染红,外袍褴褛似布条似的挂在身上。
这场戏对他来说是重头戏,因为他需要从一种性格的人瞬间切换成另一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
许盈其实没啥要做的,工作人员做事周到,完全不给她插手的机会,钟衍在演戏的时候,她就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守着水杯。
一年前,她毕业即失业,像无头苍蝇似的忙了一阵后意识到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就是在一直消磨时间。
她便退而求其次,也不管职业是否与专业相符,抱着试试的心态面试了明星助理的职位,没想到还真被录用了。
做了一年许盈才知道,助理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熬夜是常态,不过作为过渡期来说赚得钱也是够了。
作为助理,她也签了剧组的保密协议,不能泄露有关任何剧组演员的消息,只能盯着与俞宴秋的合照看了半天,心想着收工的时候再厚着脸皮向人家要一张签名。
鼓捣了半天手机,许盈觉得有些无趣,便抬头看向镜头拍摄的地方。
儒雅的翩翩公子被撕下伪装的面具,真相大白于众人面前。弟弟囚禁了哥哥,蛰伏在仇人身边,伺机报仇。
化妆师并没有给钟衍上什么黑化妆,没有粗黑的眼线,也没有殷红似血的唇色,而是很普通甚至干净的妆容。
但在身份暴露的那个瞬间,他周身的气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眸中盛满仇恨,流动着疯狂。
说了几句大逆不道的台词,被主角唤来的士兵们压在枪下,脆弱又倔强,仿佛下一秒眼里就要沁出血来。
这次是一遍过,导演高兴地喊了收工后许盈还呆呆地盯着刚刚钟衍战立的地方,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
“天哪,原来他的演技这么好的吗,我没看错吧。”许盈脑中有无数条弹幕闪过,她猜测钟衍是个走后门的,原来不是,是个实力派!
“收工了,走吧。”
不知何时,钟衍走到她身旁,示意她跟着离开。
许盈从斜后方不时瞥一眼钟衍淡淡的神色,柔和的灯光下,她甚至能看到钟衍面颊上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绒毛。
这皮肤状态也太好了,而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啊,她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给自己的闺蜜,这种程度都不火,简直不科学。
许盈的房卡已经办好,为了方便,与钟衍安排在同一层。
电梯门打开,许盈在看到里面的画面时不由瞪大眼珠。
只见一个身材纤细挺拔的男子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半个身体都倚靠在他身上,几乎要依偎在他怀里了。
而且许盈认识这个“小鸟”依人的男子,他常常在社交账号上发cosplay视频,原本是个网红,后来去拍短剧了,据说现在已经拍上电视剧。
见到外人,裴以渔也不在意,无视许盈大惊小怪的目光,对着并没有多熟的钟衍点点头,而他挽着的,自然就是江黎。
“收工了?”江黎看到钟衍,眼睛一亮,主动搭话道。
“嗯。”钟衍朝两人打了个招呼,不欲多说什么。
裴以渔与其说是来拍戏的,不如说是来度假的,三天两头跟着江黎出去玩,十次有八次迟到,台词也丝毫不背,但大家对他背后撑腰的人心知肚明,导演也不好发作,只想快快把这位祖宗送走。
刚要走进电梯轿厢,江黎忽然道:“有兴趣一起去泡温泉吗?”
钟衍愣了愣,下意识就要拒绝:“抱歉,我晚上还有工作。”
江黎也没当回事,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拒绝,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对裴以渔道:“没事,我们走吧。”
眼看着除夕就到了,钟衍常常能看到远处升腾至空中的烟花,绚烂而短暂。
这段时间他过得充实,没什么人来烦扰他,钟衍几乎快要忘了贡淑芬和李杰,那些似乎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虽然祁聿琛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他既不主动关心,也没有完全遗忘,只要他主动联系,两人就聊几句,这好像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相处的惯常模式。
钟衍其实一直在等,他们合约到期,他可以不带一丝留念离开的那一天。
他时而对自己的不舍感到烦闷和厌弃,可午夜梦回又总是想起早就逝去的高中时代。在祁聿琛对他有一丝真心和这段关系只是他施舍的产物中摇摆不定。
他不知道这几天,祁聿琛也不好过。
纵然再不满意长辈对他婚姻的指手画脚,过年了还是得见人。
老人喜欢一年四季都温暖的环境,他们好几年都在南方过年,祁聿琛只打算去住两三天,走个过场便算了,谁想到,今年过年老爷子把内定的孙媳妇一家直接请到了家里。借联谊的名义逼迫祁聿琛与谷雨接触。
谷雨穿着一袭烟粉色羊绒大衣,手插在兜里背对着大门,百无聊赖地看着大堂墙壁上挂着的名家山水画真迹。
老爷子自诩已经归隐,不再过问家族产业事宜,只想寄情山水,逍遥自得,但祁聿琛早看透了这一套,老爷子的控制欲只是从事业上转移到对小辈身上罢了。
“呦,大忙人回来了。”谷雨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看到是祁聿琛,调笑道。
谷雨是个明艳大美人,从高中时代起身边就追求者无数,男的女的都有,她也是从不遮掩自己的喜恶,后来接手家产便很少公开露面,不过在传闻里,她很是不好惹,脾气大,做事雷厉风行,下属多半都畏惧。
祁聿琛和谷雨即是老同学,也是生意场上的伙伴和对手,两人实则十分熟悉,对于对方那点小九九心知肚明。
“你不用对我臭着一张脸,我也是无奈啊。”谷雨反客为主坐在椅子上,示意祁聿琛也坐,“你知道的,我爸在外面不知道多少个狐狸精,牧凡又不顶用,万一突然给我弄来个私生子怎么办?”
所以起码在面子上得顺着家里,把公司搞到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那是你们家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祁聿琛把玩着车钥匙,钥匙在灯光下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谷雨并不知难而退,她了解一些祁聿琛和钟衍的事:“我想你也并不比我轻松,而且你觉得你家老爷子会认可你身边那位吗?”
她这话可毫无偏差的戳到祁聿琛的心窝子上了。
祁聿琛偏过头去:“认不认可是他的事,能不能让他认可才是我的事,而您又能在其中起什么作用?”
谷雨笑叹一声:“之前听牧凡说他不过是你众多后花园里的一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不过我还是要奉劝祁总一句,出身在这样的家庭,有时候并不能给喜欢的人带来幸福,反而会带来麻烦。”
这场并不愉快的谈话到此为止,祁老爷子看到谷雨出来时带着不可名状的淡淡笑意,而自家那孙子依旧是一副臭脸。
他想撮合这对年轻人,并不只有商业考量,看惯了商场风云,其实他知道联姻这个手段不过是巩固一个小型王朝的低级手段,更多的,只是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孙子喜欢一个男人。
以前也就算了,毕竟年轻气盛,他可以理解为是小孩子不懂事,可现在还不懂事就不应该了,祁聿琛居然想为了那个人跟他作对。
谷雨借家中有事,没有答应老爷子留下吃饭的提议,老爷子就知道自家孙子不顶用了。
一顿饭吃得寂静无言。
午后,祁聿琛坐在包厢的真皮沙发上抽烟,袅袅烟气顺着穿堂风飘出窗外,像什么东西在流逝一样。
他拒绝与谷雨联姻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现在回想过来,反而对自己的决定生出了疑惑。
确如她所说,两全其美的事情,他一向追逐利益最大化,在感情上也是如此,这一点是他的家族教给他的,他的血液里流着他们的影子,他从不否认。
可是现在,他有些不安了,他开始动摇,开始慢慢瓦解曾经接受的一切,为了钟衍。
“啪!”
谷牧凡下手一向没轻没重,拍在祁聿琛肩上,吓了他一惊。
祁聿琛递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但谷牧凡没心没肺惯了,摆摆手示意不是自己故意的:“我姐今天去你家了?她去干嘛,你们真的要联姻呐!”
祁聿琛嗯灭了烟:“你这不是知道么。”
得到肯定的答复,谷牧凡傻眼了:“真……真的,虽然你们两个我都熟,但是你们要是结婚……”他叹了口气,“我真没法想象那场面,我居然要叫你姐夫!”
见他关注点如此清奇,周嘉亦噗嗤一声笑了:“你娶了他奶奶他不就成了你孙子了?”
“靠,姓周的,你又拿我开玩笑。”谷牧凡扔了个靠枕过去,“虽然吧我姐应该无所谓,但我还是觉得怪怪的,你们俩……”
他比划着:“哪里都很配,可好像哪里都不配。”
看惯了豪门联姻的谷牧凡对自家姐姐这桩看似门当户对的亲事有种说不出的惆怅,他呆呆问:“祁聿琛你要真娶了我姐姐,会不会兽性大发,吞并我家家产,这样我就要流落街头……”
周嘉亦听不下去了,白了这傻叉一眼:“拜托,你想的也太远了,他们八字还没一撇吧,再说,祁聿琛要真和你姐姐结婚,那钟衍怎么办,当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