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小狗》南极狐

26、应激 数学竞赛告

　　数学竞赛告一段落，接下来的日子，纪淳投入了紧张的期末复习阶段。

　　果然如他所料，那天跟余延分别后两人便再也没见过面了。

　　几个小伙伴平时有空的时候聚在一起聊聊天，彼此排忧解闷，但大多数时间都在努力备战期末。纪淳跟吴莹莹两人的关系竟意外地没受影响，他们也一如往常地自然相处着。自习课的时候吴莹莹会跑来余延的座位，平时也总会找纪淳讲讲题，虽然余延老是赶她，但她依旧死皮赖脸地在这赖着。

　　这天周五，周末有两天月假。吴莹莹兴致勃勃地拉着郑秋池跑来邀请纪淳周末去市图书馆学习，纪淳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便爽快地答应下来了。

　　因为第二天放假，周五晚上也没有安排晚自习，下午放了学纪淳就回家了。

　　刚一进家门就看见何念姝在厨房里忙活，灶上还用高压锅煲了汤，正滋滋的冒着气儿。

　　听到他回来的动静，何念姝立马欢欣地迎了上来：“回来啦？你先坐一会儿，我这马上就弄好了。”

　　纪淳避开她的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转身进了厨房。他接过何念姝手里调味的汤匙，淡淡道：“我来吧。”

　　其实纪淳有点不习惯何念姝这些时日来的热情和关照，记忆中何念姝是那种一头扎进事业里的工作机器，鲜少管理家中的杂事，以往纪淳的一日三餐都是自己随便对付的。有时何念姝有空回了家里一趟就给他做好饭放冰箱，要不就是给他打点钱，让他自己在外面吃。纪淳倒也不是不会做饭，只是他没有兴致去做，平日里胃口也不怎么好，索性懒得去做饭了。

　　如今天天见到她，还在家里做好饭候着他回家，反倒让纪淳感到有些别扭了。

　　饭桌上，纪淳专心低头吃饭，何念姝在旁边一个劲地给他夹肉。

　　他实在没忍住，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问她：“你最近……是不是工作上出了点差池？”

　　何念姝筷子一抖，那块牛腩掉到了桌上。

　　她慢慢将其夹起放了自己的碗中，然后抽了张纸，把桌上的油渍擦掉。

　　“掉桌上就别吃了。”纪淳看了她一眼，把她要记得拿块肉挑了出来，甩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何念姝没什么反应，隔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哪有什么差池，妈妈只是想多陪陪你。”

　　纪淳吃的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只生硬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明天我要出门，你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

　　“好。”何念姝平静地应了声。

　　纪淳起身准备回房间，这时何念姝忽然叫住了他。

　　“那个……要不你这几天还是不要回家了吧，你看看能不能去同学家住两天。”她面露疲色地说。

　　纪淳皱眉：“什么意思？他们又找你麻烦了吗？”

　　何念姝沉默地点点头。

　　“凭什么？那个男人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警察不管吗？”他愠怒。

　　面对纪淳激动的责问，她依旧选择沉默以对。

　　他无法，只能回到了房间里，但心里的愤恨却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自从金子翔被警方判定意外坠楼身亡后，死者的家属就开始没完没了地找何念姝母子麻烦，一口咬定是这对母子害死了他们儿子，并想方设法从他们这里获取赔偿款。也正是因为他们毫无休止的骚扰和闹事，何念姝实在没有办法才带着纪淳搬了家。

　　这件事给纪淳带来的影响远超过他自己所想象的。当天晚上他愣是一宿都没合眼，直到凌晨五点多撑不住才睡了过去，但没睡多久就被自己的闹钟就吵醒了。

　　他跟吴莹莹他们约的是八点整图书馆门口见，考虑到起床洗漱和路上坐地铁的时间，所以他根本不敢拖延，收拾好东西赶在七点半前就出门了。

　　……

　　“余卉。”

　　“余卉小姐，起来吃药了。”

　　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余卉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尘不染的病房，周围的一切都是那般的洁白。

　　余延靠在床头柜上，似乎睡着了。

　　面前的护士小姐把准备好的药丸和装了温水的一次性纸杯递到余卉手里，温柔地劝说让她把药吃了。

　　“余延。”她轻轻叫了一声。

　　只是浅眠的余延立马醒了，他看向余卉：“怎么了？”

　　“对不起。”余卉忽然眼眶湿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那天，明明你中午走得很急，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下午我……我没控制好自己，害得医院把你叫过来了，对不起……”

　　“不怪你。”余延接过她手里的纸杯，示意护士小姐可以离开了，然后用床头的开水壶将快要凉了的温水冲热了些，再递给余卉：“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来，把药吃了。”

　　余卉抹了把眼泪，听话地吃了药。

　　“今天你就能出院了，小姑等会开车来接你，出了院之后她会一直住在家里，到时候天天陪着你，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余延耐心的对她说。

　　余卉点点头，一边扣起了手，一边对余延说：“等我出院了，你就回去上课吧，我耽误你那么长时间了。”

　　“嗯。”

　　“小姑什么时候来？”她仰头问余延。

　　余延抬头看向对面墙上的挂钟，似乎感觉有些不太对，指针已经即将走向九点钟。

　　他刚八点一刻的时候还跟余馥喃通了一次电话，她说在路上了，从家到医院哪里需要这么久？他有些诧异，摸出手机考虑再打一通过去。

　　余卉看出了他的疑虑，却拉住他的手，劝说：“说不定这个点路上有点堵，早高峰期，姑姑在开车，你这样打电话过去不太安全。”

　　……

　　一辆黑色别克在马路中央猛然急刹，发出刺耳的声音，地板上划出长长一条刹车痕，驾驶座那位大叔将刹车踩到死，才堪堪停了下来，距离面前的红色小甲壳虫仅只有半公分距离。

　　“你他妈……”那别克车主从车上下来，愤怒地冲着红色小甲壳虫破口大骂。

　　余馥喃从驾驶座开门下车，看都没看那车主一眼，转身去了车门另一侧查看那个少年的情况。

　　刚才余馥喃在这条十字路口行驶着，正准备右拐时注意到一个男生站在马路中央，目光呆滞神情恍惚，看样子四肢也异常麻木僵硬，彼时正是红灯，一辆大型货车挡住了后车视野，正欲超车的别克眼看就要撞向那个男生，余馥喃心一狠，急打方向盘转弯，一脚油门踩到底生生用车身将那人护在一侧，挡住了那辆别克。

　　不明所以的别克车主当即以为这辆小甲壳虫疯了，所以才会下了车第一反应就是骂人，当他看到这位女士的车另一边还有一个人时，脸色刷的一下吓得惨白。毕竟照他刚才这个车速行驶过去，这行人就算不被他撞死，也要缺胳膊少腿。

　　他不敢多待，讪讪地上车离去。

　　“你怎么回事，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啊？”余馥喃一边责备一边搀起纪淳的胳膊，随后又关切地询问：“你要不要紧？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纪淳面色煞白，看起来整个人病恹恹的，甚至瞳孔都涣散了。

　　“你这孩子……”余馥喃拿不定主意，“要不你跟我上车，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纪淳无力地推开她的胳膊，起身想走到马路对面的地铁口。

　　他原本好端端地过马路，但刚才不知是幻觉还是怎的，竟在等红灯的一群人中，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却又令他恐惧万分的面孔，一时之间被刺激到了，他的大脑不受控制似的，身体也产生了难以抵抗的应激反应，走到马路中央的瞬间，突然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差点因此酿成悲剧。

　　余馥喃还是放心不下，就拉着他塞进了车后座，上了车之后对他说：“这样吧，你这个样子我还真不能丢下你不管，既然你不去医院，那你说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总行了吧？”

　　纪淳盯着车玻璃，隔了几秒后说道：“市图书馆。”

　　十分钟后，余馥喃顺利将纪淳送到图书馆，确认他有人接应后，这才驾车离去。

　　“哇纪淳你居然迟到了！”见到纪淳，并没察觉到异样的方玥不满地抱怨。

　　吴莹莹一下就注意到纪淳的面色不太对劲，急忙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纪淳刚才坐在车上缓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差不多恢复如常了，他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后转头对方玥说：“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她嘚瑟地说，“有吴莹莹的地方就有我！”

　　吴莹莹嗤笑出声，旁边的郑秋池一语道破：“我看是有余延同桌的地方就有你吧？”

　　“啧，怎么说话的呢，怎么扯到余延了啊！”她跳起来要揍郑秋池。

　　吴莹莹戳了戳她的额头吐槽：“谁不知道你的心思。”

　　接着几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图书馆。

　　纪淳跟在他们后面长长吐出一口气，瞳孔依旧有些涣散无神，他的右手掌心里布满了他紧张时指甲掐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