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小狗》南极狐

24、竞赛 他依旧淡然

　　他们一行人跟着老刘上了学校大巴车，与他们同行的还有班主任陈声，以及其他年级、班级的参赛选手和随行人员。

　　这趟车程不算太久，大概二十多分钟便到达了目的地R市体育馆。

　　这次的竞赛属于是一中二中的友谊联赛，往年一直都在举办，已经持续了三四年了，每年出题方都由两个学校的竞赛组老师轮流出题，今年刚好轮到二中出题，主办方也就成了二中。

　　R市的体育馆特别大，外形设计得十分大气且有动感，场内几乎能容纳一万人，此时馆外已经陆续来了很多人，有二中安排的车，也有许多观赛者的私家车，现场好不热闹。

　　很快时间来到了竞赛预备期，各位选手进场就位，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的纪淳感受到了现场浓厚的氛围，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就座后，这会儿他有些紧张。

　　现场一共有六十个座位，原定是就是个选手，分了十列，每列有六个人。

　　此时纪淳坐在座位上，抬头望去前几排有一个座位正空着，不用多想便知道那位缺席者是谁。

　　他低头捏着笔，莫名心乱如麻。

　　“诶——同学？”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纪淳的思绪，虽然即将开始比赛，但现场依旧有些闹哄哄的，本来这声音难以传入纪淳耳中，却奈何那人站的离他近，引起了他的注意。

　　随着这人的惊呼，周围突然掀起一片骚动。

　　纪淳正要抬头望向那片躁动的人群，就听见第一排观众席的吴莹莹叫了一声：“余延？！”

　　方玥立马蹦起来，又惊又喜：“哪里哪里？”

　　纪淳下意识顺着她们指向的地方看去，果不其然，一个身着深灰色针织开衫的高个男生越过考场的护栏走来，他看起来依旧穿得很单薄，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这次戴了条红色的围巾，只露出双浓墨重彩的眉目，虽然下半张脸掩在艳色之下，却依旧挡不住他的好看。

　　余延步伐果决，裹挟着户外的寒气而来。

　　纪淳抬眼的瞬间正巧与他四目相撞上。

　　许久未见，纪淳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余延也并没有过多的表示，神色淡然，转身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徒留给纪淳一个背影。

　　纪淳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笔，指甲嵌入掌心，心跳略微加快，不知在思索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负责人已经提前在每一位选手的桌面上分发好了充足的草稿纸，这会儿考场来了六位考官，为首的那位考官将密封的竞赛卷子给大家展示了一番之后，开始发卷子。随着场内大荧幕上的电子时钟跳到14:30，考官一声令下比赛正式。

　　这张竞赛卷满分120，分为两个板块，一是填空题，共有八道，一题8分，另一个是解答题，第一第二大题为18分，最后一大题则是20分。

　　纪淳简单看了一下，不禁松了口气。前几天备考竞赛，他刷了不少竞赛卷，这张卷子的出题整体不算太难，他还发现填空题有几道简直就是换汤不换药，所以他作答的时候还算得心应手。

　　很快他写完填空题，注意到时间还十分充裕。他将卷子翻过一面，发出的声响引得周边参赛选手有些焦灼，因为他们大部分还没写完填空题。

　　他开始写解答题。

　　好在还算顺利，除了第二道解答题的第二小问卡了一下，其他基本没什么问题。答完倒数第二大题，他下意识抬头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余延半个背影和一个侧脸，周围的人奋笔疾驰，而他却显得有些悠然，因为这会儿他似乎已经答完了整张卷子，瞧着还有点昏昏欲睡的意思。

　　余延睫毛长，静静覆盖在眼睑上，垂头盯着桌面游神。

　　“同学。”

　　监考老师走到他身边轻轻敲了下桌子低声提醒：“不要睡觉。”

　　余延这才抬起了头，他一本正经问：“老师，可以提前交卷吗？”

　　监考老师摇摇头离开。

　　纪淳收回目光，继续写最后一道大题。

　　等他钻研了一番最后那道大题，他才意识到原来出卷老师搁着等着他们呢，最后这道题已经不能用难字来形容了，它简直就是断层式地上了个学术层次，它所涉及的知识点完全不是这个阶段的学生能接触到的，完全就是高数里面最难懂的，噩梦级别的题目。

　　纪淳傻眼了，目瞪口呆地跟这道题大眼瞪小眼了将近二十分钟。

　　很显然而十分钟过去了，大伙差不多也写到最后一题了，纪淳甚至听到前座那位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一脸悲催地揉了揉太阳穴，硬着头皮企图从题目中摸索出什么逻辑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考场里弥漫着紧张的氛围。纪淳额头微微冒汗，但他的思路依旧清晰，从中剖析出了一丝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纪淳缓缓停笔，他十分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缓解这突发性的头痛。

　　很快，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在场的所有选手，不管写完的还是没写完的，全都强制停下来，由六位考官横向收卷。

　　按照比赛的规制，接下来的程序便是全体选手下场回到观众席，由另外六名改卷老师进行现场批改，最后评选出前三名。

　　显然这是一个万众瞩目却又令人紧张不已的环节。

　　纪淳出了考场，在回到观众席和追上余延二者中纠结了一下，不料一个拐角那人自己找上来了。

　　余延低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温柔笑意：“看样子你考的很不错啊？”

　　纪淳避开他的视线，朝吴莹莹几人走去，表现得有点冷淡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余延反问他。

　　纪淳没搭理他，径直往前走。

　　余延见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了回来，他依旧眼含笑意，说的话却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我不来你不就得逞了么？”

　　纪淳瞪着他：“我还以为你这么多天没动静，死外边了。”

　　“怎么会。”余延淡淡的说道，随后移开视线，抬手摸了摸他冻红的耳垂，拉着人往观众席走。

　　“余延余延！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方玥迎面跑来，欢快地跟他打招呼。

　　“感觉怎么样？”吴莹莹问他俩。

　　余延说：“还行。”

　　其实吴莹莹自然知道这竞赛对余延来说绰绰有余，但纪淳不一样，他毕竟初出江湖有些生涩，她主要是想问纪淳。

　　大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齐刷刷把目光投向纪淳等待他的回答。

　　纪淳被看得有点不太自然，有些无措：“都、都看着我做什么？还好吧，确实有点难。”

　　见纪淳不像在谦虚，郑秋池好心地安抚他：“没事的，一个小小竞赛，咱们重在参与嘛！”

　　“嗯。”

　　余延垂眸看了眼纪淳光溜溜的脖子，没说话。

　　没一会儿各位改卷老师已经完成了批改，几位负责人围在一起商讨并整理竞赛的结果。

　　这时他们班老刘从另一处一中老师聚集的观众席位走了过来，决意问候一番他的得意门生。

　　不过他倒是对余延很有信心，简单聊过几句就转头关心起了纪淳：“怎么样啊纪淳，感觉难不难，有没有信心拿到名次？”

　　纪淳心说没有。

　　他尴尬一笑，对老刘说：“可难了，老师，我要是拿不到名次您千万不要怪我。”

　　老刘一听乐了：“怎么会怪你呢，尽力了就好哈哈哈……”

　　就在老刘话音刚落，体育场的音响传来负责人的声音，他开始公布名次。

　　一般这个竞赛会公布前十名，但是只有前三有奖项和奖杯，其余的顶多发个奖状之类的。

　　负责人先是公布了前十名的倒数七位，在听到都没有纪淳的名字时，他内心已经笃定了自己没希望了，他靠到椅子上，眼神有些黯淡。

　　“好，接下来我要公布本次竞赛的前三名选手——

　　恭喜，纪淳同学获得本次竞赛的第三名！”

　　听到这句，纪淳倒愣了一下，旁边的吴莹莹反倒激动不已，她几乎要尖叫出声，疯了似的摇晃着纪淳的胳膊：“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第三名！你太厉害了吧纪淳你小子！”

　　接下来负责人公布了第二名和第一名，分别是二中的一个理科班学霸和毫无悬念的余延。据负责人说，这次竞赛的最后一道大题第三小问是有两个答案的，全场只有两位选手拿到了分，并且其中一位还写出了两个答案，那个人便是第一名。

　　尽管猜到结果如此，纪淳却没有一丝失望和气馁，反倒有些开心，这场数学竞赛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没日没夜地刷竞赛题、和其他竞赛选手在赛场上角逐，以及最后得知自己取得不差的名次时，这些经历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体验，熟悉又陌生，有点类似他在篮球场上与人拼搏的畅意。

　　从台上领完奖下来，纪淳走到余延身旁对他说：“你赢了。”

　　余延转头看他：“那是自然。”

　　“我不可能会让你赢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比赛结束，吴莹莹几人在候场区找到他俩，欢快地宣布好消息：“老刘说今晚庆功宴请大家吃饭！”

　　方玥喜笑颜开：“好耶！”

　　“好啊。”余延微微一笑。

　　随着他笑着应下，纪淳可能也被带动了情绪，心中升起些许小雀跃。

　　几人走到体育场大门，余延和纪淳慢他们一步走在后面。

　　恰在这时，余延的手机响了一下，纪淳停下脚步看向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余延看了他一眼，从口袋中摸出手机，低头看消息。果然，他看了一小会儿，眉头一皱，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纪淳问。

　　余延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已经走出体育场的其他三个人，他温柔地对纪淳说道：“对不起淳淳，晚上的聚餐我去不了了。”

　　纪淳眼神晦暗了几分，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失落，十分嫌弃地咬牙道：“别这么叫我，像狗一样！”

　　余延勾了勾嘴角，拉起纪淳的手，另一只手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卡塞到他手心里，接着对他说：“晚上的聚餐我请客，这张卡的密码是你生日，你们玩的开心。”

　　闻言纪淳心脏漏跳了一拍，他预感余延又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人，莫名有股忧伤涌上咽喉。

　　他感觉眼角有些发酸，扭头就要往外走。

　　走了两步，余延叫住他。

　　“等等。”

　　纪淳停住脚步却没回头。

　　余延走上前，掰着他的肩膀使其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向自己。他依旧淡然地笑了一下，很自然地用拇指抹了下纪淳的眼角，然后摘掉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整理了下，将其半罩在了纪淳的后脑上，接着在他脖子上围了两圈。

　　“你输了。”余延笑了一下说道。

　　他拉着围巾的手轻轻向前收紧，低头凑了上去。

　　纪淳被拉得向前了半步，突如其来的吻落在他的嘴角，那丝冰凉在他唇边蔓延开来，最后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