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救世主》还要一勺

31、渠村

　　林墨川：“梁姨说，一岁开天眼是很正常的。按照这个进度，三年之后，我便可以让残魂供我驱使，这比她修炼时还快了两月。我并不需要听你的邪理，一味贪图长进。”
　　那声音笑了一下，才道：“你误会了，我希望你长进这事，容不得你拒绝。”
　　话音刚落，飘在林雩风身后的浓雾立刻将她吞进去，瞬间，林雩风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碾碎了，一切有感知的部位皆传来剧痛。
　　林雩风觉得自己即刻就该死了，可是没有，她听见那声音说：“你醒了，我也能把你拉进梦里，入了梦，就是是你受罪的时候，要是不想受罪，就按我说的做吧。我现在这样也不是要害你，只是实在懒得劝你，所以想逼你就范。”
　　啪——
　　林墨川被黑雾嚼过了吐出来，已经变成一摊烂骨肉了。
　　这既然是梦，我是否可以随意操控？
　　这么想着，林墨川将自己从不成人样塑成了人形。
　　“不错不错，梁野那鬼魂梦魇搅成一团的乱七八糟的功法确实被你领悟了两分！你这样，我就更有信心教好你了！”那声音笑道。
　　林墨川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和舌头，找回了说话的感觉后，咬牙切齿道：“我反抗不了你，也只好听你的。”
　　“上道的很！”
　　“只是不知前辈为什么非得培养我。”
　　“我喜欢在你身上待着，你要是死了，我就得搬家，你要是比别人强，不就死不了，我也就不必折腾。”
　　林墨川冷笑道：“有理，看来前辈确实是为我好，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你说我叫什么？哈哈，我都好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我叫什么呢？呃，对了！我就叫叶槙吧！这个名字好听吗？”
　　林墨川莫名觉得这名字熟悉，多问了一句，“这是您新取的名字吗？还是本来就有的？”
　　那声音满不在乎道：“有什么所谓？我现在就是爱叫这个名字，你也只能知道我是叶槙，如果敢叫别的名，我就叫你痛！”
　　林墨川垂眸，藏住眼底冷光，“……前辈放心，晚辈记得了。”
　　林雩风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宿舍，外面天色已黑，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屋里点了几只蜡烛，光亮只够她看清屋里摆设的轮廓，是适合睡觉的氛围。
　　“李西！”林墨川穿上鞋子叫道。
　　没人应。
　　林墨川又道：“师姐，还在吗？”
　　吱嘎——
　　李西推开房门走进来，“总算醒了！恒南师姐找医师给你看过后就走了，你要感谢她，明天天亮再去吧。”
　　李西将手里的一碗豆粥送在林墨川眼前，“医师说你是急火攻心，才晕了过去，吐出淤血后也就没有大碍。恒南师姐让大家不要打扰你休息，所以你才能躲过下午的操练与晚课睡到现在。”
　　“那我真得好好谢谢恒南师姐了。”林墨川接过豆粥并不立刻喝，而是把碗搁在了自己膝上，除了涉趣园的饭食，她吃不惯别处的，总觉得有一股腥气，可又不能饿死，因此必得吃一颗梁野做的失味药，屏蔽了嗅觉与味觉才行。
　　“我一会就吃，这么晚了，你快去洗漱休息吧，别管我了，明天咱们还要去做任务呢。”林墨川敷衍道。
　　李西看出林墨川的嫌弃，撇了撇嘴，“随便你。”然而在出去时却嘟囔道：“大家都吃，偏你挑嘴，怨不得瘦弱呢……”
　　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林墨川听见。
　　林墨川此时并不饿，可想起白日，李西轻而易举就抢走自己手里东西的事，便也深觉出弱的可恶来。便从荷包里掏出一颗失味吃了，然后将豆粥一股脑儿倒进胃里。
　　次日，林墨川同李西一块上山。见林墨川又一次跑到门洞的石柱旁歇了一歇，才继续向下一个门洞走时，终于忍不住道：“你要是实在走不动，我可以背你，你这样歇下去，万一我们赶不上宗门出行的车马，这次任务可就作废了！”
　　林墨川没理会她，因为叶槙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你们课上讲，这石柱不过能驱最低级的游魂，我并不是那种级别，你在这站到天黑也没有用的。”
　　林墨川：“误会误会，我就是比较虚弱，习惯歇一歇而已。”
　　李西以为林墨川是和自己说话，疑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没误会啊？”
　　林墨川给了李西一个白眼，然后便快步往山上奔去。
　　终于到了半山腰，林墨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常序门紧紧贴着石柱站住。
　　叶槙：“这个石柱能驱有意识的野鬼，显然我也不是这种级别。”
　　林墨川讪笑：“您确实误会了，我看这柱子适合歇脚，才略站一站的。”
　　李西从常序门里奔出来，拉着林墨川就往门里跑，“在这自言自语什么，我都等你好半天了，马车都要飞光了！”
　　林墨川奔进门里，才终于算是见到了仙门的排场。
　　仙草奇葩间一匹匹雪白的骏马拉着一辆辆金碧辉煌的车厢停靠在此，放眼望去，竟有二三十辆。有人登上马车，车门一合上，那骏马便扬蹄奔向空中。腾空的一瞬，雪白的马身竟然化成一片带着霞光的云雾将车厢稳稳拖住，飞速飘向天边
　　原来天空中那一大片流动的漂亮的七彩祥云，竟是已经出行的北安弟子！
　　“快，我们的车在这！”李西拉着林墨川跳上一辆马车，车里已经有三个黑衣人了，其中一个公鸭嗓少年叫孟州，正是林墨川进门前遇到的，另一个男子三十出头的样貌，一脸冷然，法名恒荃，还剩一个一见她们就很热络地打招呼，正是恒安。
　　“原来我们竟是同路的！”恒安喜道。
　　“是啊，这真是好。”林墨川言不由衷，笑回道。
　　林墨川本就忌惮恒安，简单寒暄两句后，便掀开车窗去看外面的风景，正好看到了被一团云雾团团围住的山顶。平时在山脚下，只能看见一团云雾，如今在天上才能通过俯瞰了解到一点山顶的景色。
　　亭台楼阁仙禽珍兽在云雾缭绕间冒出头来，房顶含着灵气的琉璃瓦折射出的奇异的彩光，及时在八百米高空之上看，也无比摄人心魄。方才那能化作七彩祥云的白马，同这美丽相比，简直就是灰扑扑不起眼的存在了。
　　“通过极潜门就可以一饱眼福，看看高阶修士的住所了。”恒安道。
　　叶槙：“极潜门可以驱赶心怀愤怨作恶多端的恶鬼，是不是能对她有效呢？”
　　林墨川连忙回道：“这是我不敢想的事。”
　　恒安笑道：“不要灰心，倘若做任务的酬劳得的多，是可以去山顶的烧银园领取仙丹作为奖励的，到时也就能亲眼看一看山顶了。”
　　那少年也认出了林墨川，帮腔道：“是啊，不论处境如何，还是要有梦想的。”
　　林墨川苦笑道：“两位说笑了。”
　　恒安笑道：“并不是说笑，有梦想在，总能成事的，近来就有一个很好的例子。”
　　李西：“怎么讲？”
　　恒安：“你们都是仙境里生活过的人，应当知道这里需要什么样的人吧？”
　　李西眼神一暗，接道：“有钱的，有修仙天赋的，除此之外皆是奴仆牛马，是不能算人的。”
　　恒安：“从前是这样，以后可就不一样了！你们要去的渠村就是这样一个新天地，那里的人没钱，也没有修仙的天赋，可是人家都是良民，靠双手过活，并不卖身给人家。”
　　李西疑惑道：“能拿出一万金，还不算有钱人吗？”
　　恒安旁边的黑衣师兄噗嗤一笑，道：“拿出一万金是为了除恶，除恶是为了生存。然而维持生存之后，便再存不下什么了，这怎么能叫富呢？”
　　恒安温声道：“虽然暂时清贫，但良民是可以有自己的家业的，或许几代人的积攒过后，渠村也就富起来了。”
　　李西感慨道：“如果能这样发展下去，好多奴仆也就有了盼头了。渠村位于北安势力范围内，它能在那些富贵人家的挤兑下存住，一定是北安的功劳了！”
　　恒安：“北安掌门悯奴仆境况凄惨，有意为他们拓一条生路，为了杀一杀那些富户的威风，所以弄出这样一个世外桃源来，不容人损毁。”
　　李西拍掌笑道：“大善！我门派掌门真是个顶好的人呐！”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一昼夜后，终于到了渠村。
　　恒安撩开车帘，笑道：“已经到了渠村了，我们的任务地点还要再往北一点，就不能跟你们同行了。”
　　几人互道保重后，林墨川和李西下了车。
　　看着远去的飞车，李西道：“再向北边就要到仙境同失落之地的边境线了，难道是咱们同那些怪物又起了战事？”
　　“不知，接咱们的人来了。”
　　李西顺着林墨风的眼光望去，只见村碑旁边站在一队喜气洋洋的人，两顶软轿并列摆在人群的最前方。
　　“这不会是给我们坐的吧？北安门的弟子出门的排场这么大吗？”李西不可置信道。
　　林墨川：“走吧，别耽误了做任务。”
　　“榜文上的任务说的不细，我们只知道是要捉一只从边境逃窜到此处的异形，其他一概不知，还请刘村长告知。”宴席上，李西接过村长递过来的大碗，喝了两大口甘甜的石榴汁后笑道。
　　宴席摆在村中的礼堂里，宽阔的大厅里用五六张桌子摆了长长的一字蛇阵，二十来个村民在“长蛇”两旁正襟危坐，上面的各种佳肴呼呼地冒着热气。外面的天色有些暗了，人们的面前摆着明亮的烛火，每个人的脸都是温暖的颜色。
　　一村之长刘泳坐在李西旁边，殷勤地又给她添上一碗果汁，朝大伙笑道：“仙师英武不凡，饭都没吃上一口，就惦记着给我们打抱不平呐！”
　　村民们没说话，只是用期待而敬佩的目光瞧着李西，仿佛在看一个救世主。李西在入门前被人看成沙包，在入门后被当成筛下来的劣等弟子，何曾有过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一时间有些飘飘然了。
　　李西想：我与那细细闷闷的林墨川相比，自然是显得英武不凡的，他们更信我，愿意吹捧我也实在正常不过。只是林墨川的要是因为被冷落，对这次任务灰了心，也实在可怜。她帮过我，我也帮帮她吧。
　　这么想着，李西一伸胳膊，搂住身旁沉默不语的林墨川脖子，将她拉到烛光下，很有大姐派头地笑道：“是我们两个一块除恶，自然是一样的英武不凡！”
　　“是是，这是自然的。”刘泳附和道，“仙师惦记除恶，我们自然高兴。那异形就潜在西边的沼泽地里，谁也没见着是个什么样子，只知道清早放鹅的路过会丢几只鹅，夜晚赶羊的回家会少了小半只羊腿，有人一路寻回去，人也就丢在了沼泽附近，那家伙饿的很，是见什么吃什么的。”
　　“吃了人了？这还得了！按照门规，食人的怪物是该立除的，我们怎么能在这继续吃吃喝喝，快快带我去看！”李西将大碗往桌上一搁，急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