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向吸引》璎斓

84、人类

　　不怎么小的小鱼沉默一会儿，选择继续沉默的揍实验体去了。

　　但片刻后他收回手，安静的看向上官瑞。

　　“外挂没有工资。”一贯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些幽怨。

　　上官瑞乐疯了。

　　这小鱼还挺机灵。

　　“行，”上官瑞笑着说，“完事奖金分你一半，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在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满足。”

　　鱼点点头：“好。”

　　他早就想好要什么了。

　　基站情况严峻，中心塔也好不到哪去。杜超刚和国外基站负责人通完话，屋内一个摇晃，差点把他栽进花盆。

　　“草。”他骂了一句，余光瞥见楼下防护区外层层叠叠的实验体，忍不住道，“这群东西都快把墙皮给我啃秃了，到时候修复又得和联盟扯皮！草啊草。”

　　张景明没见过这样的杜超，虽然杜超脾气不咋好，经常骂他们，但骂的如此直白的烦躁的还是第一次。

　　也许是宁彬和谢楚同时失联的原因。

　　张景明不敢怠慢。

　　他躲着夏娃的袭击，不断的寻找二人的讯号。

　　宁彬和谢楚最后的信号一南一北落在屏幕的两端，谁也没想到，这两人的行动轨迹正在慢慢的重合。

　　不确定宁佳和孟青竹的情况，谢楚的确不敢贸然处理这个双生子。他将人捆起来，拽着从地下走出。在谢楚第三次呼叫两人失败后，那种不详的预感升到了顶峰。

　　谢楚没有犹豫，直接向着两人查找的半区走去。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能量流入谢楚的精神域。

　　这种感觉说不上难受，但他也不算适应，谢楚分了一点精神力，回到精神域中看了一眼。

　　好家伙。

　　一条正在他和宁彬的精神域中拆家。

　　这小家伙玩的很疯，一阵又一阵的跑酷摧残了宁彬精神域中生长出的话，也将自己这边虚幻的能量云搅散，它在两个人相接的精神域中来回穿梭，追着一片叶子玩的不亦乐乎。

　　“不是，”谢楚看到眼前的情景，荒谬的他一愣，“你爹呢？”

　　宁彬不是刚刚分化的小孩儿，他对自己的精神域有绝对的控制，一条也不是新分化出的精神体，面对高压环境和危险它会本能的顺从宁彬的情绪，保持警惕。

　　现在这个环境，你个小雪貂居然在拆家？

　　谢楚来不及多想，伸手一捞把雪貂拽出来。

　　一条眨巴着黑豆豆眼看着谢楚。

　　“你……”谢楚本想训两句，但看着一条玩的呼哧带喘，又怕坏了宁彬的事儿，也有爱屋及乌的情绪，就揉揉它脑袋，说，“跑慢点，你也不看是什么时候。”

　　说完，警告似的看着它：“暂时不准玩了，听到没有。”

　　一条扭了扭，表示晓的，但明显没听进去。

　　谢楚把一条丢回精神域。

　　实验体是爱好新鲜的小东西，大部分看着像是宠物，实际很有性格，就像是主人的动物版。如果没有合拍的玩伴，它们其实更倾向于独处，这也是很多哨兵向导没能匹配成功的原因。

　　因为实验体看不对眼。

　　好在他和宁彬没有这个问题。

　　谢楚担心宁彬，也担心宁佳，现在恨不得一个人分三份用。他先在精神域中问了句：“宁彬，你那边怎么样？”后又放开精神网，大范围的搜索宁佳和孟青竹的踪迹。

　　他没有注意，那种因为精神体缺失的暴虐已经在和宁彬的相处中逐渐消失不见，好像有什么填补了这种空缺。

　　宁彬没有回答。

　　因为宁彬在飙车。

　　他一脚油门堵上申少原的轿车时，杨培风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宁彬眼睛里带这些红血丝，他面容冷静，眉头轻轻压着，肩膀上的伤口不断的深处血迹，但他好像无知无觉，像个美丽的恶魔，前去索申少原的性命。

　　“他不能逃。”宁彬只给杨培风解释了一句。

　　杨培风当然明白。

　　申少原现在离开，要么是有后手要么是要逃，不管是哪一个，宁彬都不希望看到。

　　他不接受功亏一篑。

　　车辆在猛烈的撞击下打滑出去，申少原的司机暗骂了一句：“疯子。”

　　“他要是那么好对付，我们也不会提前启动计划，”申少原暗笑，“再让他查下去，他就该摸到我们了。我是真没想到，进化派的人那么没用，没能处理掉他。也没想到他居然能洗清罪名，继续追查我们。”

　　说话间，申少原挽起袖子。

　　司机看到申少原的动作，忍不住提醒：“先知，你的技能……”

　　“不用你多说，我心里有数。”申少原面色不虞，“对付他而已。F77和F78还没有消息吗？对付一个小女孩儿要那么久？”

　　“没有。”司机说。

　　“废物。”申少原不悦，“停车吧。”

　　他走下车，正面对上宁彬的视线。

　　看来乔菲没能拦住你们，申少原想。

　　就是今天了，宁彬想。

　　总该有个了解。

　　动手就在一瞬间。

　　杨培风的分化等级在A级，是个A级哨兵，宁彬和申少原对上的时候，他几乎没能看清宁彬的动作，也想不到他一个伤号怎么冲的那么快。申少原和他都没有放出精神体，赤手空拳的搏斗在一起。

　　这让杨培风有些意外。

　　申少原一拳砸向宁彬面门，被他躲开，反手绞住就是一个背摔。申少原重重砸在地上，像是不会痛一样，手臂以一种极其危险的角度扭曲，硬是抓住宁彬的脖子。宁彬不甘示弱，一脚蹬在他胸口。

　　申少原吃痛后退。

　　宁彬趁此机会放出精神网，一条从精神域中跃出，直直冲向申少原，在距离他五米的时候，突然一个转弯飞越，一口咬住申少原背后的司机。

　　“啊！”司机痛呼着被一条咬下来一块肉。

　　“牙尖嘴利，”申少原评价，“不愧是你的实验体，你也不愧是宁鸿雁的儿子。”

　　“你杀了我妈妈，还那样侮辱她！”宁彬恨恨的看向申少原。

　　困住母亲的意识，让她为仇人工作，这比杀了她还会让她难受。

　　申少原阴恻恻的笑起来，他说：“我救了她，我给了她永生。”

　　“你放屁！”宁彬反驳，“这种永生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那人类为什么一直在追求长寿？难道历史上人类没有追求过永生吗？”申少原喊，“E星可以带给你们这些，我们本来就是比你们更高等的生物，你们就该臣服于我们。”

　　“高等？”宁彬嗤笑，“高等在哪里？到处掠夺吗？”

　　“难道比你们弱小可怜碌碌无为的一生好？”申少原说，“看看地球吧，多么落后，比起我们，你们就是没有进化完全的古人猿。”

　　听到这话，宁彬笑了。

　　“是吗？”他问，“那你们，怎么到现在都没破解曙光系统呢？”

　　这话说的申少原脸色一变。

　　“高等，高维，是你们给自己定位的，如果我们真的有如此之大的差距，那么地球的科技在你们眼中不值一提，何必为了一个曙光系统大费周章，”宁彬说，“你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

　　宁彬微笑着说：“因为你们不行！”

　　他们不是所谓的高维生物，也许只是必地球早一些发展，早一些摸到宇宙的边界，早一点进化。但这绝非代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相反，他们更像是一条时间轴上的过去和未来。

　　曾经的E星，也许和地球没什么两样。

　　现在的地球，未来或许也可能走上E星的困境。

　　但事在人为，宁彬相信地球不会走上E星的老路。

　　人类是太复杂的生物。

　　善良，卑劣，勇敢，懦弱。

　　但不妨碍伟大。

　　永远会有像明日组，像母亲，像□□小组和哨向小组的研究员，那样渺小却无私的人，在地球即将偏离航线之时，在它处于为难之际，勇敢的站出来，救它，纠正它。

　　人类不是没有意义的存在。

　　人类也不是宇宙中的下等公民。

　　“谁允许你来，占领我们的家园的？”宁彬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申少原狠狠摔在地上。申少原被摔出一口血，直到这时，也没有用自己的技能。

　　宁彬喘着气。

　　他猜对了。

　　E星的意识来到地球需要一个落脚点，那个落脚点此前是亚当，但之后却不是夏娃。夏娃的表现说明她并不是一个成熟的超级主机，不适合当意识存储器。

　　那些意识在哪里？

　　每一次出现的申少原，真的都是申少原吗？

　　宁彬伸手，对着申少原启动了自己的技能。

　　“记忆迷阵。”

　　宁彬探查着申少原的精神域，一阵迷雾过后，他看到了很多双眼睛。

　　怨毒的眼睛。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宁彬还是不仅一抖，立刻扯出精神域。但就在这时，申少原突然拽住他。

　　“别想走！”

　　……

　　谢楚心里猛地一空。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效，是他们的联结！

　　恰在此时，他同时感受到了三股熟悉的气息。

　　宁佳孟青竹，还有宁彬！

　　宁彬就在附近。

　　不待谢楚陷入两难，他和宁佳的通讯突然恢复，宁佳那边似乎是刚进行完一场鏖战，她一边骂一边说，还伴随着重物砸地的声音：“刚刚被人绊住脚，我听孟哥说感觉到我哥在附近？”

　　“快去找他，艾普莉我能搞定。”

　　谢楚回神，先找到了宁佳。看着满身狼藉的两人和一样狼狈的双生子，谢楚没有犹豫，立刻处理了这里。

　　“艾普莉交给你，就在这附近了。”谢楚说，“已经能感觉到能量波动。”

　　“我知道，”孟青竹说，“我感觉到了，快去。”

　　谢楚再也没有停顿，转身就走。

　　一路上，他做好的面对各种危机的准备，但见到眼前的景象，他还是不禁呼吸一滞。

　　宁彬的半边身体已经被一个人型迷雾吞噬，申少原的身体虚化，无数双眼睛自他身后浮现。

　　宁彬看到谢楚，不分由说的用仅剩的精神力将他和杨培风扫出去。

　　“我爱你。”他逐渐被吞噬。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