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咒回]星河倒影》断忆剑

160、第八十八章 神恩，神罚

　　整个世界像是水墨画，目之所及都是浅的和深的白。

　　蜜抬头，太阳是一轮被人啃了好几口的饼，斜斜地挂在空中，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的奇怪景象。她低头，大地是冰封的绿海，在她脚下缓缓……移动？

　　“哇！”

　　——不愧是我的梦，竟然是哈尔的移动城堡！

　　这下确凿无疑了，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五条老师说的没错，看动画片会中毒的！

　　但是总监大人没有丝毫反省。她欢呼一声，甩开药师兜的胳膊，三两步扑到护栏边，梦境世界陡然撞入眼底。

　　即使是在现代社会中接受了海量奇幻故事的洗礼，也难以描述眼前景象的震撼。蜜撑在栏杆上，怔愣地看着脚下的……大概可以称之为移动的城镇。

　　——这是哈尔的移动城，比堡大太多太多了！

　　沙沙的脚步声徐徐走到她身边，湿冷的男声仍旧带着戏谑。

　　“身为失职的‘神明’，偶尔出来一次，竟然被自己的造物吓到了吗？”

　　“我的造物？对啊！”蜜不禁对自己大加赞赏：“我真是胸有丘壑的神明大人，这么高难度的CG画面都能梦出来。佐助说的没错，打游戏果然能锻炼反应能力和空间想象能力！”

　　药师兜：“？”

　　药师兜鼻子下面呼出一股白气：“西鸡？”

　　就像玩家不必对NPC解释，蜜也没管万年下忍的疑惑。她敷衍地一顿乱答：“你的发音太不标准了，建议报个西语补习班。别管这个了，那边是什么东西？”

　　药师兜顺着蜜的手指，看向脚下。

　　神国是一座山峰，她正在山顶。脚下，陡峭的峰峦慢慢变得平缓，丝雾一般的水汽、蓬松的积雪，将向下的阶梯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灿金色的阳光穿过水汽的缝隙，隐约勾勒出神国的轮廓。她看见了，这座神国——或者说山峰，下面有阴影在涌动，像是在海水里扭动触手的章鱼。然而比这更先引起蜜好奇的，却是水汽之下的人。

　　其实以这具身体的眼力，根本看不清那一片涌动的阴影是什么东西。但她看过去时，自然而然地就听到了嘈杂的絮语。

　　“……保佑……”
　　“……庄稼丰收……”
　　“……感谢……”
　　“……不要让野人攻破……”
　　“……猎物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

　　像是听力在逐渐增强，絮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蜜抓着冰冷的石栏杆，她揉耳朵、晃脑袋，嗡嗡的声音没有变小，反而渐渐变成了难以描述的耳鸣。

　　“……母牛肚子里的一定要是小母牛，这样明年牛奶就能……”
　　“……变异的蟑螂别来我家，都去尾田家吧——”
　　“……丰收节稻二千万别向麻衣求婚——”

　　滋……滋滋……滋————

　　醒来的清爽消失了，烦闷又从胸腔升起。

　　——好吵。
　　——……生气。
　　简直就像是耳朵被揪着，强迫听人耳语。气音在耳边盘旋，时断时续地听不清，能听清的那点，都能用‘关我屁事’概括。

　　蜜捂住了耳朵，声音还在继续变大。

　　“……祭品选——”
　　“……狩猎队回来——”
　　“……西边的忍者队伍都快点冻死——”

　　——好烦。
　　——好吵！
　　——……太吵了！！凭什么做个梦都吵得人睡不着啊？！

　　那丝烦闷片刻功夫就滋长成了暴怒。

　　——杀掉算了。
　　——对……杀掉！

　　杀念腾起的刹那，暴怒终于找到了出口。
　　它冲上了脑子，盘旋着变幻。

　　——……杀……杀了的话……
　　——不能浪费……
　　——不浪费的话，应该……

　　蜜不错眼地盯着那片涌动的黑雾，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饥饿感冒了出来。

　　——对……不应该浪费……

　　“我的神明，你的记忆力，比你现在的杀气还可怕。”

　　蜜艰难地把视线从那片涌动的阴影中拔出来，看向讨人厌的灰色乌鸦。当那片阴影从视野中消失的时候，她的耳鸣像是被浪花拍在了沙滩上，散成了一片水汽，山顶的风声重新进入了她的耳朵。

　　药师兜的披风在风中作响，料峭的寒风把他的袖子吹得鼓胀起来，露出一截带着蛇鳞的手腕。他撑着下巴，歪着脸，竖瞳里倒映着天上的那角奇形怪状的太阳。

　　“那是你的大祭司带着信徒在做祝祷，你至少见过一千次了吧？我还以为你好了一些，看来跟以前完全没区别啊……哎！”

　　啪。

　　药师兜的头又是一歪。

　　正义的铁拳捣在了他的另一只眼睛上。

　　“嘶……喂！”

　　“丑东西，不许cos佐助。”

　　“？？”

　　“唉。”蜜忧伤地看向天空：“白蛇佐助果然是最可爱的，我做梦都念念不忘。”

　　“？？？”

　　“都是佐助的错。和宇智波天皇结婚，竟然不准备大钻戒，那种小小的戒指……嗨，虽然红宝石很好看啦，跟写轮眼一样耀眼的红色……决定了，醒了之后找佐助要一颗红宝石鸽子蛋戒指……他还不愿意变回白蛇，唉，白蛇多可爱啊，笨蛋蛇脑瓜会转奇怪的回路，把自己转害羞……
　　“宇智波天皇不配戴鸽子蛋婚戒吗？宇智波天皇不配逗一逗白蛇佐助吗？宇智波天皇当然配！
　　“果然都怪佐助，导致我做这种没道理的梦……话说回来……蛇……蛇有两根？”

　　蜜猛地回头。

　　“你现在是蛇对吧？给我看看两根是什么样的，是左右两根？还是上下两根？或者是前后两根？”

　　“……你、你要做什么？？？喂！！！”
　　“变态！！！住手！！！”
　　“喂喂喂！！！！！！”

　　蜜单方面扭打了一会儿，放开了药师兜的裤腿：“可恶，手没力气，完全撕不动。太严谨了吧，就不能有点超能力吗？”

　　“……”

　　药师兜不敢放松捉紧裤带的手，咬牙瞪眼。

　　“看什么看？你这种丑东西，只配用来给我科普一下而已。宇智波天皇是不可能对你负责的，你死心吧！”

　　“…………”

　　药师兜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子像是要掉出来。

　　“喂，剧情呢？虽然我成年了，但是既然有分级保护机制，那我就宽容大度地算了。”掐指一算，她在青木原睡着的时候，天色就已经全黑了：“赶紧进下一步剧情，我赶时间，一会儿还要忙着跟佐助生小宇智波呢，嘿嘿。”

　　昨晚发生的那档子事突然占领了总监大人的脑子，她自顾自地笑起来，懒洋洋地把下巴放贴上石栏杆。
　　——明明趴在积雪上，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果然是梦。

　　“………………”药师兜按住额角的青筋，呼出一大口白气。“……你想起来了？”
　　熟练的游戏玩家赶紧接上梦境NPC的台词：“想起来什么？”
　　“你和佐助的孩子。”

　　“呀呼——！”蜜喜出望外：“在哪里？快带我去看！所以说做的是胎梦吗，我昨天就已经怀上小宇智波啦？”
　　药师兜的眼睛还瞪着：“？？？？”
　　“不对，昨天佐助带了帽子，不应该啊。”
　　“戴了……帽子？”
　　“嗯，戴了帽子就不会怀孕了才对。”
　　药师兜满脸问号，他拈住斗篷兜帽，缓缓盖住头顶。
　　此帽当然非彼帽，在蜜的爆笑中，药师兜按住额头。

　　“……我真傻，真的。”他用力抹了把脸，表情又变得轻松起来。“走。”

　　剧情NPC终于开始移动了，两人顺着积着厚厚冰雪的阶梯，‘咯吱咯吱’地走进脚下的云雾。仅仅几步，等蜜回望时，神殿就完全看不见了，神国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说是去看‘她和佐助的孩子’，药师兜却径直把她带向那团涌动的黑雾。

　　走下阶梯，山势平缓起来，民房鳞次栉比映入眼帘——真是相当规整，每一间房子都一模一样，像是游戏建模师为了偷懒直接复制粘贴了一大堆。顺着笔直的步道再往前走，圆形的广场赫然出现在居民区中央。

　　蜜停下了：“……那是什么？”
　　药师兜呼出一口白气：“刚才不是说了？我的神，你的大祭司在带着你的选民做祝祷。”
　　“不是，我问的是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那圆形的广场正被黑雾笼罩，翻涌的气浪像是挥舞的触手，还在向外膨胀。当蜜直视它的时候，絮语陡然化作轰鸣的巨浪，劈头盖脸打进蜜的耳朵。

　　药师兜环视四周：“什么黑色的东西？”
　　这么显眼的东西，要装作视而不见也太困难了，看来他看不见。这东西看起来太像即将诞生咒灵的诅咒了，蜜一点也不想再往前走，可惜药师兜毫无眼力见，他推着蜜走进黑雾里。
　　“你好不容易出来，先应付一下大祭司吧！”
　　“喂喂！我不是神吗？你对神给我恭敬一点啊！放开我，不许强迫神！”
　　“恭敬，恭敬得很呢！”药师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能忍住让你再换个身体的冲动，我已经很恭敬了！”
　　“根本看不出来一丝恭敬啊喂！大骗子！我不要进去，好吵的！吵的我头疼，我一生气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呵呵。我好怕。”

　　两人吵吵闹闹间，手无缚鸡之力的神被一把摁进了黑雾中。

　　……絮语消失了。
　　涌动的黑雾也一刹那从视野中消失无踪。

　　圆形的广场上，数不清的人跪服在地上，虔诚地向着圆心祷告。蜜踏入这片不祥之地的瞬间，一股莫名的东西包裹住了她，她的眼皮发沉，身体却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

　　“神。”
　　圆心处，回声荡开来，是一道异常沉稳的男声。
　　“请您降下恩泽吧。”

　　按道理，进入了游戏剧情的话，只需要坐着等剧情动画播放就好了。蜜安安稳稳地站着，努力对抗睡意，等待被剧情接管身体。
　　安静半晌，没有剧情动画出现。

　　圆心处的男声提高了：“神啊！请您降下恩泽。”

　　蜜疑惑地左顾右盼。信徒们的后脑勺抬起来了，齐刷刷地从四面八方盯着她。
　　药师兜又推她：“去啊，看什么？”
　　“找互动按键呢，怎么没有啊？”
　　“……”

　　药师兜咳了声，他伸出手臂，像是个宦官侍从似的，冲蜜使了个眼神。
　　“自由度真高啊，可是我好困。”
　　“不准困。”
　　“哈欠。”
　　总监大人搭上奴才的手，打着哈欠，威严庄重地在万千信徒灼灼的目光下，款款走上圆心。

　　——真是好高一个下沉平台，走得人困意泛滥。
　　一般在梦境里犯困，都是即将在现实中醒来的前兆。宇智波天皇还记着‘她和佐助的孩子’，扒着眼皮誓要看到她梦里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传说中的大祭司快走几步，将药师兜挤开，弓腰低头地双手捧着蜜的手臂，将她迎到祭坛正中高耸的石座上。
　　“神啊，您最虔诚的信徒，已经做好了准备。”
　　下沉平台很好地起到了扩大声音的效果，随着两声清脆的击掌声，一列少年男女鱼贯而来，趴跪在石座下。有的露出柔顺的颈子，浑身颤抖；有的抬起头努力看她，满眼狂热。

　　仍然没有互动按钮，蜜向引导NPC发射了一个问号。
　　“……”
　　药师兜看起来无语死了，于是选择直接装死。
　　“怎么降下恩泽？”
　　“……我不是神，你才是。”
　　“我不会。”
　　装死的人诈尸了：“我难道会吗？！拜托你偶尔正常一点吧！！”

　　“放肆！！！”大祭司一声怒喝提神醒脑，连绵不绝的回音把蜜从困意里拉出来了一秒。“邪恶的忍者！你竟敢对神明不敬！！”
　　蜜：“对对对，他特别邪恶！”
　　药师兜：“…………”
　　大祭司：“请神降下神罚，处罚这邪恶的忍者！！”

　　蜜：“……”
　　蜜：谁懂啊，被回旋镖扎了。

　　大祭司：“神啊！请向您的信徒展示您的威能，惩罚冒犯您威严的罪人吧！”

　　蜜：“……”
　　赐福不会，难道神罚就会了吗？
　　药师兜：“噗嗤。”

　　大祭司火冒三丈，拿眼刀使劲在药师兜身上戳洞，数不清的信徒目光炯炯射向场中的万年下忍。

　　——既然缺少关键技能，导致剧情推进不了，那就先去做别的任务。
　　神明大人又打了个呵欠，扬声把头顶的锅甩了出去：“哼，没用的东西！惩罚冒犯我的罪人，竟然要我亲自动手，要你们何用！”

　　她甩袖跑路一气呵成，背后传来大祭司一声拉长的嚎哭。

　　“神发怒了！神不愿意赐下恩泽！神啊——”
　　无数应和的哭声汇成一股沉闷的巨响：“神啊——神啊——”

　　蜜搓了搓脸，催被她拉出来的药师兜：“快，带我去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