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六十五章 一天吵三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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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想起来了。
她曾经见过这样的房间的。在总监部的地下，在咒术高专的山上，在一些咒术世家隐秘的角落里。
它一般沉在静默的死亡里。被关在里面的人，手脚会被绑着，眼睛会被蒙住，静默无声地等待判决下达——通常是死刑，毕竟处死比矫正要简单得多。
现在，蜜自己也在这深潭里了。
佐助的眼波甚至还是一样温柔，异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暗夜的冷寂。不知是哪里来的微光，勉强让蜜辨出室内的陈设——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椅子，什么都没有。椅子甚至正被佐助坐着。
她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潭底。她觉得呼吸困难，冷意从指尖蔓延到鼻腔、泪腺。
她用手肘支起身，靠枕立刻被塞到了背后。蜜自顾自地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稍微有点酸，但并不疼。她试着发动术式，果然受到了阻碍。
比起失去自由，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这近乎背叛的行为。
她甚至不想问‘你怎么了’这种话。
往昔的记忆一股脑地涌上来。强盗抢走了她本该幸福的生活，把她囚进暗无天日的地狱，还要她感谢他们的恩德，还要她为他们拍手叫好。
现在，唯一的、最应该她心意相通的人，也背叛了。
“……连你也……连你也欺负我。”
蜜咬着牙，话刚吐出一半，就哽咽起来。
“别哭。”
少年一如往常，慌里慌张地擦她的眼泪，企图用贫瘠的语言安慰她。
“滚开！！！”
蜜尖叫起来。
“我做不到。”
“滚开滚开！！！”
当一只动物足够弱小的时候，连歇斯底里的反抗都显得可爱。蜜手脚并用的踢打，在佐助这样的强者看来，大约跟拒绝拥抱的猫在挣扎差不多。
闹腾了几秒，蜜发现这只是在浪费体力罢了。愤怒逐渐褪去，她安静下来。
少年的衣服有些凌乱，他默默地从桌上拿起一个三角形的东西，用手托着递到蜜面前。
“又到晚上了。你还没吃午饭，饿了吧？”
蜜抬手，将它连同佐助的手，一起打飞了出去。
它撞到了墙上，留下了一块白色的痕迹，室内弥漫开甜蜜的味道。原来是蛋糕，还是草莓味的。
室内又是一阵沉默。少年那头刺猬似的发尖，似乎也有不那么有精神。
“你很生气吗？……但是我很高兴。”
蜜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少年的脸。她熟悉的、信任的脸，在长久的凝视下，渐渐变得陌生起来。
在一片寂静中，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睡着的时候，悟给你打了电话，是我接的。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又想杀你。悟说这是考试，我不可以提前告诉你。但是我明明就在那里，你却悄悄地走了……你要是不会空间之术就好了，我就可以追上你。你和悟去了哪里我都不知道，我只能等你回来……”
当心头那阵荒谬的痛感渐渐下沉，蜜盯着少年垂着的眼。
“然后呢？”
“我以为你会和我一起去，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在一起……可是你自己去了。伤害身体的术，你从来没有停下来过……你是不是还想成为‘神’？我在原地等着的话，很快就会等来坏消息吧。”
蜜眼前仿佛看到了一向冷淡自持的少年，在发现她独自离开时的惊慌失措。
明明从小到大，佐助都把自己活成孤狼，时刻保持在亲密关系之外。不知不觉间，在享受他的怀抱，享受他的照顾的时间里，不光是她被改变了，佐助也变了。
“……所以我决定先去杀掉他们。”
——作为陪葬品。
蜜不那么生气了，但佐助偷袭她的行为，还是如鲠在喉。
“那你现在把我关起来，是想做什么？像志村团藏一样，把我关起来，为你生小孩吗？你昨天晚上就想跟我交//配对吧？”
“……我想让你只属于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有小宇智波。”佐助拉起蜜的手，按在他的脸颊。他眼中荡漾着温和的笑意，一丝窘迫顺着眉毛，悄然滑落在眼角，令他半垂下眼：“如果你怕疼的话……你对我用术式反转也可以，把我拟态成‘宇智波蜜’。”
“等等……”蜜震惊地瞪大眼：“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替我怀孕、生小孩？”
“……”
佐助没有回答，但他抬起了眼。那双饱含情意的眼睛与蜜的视线焦灼在一起，带来的热意似乎与接吻没差。
蜜一瞬间就脑补出了佐助抚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脸母性的微笑，叫她‘阿娜塔’。
——嘶……
蜜一时竟然有些心动，连生气都忘了。
“把你拟态成我？术式反转持续时间没这么长吧？怀孕要十个月啊……”
她脱口而出，又懊恼地瞪眼。
“如果你愿意的话，总能想到办法的吧？毕竟你就是这样的家伙。”
佐助嘴角噙着的笑意淡淡的，却如同前一晚一样，即使在争吵中都没有落下。
“不论怎样都好，只要跟你在一起，只要你只跟我在一起，我就觉得幸福……但是你竟然打算跟三轮霞做那种事，让她受//孕……以后还有其他女人吧，也许还会有别的男人？
“我太生气了……你要是不想，我根本抓不住你。也许你跑出去一阵，就能多出来很多很多情妇和孩子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努力忍住了，只杀掉了你讨厌的家伙。这样，我是不是就有点用了？……把你带到这里之后，只有我们两个，你也跑不掉了。我又变得幸福了……”
少年的语言组织能力似乎变得差劲了。他更用力地把蜜的手按进他的脸颊，蜜的手甚至能隔着脸颊，摸到一颗颗倔强的牙齿。
“等等，我要跟小霞做哪种事啊？你难道说的是交//配？”
佐助似乎回想起蜜的知识在贫瘠和丰富之间反复横跳的操作，继续认真地解释：“动物之间才叫这个词。在人类之间，只有相爱的两人才可以。所以如果你和三轮霞做这种事……”
杀气森冷地从他眼中射出。
“变态！！！”蜜跳起来，但手还被握着，只能像是踩到了口香糖的猫似的，拼命甩手。“你好变态！！！谁要拟态成你，跟小霞做这种事！你好恶心！！！”
佐助看起来又有点呆。
——他发现自己又犯了常识错误。因为他的女朋友根本不按常识走。
“……那你要怎么让她……立刻当你孩子的妈妈？”
“重金求子！科技助孕啊！！！”
“……”
“小霞那么缺钱，说不定就愿意呢！！！”
“……”
——对于‘男朋友’来说心理上稍微好受些了，但仍然不能接受。
“不行。不是相爱的两人，都不可以。”
“呵……”
蜜发出一声冷笑，手指再次扭了扭，这次佐助终于放松了力道。她趁势用两只手捧住了少年的脸。
“果然，不愧是畜生的眼睛啊。”她两只拇指抚弄着他的眼睑，眼睛却紧盯着那只紫色的轮回眼，嘲讽羞辱的话如锋利的针：“总是能从自以为是的角度，发现别人的肮脏啊。”
佐助似乎想反驳，又委屈地撇开了眼神。
——就是现在！
尽管体术不及格，但那只是孱弱的身体跟不上反应速度罢了……蜜的拇指绷紧，刺下！
惊叫从少年喉中溢出半声，他立刻拼命捂住右眼，后仰、滚落在地。蜜将小桌子提起来劈头盖脸砸向他，接着如一阵风刮向门！
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如一颗炮弹一般撞向木门……等她冲到近前，发现门竟然只是虚掩着，一条缝中透出夜空的繁星的时候，已经迟了。
门板被撞开，又弹回，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身上。她差点被门打飞出去，只觉得半边身体都麻了。过了半晌，痛觉才传来。
——这位绑匪少年，竟然没关门。
她扑倒在地上，捂着剧痛的肩膀，运转反转术式，看向门内。离开了禁闭室，力量再次在体内运转起来了，她又充满了底气。
少年捂着右眼，在黑暗中歪坐着，任由左眼的血迹在脸上糊成了一片。
“……这是你的‘神魂命’，别弄坏它。”
蜜默不作声。
“你不会原谅我了。”
——经历了生死，方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任，在他按在她颈间的时候，被击碎了。
“你是想让我感谢你吗？感谢你在我不防备你的时候，没有杀我？”
“……对不起。但是我控制不住……”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
蜜反身走出两步，又气恼地回头，在地上捡了颗石头。石头精准地穿过门洞，砸在少年头上。
“滚出来！我要打你！”
“……不出去。”
一块大一些的石头又飞了进去，把少年砸得头一歪。
“快滚出来！”
“……我在里面很好。”
“我看你出不出来！”
地面开始涌动，山石一块块地飞起来，狠狠砸向小木屋……轰隆一声，在无数符咒加持下的小木屋塌了。
少年没有出来。也没有须佐能乎冒出来。更没有刀劈碎石头的冷光。
蜜看着那一滩废墟，愣了几秒，又犹犹豫豫地走了回去。她借助拟态星河的力量扒开石头，就见少年蜷缩在裂隙中，头也破了，脸上全是血渍和沙土。
即使如此狼狈，杀气仍然从他身上冒出来。蜜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起立，又在并非针对她的杀气中缓缓放松。
“喂，站着让我打，你是笨蛋吗？”
蜜把上次他说的话，原样还了回去。
“……讨厌你。”
这简直是恶人先告状。没想到佐助也掌握了这项技能，蜜震惊了：“哈？？？”
“……我都说了，在里面舒服一些了。”
“你喜欢坐牢，就坐个够好了！”
蜜把手搭到他肩膀上……反转术式又生效了。蜜又有点生自己的气。
佐助团成了一道弧形的阴影：“……讨厌你，连你也欺负我……”
这次吸鼻子的声音十分明显，又闷闷地。蜜烦躁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明明是你先动手的！你自己胡思乱想，把我打晕绑架到这里！”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非常、非常努力了，我忍住想把你撕碎、吞到肚子里的渴望，很努力了！”
蜜在原地打了个转，又捡了块石头用力掷在地上，以表达愤怒：“你是食人魔吗，凭什么要吃我？！”
“……”
佐助答不上来，喉咙中哽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杀气也断断续续的。蜜的鸡皮疙瘩一乍一缓，简直要精神错乱。
夜晚的山风，一阵阵地顺着衣领灌进脖子。蜜搓了搓手，转头看了看山下。灯火通明的宿舍楼，正在半山腰。此时是学生们社交、准备休息的时间，她想要求助五条悟，又想起今天刚刚杀死了他家的大长老。
她揣着手又打了个转，抓狂地挠头。要她现在哄佐助，气头上她做不到。可是把佐助丢在这里不管，也做不到……正在烦恼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叹气声。
这下蜜后背真的起了鸡皮疙瘩。
五条悟银白的发丝，缓缓出现在山道上。那双晴空般的眼睛，穿过了蜜，径直落在佐助身上。
“我大概听见了一点。真是的……你们是一点身在咒术界的自觉都没有吗？”
他径直走进废墟，把佐助提起来挂在手臂上，又点头示意蜜跟上。
“……什么意思？”
“小佐助都说了啊，在禁闭室舒服一点。”
白毛教师似乎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致。蜜有时觉得大长老咎由自取，有时又觉得她行为恶劣，几番想要说话都不知如何开头。只见五条悟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不一会儿就到了国中的大门。
学校的大门被车灯照亮，几人顺着亮光看去，就见乙骨启太郎正站在学校大门前，似乎在等待谁。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第六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