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是非人类》孟小洱

3、男巫 你是谁，我

　　亦桉只见他的脸颊上赫然出现一道抓痕，那并不是人类指甲抓出的痕迹。

　　他往前对着镜子仔细看着脸颊，亦桉没有晚上睡着时抓脸的习惯，那这道痕迹又是从哪出现的。

　　来不及多想，一道铃声响起。

　　从口袋掏出手机，显示电话名字是何睿。

　　“亦桉，你起床了没？”
　　“我在你房间门口。”

　　没等亦桉说几句话，就见何睿挂断电话，这番操作才像是何睿该有的模样。

　　在洗漱的时间里，亦桉总想着脸上的痕迹会不会被人发觉，本就平常的皮肤，此时散发着暗光。

　　亦桉略显气急败坏，昨晚的场面径直打在他的心中，却无法阻止。

　　拿起东西出门，何睿早早等着亦桉，见门打开刹那，挥手揽着亦桉的肩头。

　　眼神随意一瞥，何睿的视线落在亦桉的侧脸上，明晃晃的抓痕甚是瞩目。

　　“亦桉，你晚上还抓脸吗？你看看这痕迹。”
　　“不过这痕迹也不像是你手能抓出来的。”

　　何睿一边道，一边拿起亦桉的手放置在他脸颊侧边做对比。

　　不符合指尖落下的位置，何睿放下亦桉的手，脸色明显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何睿，是有什么问题吗？”

　　亦桉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颊的痕迹，心中疑惑。

　　“你昨晚是不是跟你对象吵架了，房门才开着的？”

　　昨晚发生的一切，亦桉抿唇，脸色欲言又止。

　　这番模样，显得何睿说的话更加逼真。

　　“亦桉，我说的难道是真？”何睿坏笑打趣，继续问：“那个人是谁？”

　　“我有没有交对象，你难道不清楚吗？”

　　话音落地，让何睿得以闭嘴。

　　多年好友，对方的任何情况，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往前走到电梯口，两人在等待电梯过程中，迎面走来直系领导老刘。

　　老刘睡眼惺忪的轻拍着嘴巴，“你们这么早就起来了？”

　　“老刘，我们不早起的话，你们还不得说我们起的慢吗。”

　　何睿本身就属于热情开朗的性子，照顾任何人都非常得体，倒是亦桉昨晚的事，他闭口不谈，这是两人默契不语。

　　“就你贫嘴。”
　　老刘拍着何睿顺势耷拉在他肩膀上的手，随即走向电梯。

　　人来人往中，电梯满了。

　　最后一位走进的人见势不妙，只好往外走。

　　电梯门因着人员走动间关上，站在最后面的亦桉微眯着眼，在刹那关紧的缝隙白光里，从中看出一道狭长人影如影随形的站在那。

　　明明瞧不出面庞上的神色，在亦桉看来，这人影在笑，在嘲笑着他。

　　他心跳加速，呼吸停滞。

　　亦桉观察着站在电梯内的人员，没有一丝一毫察觉出那道人影的。

　　仿若那道人影只有亦桉一个人能瞧见，心情烦躁，全因昨日起，全变了，变得怪异起来。

　　电梯到达一楼，亦桉随着两人的路线到达食堂。

　　起身太早，亦桉没什么胃口，他随意地拿了一些食物，毫无目的的进食。

　　在吃早饭的间隙，周遭开始躁动。

　　除了他这一桌的三人，其他人纷纷往落地窗前走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

　　看八卦这件事，大家都喜欢，何睿拉起亦桉就往人员攒动中走去，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压着。

　　何睿发挥出他最大的功能，拉开他人，与亦桉站在了前方。

　　远处雪山散发着灰白色，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雪山顶部，似是一块雪糕。

　　视线往下拉，亦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三人斗殴。

　　三人撕扯着对方，互相逃不过，一人往外冲出去时，就会出现一双手将人拉回来。

　　在观察时，亦桉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那是昨日早上，突发昏厥身体僵硬的老人家的儿子。

　　恶狠狠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时，是无尽的恶意。

　　他抿唇不语，转身往回走，相反有人见位置空出时第一时间挤了上去。

　　“哎，亦桉，你不看了吗？”
　　何睿刚瞥着眼神往身侧瞧，发觉没有亦桉的人影，回头时，亦桉正在回去的路上。

　　不等他想走，在纷至沓来的人们挤来挤去的动静里，何睿差点没有逃出这块天地。

　　好不容易走出人群，何睿惊觉自己有被窒息的可能性。

　　酒店的工作人员疏散旅客，四周终是回归于平静。

　　面前的食物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亦桉勉强吃完最后一口食物，等着何睿和老刘吃完。

　　“刚才的八卦好看吗？”
　　“有点吧，就是怎么全部人都去看了？”老刘的问题，何睿立马回答。

　　全部人去看一件八卦事，本身就不正常。

　　三人大庭广众下打架罕见吗？
　　亦桉不免思索着，在他从小的记忆里，的确少。

　　食物尽数消灭，亦桉三人离开食堂。

　　那本来在打架的人，却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和解，一副熟稔的模样站在角落里。

　　“大哥，你说我们刚才演戏那些人会不会相信啊？”小弟疑惑的问。

　　哪怕是演戏，动手也是真的动手，小弟摸着脑袋上的头发，心脏紧缩着，生怕大哥下一秒会啪叽打他的脑袋上。

　　刚才揪着头发的疼痛，停留在两人的皮肤上，生疼生疼的感触到此时还在。

　　“谁知道呢，我们这么卖力的打架，是让人看见的，不是让人相信的。”
　　大哥冷着声音嗤笑，满脸不屑的望着小弟。

　　一副吃人的模样，小弟畏畏缩缩的往后躲。

　　大哥这般生气的神色，另外个小弟一句话都不敢放，双手交叉握着不敢放松。

　　天边是橙黄色的暖阳，渐渐升起的太阳照耀整片天空，褪去弥漫在清晨的冷意。

　　大哥装模作样的做派，两个小弟再怎么不满，也随着大哥的行动往村庄的方向走。

　　恰巧此时，线人在一个群内发出几条消息。

　　【雪山东南角第二棵松树，上面绑着红线。】
　　【雪山西南角牌子往前走几米，能看见路碑。】
　　【这两个地方可以去看看。】

　　这是公司收集消息内线的地方，群内人员都是机密人员，任谁都不会查清楚对方是谁。

　　老刘收到消息，开车带领着两人到雪山东南角的位置，随着进山后，雾气散开，越发看不清楚眼前马路的状况。

　　“老刘，我们还要继续开吗？路都要看不太清楚了。”
　　“是啊，明明太阳这么好，怎么一进山就这样。”

　　两人来回说道，车内熏香上下漂浮在空气里，随着呼吸到胸腔中，香气留在肺部。

　　恍然间，害怕的思绪传染老刘。

　　老刘略微颤抖着声音，手紧紧的抓住方向盘，以免出现差错，“没事，既然线人知晓，他肯定来过，大家就放心吧。”

　　哪怕老刘感到害怕，为了寻找未知生物，大家拼了。

　　车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导航的声音诡异起来。

　　“偏离路线。”
　　“偏离路线，往右转。”

　　车内导航声音纠错着老刘的方向，却在距离一条转弯处发现，方向明明是左转。

　　右边是一处悬崖，若是老刘再开快一点，冲出去就是粉身碎骨。

　　“我擦，这导航怎么回事，开始不灵吗？这是要害我们吗？”
　　何睿时刻注意着周遭的场景，一幕幕树木移开，是不太清晰的悬崖边缘。

　　三人明显被吓一跳，幸亏老刘开的不快，在察觉不对劲的一瞬间，他立马急刹车。

　　车内温度并不高，却冒出冷汗，亦桉呼吸略显急促，他望着右侧悬崖。

　　拨开迷雾后，有一道人影站在那。

　　亦桉指着右边悬崖，惊呼道，“你们看！”

　　此时他心想大家总能看见人影了吧，不过几秒时间，那道人影随着雾气渐渐消散。

　　“什么啊亦桉，你看到什么了？”
　　何睿和老刘茫然地望着悬崖，那里并不像是会有人影出现的地方。

　　“人影，长条的人影，你们没有看到吗？”

　　两人频频摇头，不似真瞧见的模样，亦桉心下一紧，原来某一道人影只有他能看到。

　　为了避免后车驶来，在这来不及多停一段时间，车子继续往前开。

　　直达目的地，有一块空地刚好可以让老刘将车开进去。

　　雾气散去，在这深山中，灰蒙蒙的，似是有不少藏在暗处的动物观察着三人的动静。

　　被窥伺的感觉，令亦桉浑身难受。

　　他见老刘和何睿平淡如初，心底无措，却无法忽视周遭的环境。

　　一步步往前走动，三人走到百年松树底下。

　　一条血色的红布挂在枝头上，明明如此破旧的布，依旧散发着鲜艳的颜色。

　　雾气使然，还是昨夜下过雨，红布悄然滴落水滴。

　　在水滴落在地面前，亦桉捕捉到水滴，那是以最缓慢的速度往下落，诡谲的从地面化开。

　　这一状况精准的被亦桉发觉，他时刻的望向老刘和何睿，两人并未察觉出与他的不同。

　　脸上的抓痕印记，那道仅有他看见的长条人影，一点点在击垮着亦桉的心弦，那是被人按压着情绪。

　　可怖流转在亦桉的脑海里，他强行压着，不想让身侧两人过分担忧。

　　“亦桉，你刚才在悬崖边，真的看到人影了？”何睿还记得亦桉的话，下车时，他时时刻刻注意着亦桉，不免将心思落在他的身上。

　　“是又不是，雾气太大，说不定是看花眼了。”
　　亦桉讪笑，嘴角扬起不自然的笑。

　　接着亦桉道出雾气太大，在深山老林里会有影像显现在雾气中，这幕恰巧被他看到了。

　　这番话合理，却不合理。

　　亦桉的神色太怪异了，何睿沉默着，没有立马让他继续说。

　　这棵百年松树附近，忽的传来一阵鸟叫声。

　　短暂急促，娓娓道来。

　　三人团团聚在一块，背靠着背，不让他人离开自己的身侧。

　　“我们贴在一起，免得走散。”

　　未知生物的出现，本身就让这个世界出现动荡。

　　在闲暇时间，不少人对未知生物的好奇心太大，钱财的诱惑力，是某种驱动力。

　　这驱动着三人，对抗未知生物独有的恐惧。

　　鸟叫声步步紧逼，随即出现在三人的头顶上。

　　老刘早早拿着摄像机放在胸前，他随时开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画面。

　　当摄像机对着鸟叫声传出的方向时，鸟叫声又消失殆尽。

　　某种生物在戏耍三人的思绪，亦桉似是察觉出这状况，他浅浅道：“我们还是先分开一点距离吧。”

　　“只有这样，才能把某个东西吸引出来。”

　　话音落地，何睿不敢置信的望向亦桉。

　　语气过分冷静，哪怕是亦桉，他们都会照顾对方的安全。

　　亦桉此时似是着魔，没有将他们的安全放置在第一位。

　　“亦桉你这是怎么了？”昨晚的怪异延续到今日，何睿想要抓住亦桉的手臂，却如何都抓不到。

　　他往前一走，这里哪有亦桉的身影。

　　“老刘，亦桉不见了。”当何睿大声道出时，老刘随着声音传播的方向，上前见到何睿一瞬间紧紧地拉扯着他。

　　两人留在原地，四处寻找着亦桉。

　　雾气默默地将清晰的视线变得模糊，何睿担忧着亦桉，“老刘，我们还是先找到亦桉吧，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真的过意不去。”

　　“行吧，我们去找。”

　　亦桉不在状况时消失在大部队，他大声喊着两人的名字，无一人回应着他。

　　“老刘。”
　　“何睿。”

　　一步步往前走的间隙里，一股风随意地吹着亦桉的发丝，顺着皮肤紧紧流转在亦桉的身体内部。

　　片刻，亦桉僵硬的站在原地，视线空洞的目视前方。

　　“亦桉，亦桉。”
　　有人在叫着亦桉的名字，剧烈地，响彻云霄的。

　　是谁在叫唤，是谁在寻找。

　　在亦桉没有意识的视线中，一道长条人影顺着雾气往前走动，站定在他的面前。

　　五只眼，三条腿。

　　传说中的男巫大喇喇的出现，亦桉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向男巫。

　　“你就是男巫，你就是男巫？”
　　疑惑的语气，配上面无表情地神色，亦桉似是被人操控着。

　　“是我，你又是谁？”
　　“我是亦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