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7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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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了，我要泡温泉！”
偌大的无心殿没半个人影，只有一个披着雪白大氅，团成一颗球，孤零零坐在阵法中央的玄明雪。
阵法流光溢彩，化作细细密密的银白丝线钻入玄明雪心脉，一点一点修补少年残破的神魂。
玄明雪呆坐了大半天，师尊嘱咐了几声便离开了，徒留他一人在这冷寂的无心殿与空气大眼瞪小眼。
玄明雪吸了吸鼻子，又搓了搓双臂，将自己团得更小，即使做到这样依旧低档不了钻入骨头缝里的冷意，他觉得自己要冻成冰棍了。
前世身为精致少爷的他哪受过这种苦，到了冬天走到哪都有人伺候着，踩在脚下的地暖，全天24小时供应的暖气，柔软的毯子和一碗热乎的汤。
周围总是有人嘘寒问暖，无论真心还是假意，总归是被关心的。
“好冷……”
玄明雪吐出一口带着霜雪的雾气，轻飘飘的话语回响在空荡荡的无心殿，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空落落的，像是被全世界遗忘般。
他怀念起姬艳浮夸却真切的拥抱，怀念起老管家慈爱包容的笑容，有时候……甚至怀念起玄明云还没认回玄家前，那个总是牵着他的手，带他认识花卉与园艺的老园丁。
还有小白……
玄明雪闷闷的抠了抠衣袖。
也不知道小白变怎样了，玄九那家伙应该有好好养着小白吧？这么小一个生命，可别养死了。
他承认，有时候的某一个瞬间，他是想回去的，想回到那个熟悉的玄家，但一想到死前受尽的委屈与折磨，玄明雪又退缩了。
他想了想，还是算了，回玄家又有什么用呢？反正自己又不是真正的玄家少爷，但……重生一回，他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玄明雪想不明白，只觉得冷，由内而外蔓延出的冷，像是胸口破了个口子，风吹过便呼啦啦的响，遍体生寒。
见鬼，师尊没说过修复心脉还有这种副作用。
“师兄，你在吗？”
熟悉的话声将玄明雪唤醒，他沉寂的眸映上点点浮光，少年骄矜着一张脸，故作镇定：“别瞎嚷嚷，吵着我修炼。”
小十二一踏进无心殿，看到的便是一团雪球落坐于巨大的阵法中，背影单薄孤寂，快要与周围的雪色融为一体，看着怪可怜的。
阵法中央的灵石灵力耗尽，护心阵法的光芒逐渐黯淡，玄明雪起身活动几下筋骨，觉得那股莫名其妙的冷意随着小十二的到来一点一点地散了。
“走，陪九师兄去泡温泉。”玄明雪今日铁了心要泡热汤。
小十二面露疑惑，早已习惯了眼前人想一出是一出，并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不过通常遇到这种情形，只需点点头，装出一副无条件支持的样子就行。
见小十二点头，玄明雪的心情好上几分，他记得师尊说过无心殿附近有一座灵泉，虽然没见过，但……灵泉温泉都是泉，应该大差不差。
玄明雪成功说服了自己，拉着无辜的小十二往后殿深处钻，沿途扒拉开无数的枝叶，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瞧见了传说中那口灵泉。
“豁，真是藏得够深的。”玄明雪拂去额前的汗水，发丝凌乱，雪白的衣袍还蹭了些雪水，白皙的肌肤更是蹭上层灰，像极了偷跑出去滚了身泥土的花猫。
不等小十二问话，玄明雪已经自顾自地开始宽衣解带。
“师师师、师兄？！”眼前大片白皙晃的他头晕目眩，小十二连忙伸手阻止。
“？”玄明雪停下动作，满脸莫名其妙：“你拽我衣服干嘛？”
玄未济的大脑正飞速运转着，一项冷静沉稳的他不知为何，看到衣衫不整的玄明雪就觉得别扭。
小十二红着脸磕磕绊绊：“师、师兄…这…不妥……”
玄明雪浑身脏兮兮的，一心只想栽进灵泉里泡了个爽，谁还管他妥不妥，他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未停。
“都寻到这儿了才后悔？晚了，反正你我都是共谋，到时师尊问罪，咱俩谁也逃不掉，行了撒手，我就泡一下不会太久。”
玄明雪脱去里衣，纤细的腰身和雪白莹润的肌肤刺入小十二眼底，玄未济只觉大脑轰了一声，整个人当机一般，眼前只剩下白晃晃的一片。
“——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冷！”
一连串惊叫将他从神游状态拽了回来，只见玄明雪在灵泉边缘扑腾，溅起的水花泼了他一身。
“快、快！小十二，快拉我一把！你师兄快要被冻死了！”
玄未济抹了把脸，机械式的伸手，随着水声哗啦，他的肌肤贴上一道冰冷柔软的躯体。
“呼……好冷……”玄明雪脸色冻得发白，止不住地颤抖，灵泉氤氲着雾气，怀中人影朦胧，带着水气，一劲地朝热源靠近。
玄未济不知所措揽住眼前人，下一秒又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他开口，只觉嗓音干涩，少年音泛着一丝低沉：“师兄……”
“小十二，你能不能让灵泉变热？有没有什么厉害的符箓，像是驱寒符、加热符之类的？”
偏偏怀中的人一无所知，懵懂抬头，湿漉漉的眼神盯着他，令人分心的薄唇开开合合，小十二用不太清醒的大脑艰难解读出一些重要讯息。
“师兄是希望……我用符箓使灵泉便热？”
“嗯嗯，你这么厉害，应该有办法的吧？”玄明雪抖了抖，吐出一口雾气。
被那双亮晶晶的双眼看着，小十二鬼使神差点了头。
一切都过于荒谬，也过于顺理成章，小十二用无数道符箓沿着灵泉围成一道巨型阵法，双指成剑朝前一点，符箓凭空升起，只见灵泉金光乍起——阵成。
玄明雪哆哆嗦嗦探出脚尖朝水面一点，一股暖流透过脚趾顺流而上，冷泉还真变成了温泉。
“牛啊小十二。”玄明雪满意勾唇，迫不及待地扎进泉水中央，热意漫上胸口，全身的毛孔舒展开来，玄明雪真情实感的发出一声喟叹。
抬头，看到如石柱般立在岸边的少年，眉眼一弯，盛情发出邀请：“一起泡汤啊小十二！”
小十二盯着雾气中昳丽的眉眼，恍惚一瞬，不禁想起古书上关于精怪的描写——
水灵之地多出魅惑之灵，拥人形、通人性、姿色过人，一笑可倾人神魂，一语能夺人心魄。
玄未济回过神来时，只见玄明雪游到泉边，湿透的发丝贴着脸颊，睫毛上凝着雾气，红唇微启，雾气缭绕中，彷佛对他说了些什么。
玄未济听不清，倏地撇过头，不敢再看。
“我不泡。”他崩着脸，试图恢复冷静，但耳尖仍泛着不自然的红。
这还是头一次被小十二拒绝，玄明雪笑容一僵，内心泛起一股酸涩。
他这是…被嫌弃了吗？还是他太过得意忘形？他是不是又要…再一次被抛弃……
玄明雪不敢细想，心高气傲的转过身，刻意提高了音量显得自己不那么难堪：“不泡就不泡，说得好像我多稀罕跟你泡似的！”
说罢背过身，气呼呼的远离岸边，小十二怔怔看着那道雪白的背影走进雾中，雾气将其笼罩，背影透着一抹孤独与倔强，朦朦胧胧如同镜花水月，好似下一秒就会随着雾气消散。
玄未济猛地扎进灵泉，也不顾衣衫湿透，伸出手，紧紧抓住雾中那道虚影，玄明雪颤了颤，诧异回头。
连小十二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总有股强烈的直觉在他脑子里叫嚣，叫嚣着要抓住这人，直到触上熟悉的温度，内心的恐慌才随之消散。
“你……你发什么疯？”
泡汤不脱衣，小十二难道是什么反社会人格吗？
玄未济抽回手，顿觉羞耻，他飞身上岸，全身湿淋淋的，狼狈如同被雨水打湿的小狗。
玄明雪被逗乐了，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内心那股郁气随着笑声散得一干二净：“这下谁也脱不开身了，认命吧，小十二，赶紧把衣服脱了，下来给我搓搓背。”
小十二无声叹气，慢吞吞解开衣裳浸入灵泉，玄明雪得意的扬起嘴角，看着满脸严肃的少年缓缓向他靠近。
“啧，没想到你挺有料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玄明雪细细打量着眼前人，好奇戳了戳玄未济的劲瘦的腹肌，少年人尚在发育，肉眼看着已经隐隐高出玄明雪一头。
玄未济全身肌肉僵硬了一瞬，总觉得面上躁得慌，他全归咎于灵泉温度过热，九师兄身上总有一股好闻的清香，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冰雪初融，又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雨露，一股脑的往他鼻子里钻。
玄明雪指挥着小十二帮自己搓背，长发一撩，流畅优美的后背暴露无遗，玄未济抿着唇，神情认真，忽略鼓噪的心跳声，轻柔的覆上少年背脊。
掌心缓慢按压着肩胛，温热从肌肤传入骨缝，长年练剑的手掌带着层薄茧，一下一下擦过细腻温软的肌肤，敏感的激起一道道颤栗。
玄明雪软骨头似的趴在泉边，闭眼享受小十二的服务，灵泉似乎有着治愈内伤、洗涤灵脉的功效，好似连心底的那股冷，也随着泉水冲洗一点一点地消融。
好温暖。
玄明雪心想，果然，还是有人关心他的。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7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