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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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的沈清啊呜呜呜呜呜！”花落樱感动的发出尖锐爆鸣声，拍得手都红了，恨不得冲上台给玄九一个熊抱。
周围的学生如梦初醒，手机的美照又多了一圈，先不论玄九清的演技好不好，光是那张逆天的脸搁在那，就算全程当个哑巴花瓶也会有人喝彩。
玄九试完妆，没理会喧嚣沸腾的人群，抱着琴自顾自地走到舞台后方，他挑了一间无人的房间，灿星学院就算是更衣室也是豪华宽敞的。
玄九没急着换下衣服，他将琴放在矮桌，跪坐在素白的高级羊毛毯上，垂眸抚琴将方才尚未弹尽的无心曲完整演奏。
玄九弹得尤为专注，当最后一颗音落下，再抬眸，平静的琉璃瞳难得闪过一丝讶异。
第二次了，纯白空间。
铮——
琴音冷然，场景骤变，玄九身旁的古琴不翼而飞，连身上的古装都变回衬衣，他只身站在玄家宅邸，不远处传来姬艳说话的声音。
“小九，来～这是你的新弟弟，小云经历过一些事身体不太好，身为哥哥要好好照顾他喔～”
“不要！”是极为青涩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哎、小九！”姬艳伸出的手来不及阻拦，愣愣的看着身形单薄的纯白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开。
十四岁的玄九清跑过玄九，擦身而过的瞬间，玄九清楚看见一滴清泪碎在风中。
他远远看着刚从黑心孤儿院找回的玄明云，廉价的白衬衫洗的发黄，露出的肌肤贴着大大小小的纱布，身形瘦小好似营养不良。
玄明云依旧牵着姬艳的手，被嫌弃后没有难堪也没有动怒，他缓缓抬头对着姬艳露出一丝极为乖巧的笑容。
“妈妈，没关系，我会照顾哥哥的，哥哥比我更需要照顾。”
——虚伪。
玄九收回视线，转身前往玄九清的房间。
房间里隐隐约约传出轻微啜泣声，玄九轻而易举的推开房门，迎面飞来一块枕头，玄九淡定偏头，软枕咚了一声落了地。
“走开！我不需要安慰！”玄九清恶声恶气转过身，上挑的眉眼红艳艳的，带着几分水气。
骂声戛然而止，玄九清盯着与自己相似的面庞吓得愣在原地：“你……你谁啊？”话语带着几分颤抖，削弱了故作凶狠的气势。
玄九若无其事的走进，手上拿着一株路上攀折下来的碎冰蓝玫瑰，扶起被碰倒的花瓶，将盛放的碎冰蓝放入其中。
他抬手开窗，转身，阳光倾泻而下将他包围，雪白的少年气质轻灵，身影朦胧彷佛隔着一层纱，他淡声开口：“我是谁你最清楚。”
场景又是一变，这次是在灿星学院。
“杂种，别挡路。”玄九清在众目睽睽之下踹了玄明云一脚。
哗啦啦——
玄明云手上的书籍落了一地，他闭口不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沉默的一一拾起。
“太过分了。”目睹一切的学生窃窃私语。
“他们不是兄弟吗？怎么关系这么差。”
“听说玄明云是半路认回家的，受宠的玄家三少爷地位被威胁，怎么可能忍气吞声～”讥讽的话语一字不漏的传进每个人耳里。
玄九像个透明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关注，他以一个格格不入的读者视角，观看了原著玄九清的一生。
“小云又考了班上最高分，真优秀！”
餐桌上玄明云低头，面上浮起一丝红晕，面对姬艳的夸奖谦虚的一笑。
玄九清手中的银匙被攥得微微变形，无意间与玄明云对上视线，玄明云一愣，随即展开一抹单纯无害的笑，宛如一朵自清水中绽放，纯白无暇的白莲花。
玄九清心脏一痛，磅礴的情绪朝玄九而来，不属于玄九的情绪翻腾上涌，玄九彷佛能听见玄九清的心声。
不甘、愤怒、羞耻，那抹笑对他来说是赤裸裸的挑衅与嘲讽，虚伪的令人作呕。
玄明云若有似无的接近，含笑的眸子，无辜可怜的示弱，以及一声又一声的哥哥，愈发令玄九清感到疯狂。
他恨极了玄明云那副嘴脸，恨极了他轻而易举的抢走所有人的目光。
“小九，妈妈知道你不开心，但也不能这样欺负弟弟。”
胡说！明明是他自己摔倒的，我根本没有推他！
“九清真是调皮，明云不过是想与你分享喜悦，怎么把人家的得奖作品摔坏了呢？不然换二哥来陪你玩玩吧？”
才不是分享，分明是为了刺激我才在我面前炫耀！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心血才完成的作品，玄明云只花了三天就将我的作品比了下去，他明明知道我有多看重这次比赛！
冰冷的毒蛇顺着小腿蜿蜒而上，粗糙的蛇鳞贴着肌肤滑动，带来阵阵寒意与战栗，玄九清紧绷的身子微微颤抖，委屈与挫败令他落下泪来。
“太过分了，玄明云好心帮你，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我不需要他的帮忙！怎么连你都这么说？连你都站在他那边，你不是我的竹马吗？玄明云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一帧帧，一幕幕，玄明云愈发耀眼夺目，与之相反的玄九清愈发拙劣愚蠢，优秀的玄明云上了金星学院，而在蓝星学院一事无成的玄九清作为对照组，被人们在背后议论著。
名为嫉妒的种子悄悄萌芽，在无数次自卑、耻辱与不甘的浇灌下成长为参天大树，玄九清对玄明云单方面的欺凌与羞辱愈发严重，但内心的空虚依旧无法填满。
无论他如何努力依旧只能活在玄明云的影子之下，玄家优秀的基因似乎在他身上失了灵，他是个残次品，白化症和心脏病昭示着他永远无法活得像个正常人。
只要玄明云笑着对他散发关心，在他气得心脏作痛时递出手上的药片，他都恨不得撕烂那张虚伪的嘴脸。
只有他清楚，玄明云乐在其中，他就像逗弄猎物一样，高高在上欣赏玄九清的挣扎与挫败。
在玄明云眼里，他就像个跳梁小丑，那些欺辱与恶意都只为了维护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可笑的尊严早已破碎不堪。
他狼狈的宛如落水狗，心底深处的自卑被玄明云一眼看穿，并一次又一次的被玩弄在鼓掌之中。
当玄九看着玄九清独自躲在玄家花房，哭着亲手撕毁自己的画作时，他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愤怒。
他大步流星的走去，不再只是个冷眼旁观的读者，一把抓起玄九清的衣领，狠狠将他摔在地上。
玄九俯身，一手撑在玄九清颈边，一手扼住他的下巴，盛怒之下的眉眼锋利无比：“玄九清，你是蠢货吗？”
玄九清被摔得生疼，茫然地直掉泪，他呆呆地盯着玄九冰冷慑人的琉璃瞳，微张着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别给我露出这副窝囊样子。”滂沱的怒意燃烧理智，玄九手指收紧，在玄九清白皙的肌肤留下红印。
痛意让玄九清卡壳的脑袋清醒不少，他挣扎着想从玄九身下挣脱，凶狠掉泪：“滚、滚开！又是你，你到底是谁？把你的脏手拿开！我要开除你这个低贱的仆人！”
玄九气极反笑，“仆人”二字似乎触动到他的敏感神经，他动作粗暴的将玄九清整个人提拎起来，冰冷昳丽的面容逼近：“看清楚我是谁在开口。”
玄九清冻得浑身一激灵，气势被狠狠压过一截，他怕的浑身颤抖，深怕玄九一个拳头飞过来揍死他。
“就…就算这样也不能打人啊……”玄九清声如蚊蚋，眼里的泪摇摇欲坠。
花房外传出动静，老管家的身影一闪而过，玄九清双眼一亮看到救星，扯着嗓子嚷嚷：“管家！给我把这人拖出去！”
老管家闻声走回，看到除了玄九清之外空无一人的花房，好脾气笑道：“三少你别捉弄我了，这里除了您之外哪有什么人，下厨烤了些饼干，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送过来。”
“不是、你…！我……！”玄九清瞪大眼睛，指了指玄九，又指了指老管家，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等老管家一走，玄九清腿软得跌坐在地：“你你你你别过来……你这不知哪来的孤魂野鬼，别想用我的脸吓我！”
玄九扶额，内心叹了口气：真是蠢的没话说。
“我不是鬼，这么胆小到底哪来的胆子敢去招惹玄明云。”玄九冷冷道。
玄九清被戳到痛处，立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对着玄九张牙舞爪：“你有种再说一次！”
玄九冷嗤：“要我说几遍都可以，玄九清你就是个蠢货。”
“你……！”玄九清气极，心脏隐隐作痛。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玄明云难堪？”玄九的问话轻飘飘地将玄九清钉在原地。
玄九抚上被毁的画作继续说道：“明明资质不差为什么偏要和燕川对着干？”
“明明可以培育出独一无二的碎冰蓝，为什么不道出真相？”
最后一句让玄九清双眸骤缩，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的……”
玄九没有回答，甫一抬手，一张古琴凭空出现，他没说话，顶着玄九清惊诧的视线坐在碎冰蓝簇拥的花房里弹了起来。
琴音铮铮如流水，无心曲一出，玄九清刺痛的心脏逐渐被抚平，他安静的听着，琴音清冷轻柔，缓缓缠上他焦躁不安的心。
玄九这次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静静的弹着，白皙手指轻轻拨弄琴弦，玄九清彷佛置身冷泉，琴音化作干净纯澈的泉水，一波又一波冲洗着他残破不堪的灵魂。
好温暖……
一滴泪无声落下，砸在绽开的碎冰蓝玫瑰上，空间泛起丝丝涟漪，随后寸寸破碎。
玄九平静的面庞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无心曲一毕，心魔幻境破。
第二层心魔始于玄明云踏入玄家的那刻，玄明云至始至终都是玄九清的心魔。
他在破碎崩塌的世界中起身，碎冰蓝玫瑰片片碎开围绕着两道相似的纯白身影。
玄九抬指轻拭玄九清的泪眼，冰蓝色的花瓣模糊了视线，玄九清听见一道冰冷却柔和的声音。
——玄九清，你从来都不是谁的对照组，你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