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番外4 玄九清的自白（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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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落入心魔幻境后，玄明雪总算明白师尊的用心良苦。
心魔幻境是个好东西，他看到了玄九的过去，也被迫回忆起前世不堪的记忆，别人是一波三折，他和玄九是一波六折。
每破一层心魔，他都觉得自己又死过一回，第一次醒来时，疼的倒在小师弟身上大哭。
第二次醒来，吐了自己满身血，第三次……玄明雪觉得不想也罢，那是他头一次看见小十二失态。
他认为自己只不过是睡了一觉，但他的小师弟显然不这么认为，接二连三的吐血和昏迷，似乎给小十二整出了心理阴影，差点要将自家师兄强制绑在身边。
不过是昏迷了整整半个月，至于吗？
玄明雪内心感叹，半个月不见，他的小十二都变叛逆了，孩子长得真快啊，都不好哄了，就比如现在——
“乖，我下山处理点事儿，回来再给你买松子糖。”
玄明雪本想轻拍小十二的头，结果一抬手，发现勾不着，又故作镇定的拍了拍对方肩头。
长这么高干什么？一点也不可爱。
“师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玄未济面色阴沈，对于玄明雪的态度十分不满。
“若师兄执意下山，那便带上我，师兄大病初愈，一个人下山我不放心。”
玄明雪眨眨眼，折扇点了点对方胸口，打趣道：“还说不是小孩子，怎么我走到哪你跟到哪呢？”
玄未济反手攥紧折扇，贴近玄明雪，破罐摔碎道：“师兄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实在是拗不过小十二的坚持，玄明雪闻言叹了一口气，随他去了。
“先说好，我可不是去玩的。”他正色道。
“我是要去报仇的。”
——替哥哥报他的前世之仇。
*
“师兄……这不妥。”
玄未济一张俊脸烧得通红，看清两人身处的位置后神情局促，只觉面上躁得慌。
落樱阁，京城第一青楼。
满阁的花瓣纷飞，红绸飘香，层层花窗透着光，檀木栏杆倚靠着倩影轻摇，丝竹弹奏着靡靡之音。
一水的舞姬身段柔软、媚态横生，勾得那些世家子弟一掷千金，连过路人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玄未济板着脸跟在自家师兄身后，沿路小心翼翼避开意图接近的靓丽女子，他察觉到不少客人落在玄明雪身上的视线，不动深色侧身一档，将美而不自知的师兄护得更加严实。
他的师兄突然就带着他进了这烟花之地，嘴上说着要堵人，花了大把银子买通落樱阁的老鸨，要了一间包厢，又要了一套女子的衣裳，一番操作下来行云流水。
老鸨是个懂人情世故的，收了钱便不再多问，临走前还多赠了些胭脂水粉。
“客官，这您拿着，总会用上的。”
老鸨神神秘秘塞给玄未济一个小木盒，里头装着各色香膏和一包不明粉末，玄未济不明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向挤眉弄眼的老鸨道谢。
一旁努力换上女装的玄明雪，自然没发现这部小插曲。
“小十二你别光站在那，过来搭把手，啧！这衣服怎么这么难穿。”
玄未济一回头，看到眼前景象呼吸一滞，手忙脚乱关紧房门，眼前的銀发少年匆匆脱了大半，露出的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玉，白皙莹润泛着柔和的光。
玄明雪正与层层叠叠的轻纱斗智斗勇，女子的衣料柔软精细，穿法十分讲究，他皱着眉头，深怕一个用力就扯破了。
玄未济手脚僵硬走上前，提起衣袖一角，轻轻盖住玄明雪暴露于空气中的浑圆雪肩，待那刺目的白被遮去，他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师兄，有必要做到这样吗？要不我们换个方式……”
“不，对付那个人渣，只有扮成青楼女子与之接近，才能彻底让他放下戒心。”
玄明雪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严肃道：“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引爆传音符，你待在门外确保那些侍卫别冲进来。
小十二没有回答，沉默的替师兄系紧腰带，太瘦了……他想。
少年腰身纤细，绸带将那截窄腰勾勒出一道诱人的弧度，玄未济暗自比划着，觉得自己只需一掌便能轻松罩住。
这样的师兄，莫名的……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玄明雪草草涂了层胭脂，又拿了层面纱遮去半张脸，只露出一对清冷的琉璃瞳。
“如何？好看吗？只要我不开口，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吧？”
玄明雪学着落樱阁的舞女轻轻旋身，水蓝色的纱衣轻薄，随着少年的动作微微扬起，乍看像一朵绽放的冰花，透着光依稀能看见隐在衣料下的纤细身姿。
玄未济暗自握紧了拳，抿着唇没有出声，玄明雪见状尴尬一咳，他在小十二面前做什么呢？和一个大直男探讨女装的合适度，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让玄明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说笑的，怎么看都不适合，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玄明雪自嘲一笑，只觉身下凉飕飕的。
不，玄未济心想，这装扮对九师兄来说实在是过于合适了，合适到……不想让师兄就这么走出去见人。
一想到方才，那些藏匿于阴暗处，朝玄明雪投射的隐晦视线，玄未济就莫名烦躁，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师兄很“危险”，需要保护。
*
“来人，赶紧给小爷上酒！”
落樱阁的顶层包厢正热闹，时秋喝得酩酊大醉，一水的舞姬身姿曼妙，脚上金铃一步一响，伴随着乐音翩翩起舞。
玄明雪悄声无息潜入了时秋的包厢，他混迹在一众舞姬里，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奈何那头銀发实在是过于显眼，时秋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
“嗯？那个谁，我怎么未曾见过你？新来的？”
玄明雪暗骂一声，不情不愿的走出。
醉意上头的时秋眯了眯眼，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惊艳。
“美人儿，来给小爷酌杯酒。”时秋招了招手，懒散掀起眼皮，待玄明雪靠近，他突然发难，一把扣住少年的腰，将人强行带进怀中。
操！
玄明雪早有准备，堪堪稳住了身形，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时秋怀里挣脱出来，内心骂骂咧咧，强忍着拿酒壶给对方开瓢的冲动，低着头给时秋倒酒。
时秋扬眉，饶有兴致盯着玄明雪被面纱遮去的侧颜，小美人身上散发着清冷干净的味道，与那些庸俗的胭脂水粉不同，若有似无的清香勾得人躁动不已，好似……在哪里闻过。
“会唱歌不？”时秋视线流连于美人白皙修长的颈子，又下滑到凹陷的锁骨处，最后落在那截细腰上。
玄明雪摇了摇头，在纸上写下一句：奴家生来口不能言，让大人见笑了。
时秋一下子就乐了，长这么勾人却是个哑子？他越发好奇美人面纱下的样貌了。
时秋喝了一口酒，内心暗自盘算，面上却不显半分，他大度一笑，又道：“无妨，落樱阁的歌姬不差你一个，会跳舞吗？”
玄明雪顿了一下，那双清浅的琉璃瞳闪过一丝纠结，只见他提起笔，缓缓写道：奴家舞姿不如姐姐们曼妙，怕是会扫了大人的兴。
接连被拒绝，时秋的耐心已快告罄，玄明雪笔锋一转，颤颤巍巍写下一行字：若大人不嫌弃，奴家愿意为大人演奏一曲，只不过……
见美人停笔，时秋的兴致被勾了起来：“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奴家生性害羞，若旁人看着怕是会影响发挥。
时秋一拍大腿，爽朗笑道：“这有什么，让他们全都出去就行了。”
不等众人反应，时秋大手一挥，将那一水的歌姬、舞姬和乐师通通赶出门外，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静得出奇。
玄明雪起身准备走向一旁的古琴，谁曾想时秋再度发难，将他牢牢扣在怀中，这次用了十成的力，叫玄明雪一时间挣脱不开。
“别急啊，再陪我多喝几杯？”
贴在耳边的吐息炙热，黏腻的气息爬满全身，激得玄明雪头皮发麻，奋力推拒不断靠近的时秋。
时秋心情好极了，看着美人敏感发红的耳尖，将对方的挣扎视为欲拒还迎，手下触感柔软，时秋满意勾唇，伪装的表象终于崩塌，露出肮脏腐烂的內里。
“别逃啊，让小爷带你快活快活——咳？！”话声一顿，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咳咳咳！”
大片鲜红的血液浸染衣袍，时秋不可置信捂住口鼻，五脏六腑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他张口，汩汩的鲜血不断流出。
“你、你…！干了、什么……？！”
模糊的视野里，銀发美人慢条斯理站起身，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条铁鞭，时秋目眦尽裂，一眼就认出了那条铁鞭。
“色欲薰心的蠢货，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活该。”
“时大少爷，酒好喝吗？”
玄明雪轻笑出声，一脚踹翻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的时秋，举起鞭子狠狠一抽，重重打在时秋腿间！
“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脱口而出，时秋疼得直打滚，涕泪横流，嘴里咒骂着，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喷。
玄明雪揉了揉耳朵，神情厌烦，下手又是一道凌厉的鞭子，时秋的□□瞬间冒出点点血红，巨大的惨叫声响彻落樱阁。
“你能叫小声一点吗？别给我的小师弟添麻烦，我们速战速决吧。”
玄明雪找了块破布堵住吱哇乱叫的时秋，又翻出了一条红绳，准备给时秋来个五花大绑，哪知异变突生！
瘫软在地的时秋猛地抬手一挥，纷纷扬扬的白色粉末撒了玄明雪一身，玄明雪避之不及，吸入了不少粉尘。
“操，麻烦死了。”
玄明雪呛咳着，举起铁鞭发了狠的抽，每一下精准打在时秋口口之物，他计算着时间，在侍卫冲进来的前一刻引爆传音符。
“师兄！”
一位黑衣蒙面人破窗而入，动作极快的捞起玄明雪，如同一开始计划好的一样，躲过追兵的缉捕，带着九师兄御剑离开。
玄未济冒着冷汗，宽大的衣袍将自家师兄包裹得严实，马不停蹄地往玄门派飞，避开所有弟子，悄声无息回到了玄明雪的洞府。
“师兄，你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玄未济皱着眉，一想到自家师兄将自己陷于险境就气闷。
他等了几秒，却没有得到回应，师兄好似从回程的路上就异常安静，玄未济心里一咯噔，连忙抓着少年双肩，强行将人转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喘着粗气，面露痛苦的玄明雪。
“师兄！你那里受伤了？”玄未济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伸手去解对方的衣袍。
“唔嗯……”
指尖触上肌肤的那刻，过电的颤栗感袭遍全身，甜腻压抑的低吟脱口而出，玄未济浑身僵硬一瞬，手下的肌肤烫得惊人。
玄明雪满脸潮红，清淩的琉璃瞳蒙上一层水雾，汗湿的发凌乱披散开来，眼尾那抹红如同碾碎的玫瑰花汁液。
——不对劲。
“小十二…我好热……”
玄明雪压抑的哭腔可怜又无助，尾音不受控制的发颤，他难受得直往玄未济身上贴，下意识寻求依靠。
“时秋对你做什么了？”感受到自家师兄的变化，玄未济直蹦青筋，咬牙切齿问道。
玄明雪强撑着神智不清的大脑，磕磕绊绊开口：“他……朝我、撒了不明粉末，我来不及躲开…唔……”
不明粉末？
联想到老鸨塞给他的木盒，再回想起老鸨当时的神情和话语，过电般的念头在玄未济脑中炸开。
老鸨那句意味深长的“总会用上的”，此刻如同毒蛇吐信般缠上心头。
——合欢散。
不是用来取人性命的东西，却比毒药更令人不齿。
玄未济的指尖微微发颤，猛地扯下外袍将玄明雪整个人裹住，隔绝那过分炙热的体温与气息。
“师兄，听我说。”他嗓音低哑，额间冒出细汗，“你中了药，我现在带你去冷泉。”
玄明雪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神智被热浪一寸寸吞噬，本能地抓住眼前人的衣襟，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玄未济闭了闭眼，额角青筋浮现，毫不犹豫地将人横抱而起，御剑直往后山冷泉而去。
夜风如刀，冰冷刺骨。
冷泉的水映着月色，映着两道身影。
“热、好热…好难受……”玄明雪低吟，一口咬在玄未济肩上。
“师兄……再忍忍。”玄未济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抱着瘫软无力的师兄，艰难维持着平衡。
冷泉带来的效果甚微，上涌的燥热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迟迟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毒性逼得玄明雪快要发疯。
“小十二……”
一滴滚烫的泪落下，浸湿玄未济的左肩。
玄未济低头，与师兄发红的泪眼对上，玄明雪发泄似的一口咬在他凸起的喉结处。
“师兄，别闹……”玄未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冷汗滴落。
“小十二……帮帮我。”少年嗓音软糯，带着极度压抑的哭腔。
轰！
这一声哀求彻底将玄未济仅存的理智劈个稀烂。
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人昳丽的眉眼，少年人血气方刚，经不起半点撩拨。
纯净的灵力蔓延全身，一点一点将毒冲刷。
*
他的师兄哭了，哭得那般可怜，那般漂亮，哭得乱七八糟，令人怜惜，在他怀里如同一只乱颤的蝶。
水花四溅，浸湿了蝶翼，银蝶失去拍翅的能力，也失去了逃跑的一线生机，只能无助的被人扣在手掌心，任由灵力横冲直撞。
最终，情感冲破界线，灵魂在濒死的浪潮里恣意浮沉。
——完蛋了。
失去意识前的玄明雪满脸泪痕。
——要是哥哥知道了，肯定会打断我的腿。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番外4 玄九清的自白（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