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了空禅师 乾坤大挪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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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两人照古大元说的，在中午举行了婚仪，只有两人的婚仪。
只是而今他们头顶着天谴，揣着怨愤，心里并没有对天地的拜谢，更是没得可以称作父母的亲人，于是省了前面拜天地拜父母的两步，只互相对拜，闫晗便揭开了纭娘的盖头，当做礼成。
“这样……在人间便是夫妻了？”纭娘盯着闫晗的眼睛问。
“应当，就是如此了吧。”
纭娘觉得有些不好玩，“就拜两下的事情……就成夫妻了？真无趣。”
闫晗问：“那你想象中该是如何才成夫妻才有趣？”
纭娘想了想，问，“你晓得神魂么？”
闫晗：“听过。”
纭娘：“据说成神后，便可有神魂。与仙魂鬼魄不同，神魂会碎却不会散，所以屠先前被杀死之后，还能卷土重来，就是因为他先前本是神躯，被杀死后神魂会飘散各地，修为散尽，以女武神仟听的修为，屠想要重新修回来是不容易的，但也并非全无可能。”
纭娘低头瞧了眼昨夜改好的红嫁衣，道：“若是这红嫁衣不是穿在身上，而是钉在神魂里留下彼此的印记，那样做夫妻才有趣。留下印记时深刻，往后移情了祛除这印记也不容易。虽说麻烦……但就是要麻烦才好，这样对待爱才会郑重其事。”
“就只可惜……仙魂这么折腾容易散，而且，咱们还得应付天谴，万万不可胡来。”纭娘颇为惋惜，“所以你就当我胡说，听个乐子罢……再者，在神魂里留下印记这事，我从前也就只是听女师提过一嘴，女师说曾经仓暮爱慕仟听，愿取自己一片神魂烙下她的印迹……但后来也没人说过仓暮与仟听是为伴侣的事，这印记又有没有刻下。”
闫晗完全不了解这些，听说神魂能烙下印记也是觉得稀奇，不过而今他也有与在神魂里烙下印记一般冒险的事要干，这事他本是打算晚些提，但既然纭娘都说到这里了……
他抓住纭娘的手，“你想不想……再也不回婆娑幻界了？”
“不回去……”纭娘听完，愣了片刻，“不回去，能不回去当然好……但不回去，我们又能去哪？这三天的时间，是我们拜托祝虞和序璟在幻界里面替我们撑着才得来的……”
“对！就是要他们替了我们。”闫晗直截了当道，“他们既然能在里头替我们三天，替我们在那一辈子又有何不可？”
纭娘被闫晗的想法吓了一跳，震惊地瞪大眼睛，目光细细扫过闫晗的眉眼，确认他不是在说笑，心里的私欲与道德正义打起架来，而闫晗张口继续叙说着他的打算，
“出幻界时，我便在里头设了阵法，等晚些时日，我们在外也画一道阵……就在咱们的屋子周围，恰好这里也没什么人……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也不至于伤人……不，一定不会出岔子的。等布好阵法，我们就将幻界主人换一换……换成他们二人……”
闫晗看纭娘扯着红盖头有些出神，他两手抓住纭娘的胳膊，晃了她一下，“再说她祝虞一个不忠不孝之徒不是正想要修禅笔么，我将幻界送与她，倒是正好满足她的心愿了，不是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纭娘心里忐忑，“可这样一来……修禅笔是交与她了，可天谴也一并落到她头上了……那，那可是天谴……”
“——我知道那是天谴！”
闫晗吼完这一句，粗粗喘起气来，努力地合理化自己的一切行为，并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若她良善，我不会如此行事！”
“但她可是杀了她的师父，她的手里可是沾着她师父的血！”
“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不义之徒……如此不忠不孝不义，管她能活多少光景……”
纭娘又好好看了几眼面前的闫晗。
可眼前的他……
太陌生了。
纭娘皱起了眉，却晓得他俨然被自己的欲望侵蚀，顾不得其他许多。
因为从前……她也有过讲不通道理的时刻，无论闫晗如何教导劝诫，无论她听了多少教义心经，她就是咽不下先前遭受虐待时的气，就偏是，偏是要将自己这一身肉泥削成利剑，去将这臭气毒瘤捅个呼痛连天。
不过从前她是为了以暴制暴……
而今的闫晗，是为了与她长相厮守。
他是为了他们。
纭娘手里的红盖头迎风飘了下。
对面的闫晗见纭娘久久不回应，心里那股贸然犯险的劲一瞬消散了些。
若是纭娘不肯……
喉头艰涩得发干，闫晗咽了口唾沫，也垂下了眼睑，抓着纭娘胳膊的手指松了松。
就在他预备后退之时……
“那……那我们……”纭娘支吾道。
闫晗抬起眼。
纭娘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们试试。”
——“哐嚓！”
天边一道惊雷响起，震得人耳膜发麻，五脏六腑一阵颤动。
古大元正算着账呢，拨算珠的手一抖，算盘打翻跌在大腿上，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愣在原地，缓了口气嘟囔道：“这打哪来的缺德雷，老子从小到大还没被雷吓到过。”
嘟哝完，他纳闷一摇头，将算盘提起，但才放到桌上，天边的雷声又响了起来。
这回算盘没再滑掉下去，但雷声也没先前的响了，不过……
古大元瞅着他挂起来的布料似乎隐隐地在晃荡着……
起风了？
他也没感觉到啊。
意识到些不对劲，他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往天上看了眼。
“诶嘿——”古大元十分不解了，瞅着这万里无云的大晴天，“这天看起来也不像是要下雨啊，怎的打响的雷这般吓煞人？”
他刚说完，突觉一阵地动天摇。
但这摇晃瞬息又停止，恍若幻觉一般。
古大元懵了，一手扶着门边，瞅着这天瞧了会，然后抬手一拍嘴，双手作揖朝天拜了拜，
“得嘞，我不骂了我不骂了。”
古大元说完，朝门内迈步。
……
祝虞和序璟抬腿跨过寺庙青石门槛，齐刷刷抬头看向昏暗的天幕，然后祝虞发出疑问，“这幻界之内，不是不分四季么，而今怎的打起雷来了？打雷也就罢了，却也不见雨云，奇怪的很。”
“是很奇怪。”序璟应答下来。
其实方才那两道惊雷就叫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了。
两人又朝天上望了会，就在这时，李琅秋一脚轻一脚重地走了过来，看样子也被天上的动静吓着了，一来便直呼，“王二娘你个王八蛋又捣鼓什么动静了？”
但她呼完这一声，仔细瞧见祝虞这张脸，话锋立即又改了，“不……不对，你不是王二娘，王二娘那个贱货去哪了？”
“怎的，她不在这了，她逃出去了？”
“她能逃哪去？”
李琅秋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台阶，仰头看着祝虞咄咄逼问。
“她那破身贱命，要撇下我，要逃出去过好日子？”
祝虞对这雷声也感到莫名其妙，倒是旁边的序璟重复念了几遍李琅秋的话，
“逃出去……”
“逃出去？”
话音方落，突然，地面晃了三下，旋即寺庙周围泛起道晦暗的金光，金光迅速布开，映出符咒画纹。
序璟见状，立时明白过来，“了空他们……是要幻界易主！”
“易主！？”祝虞看着逐渐从寺庙溢出去的法光，旋即也懂了，“他们……他们是想要我们来替他们承了天谴！？”
序璟已然用法术凝起一把剑，祝虞见状，也忙不迭试着召“不平”出来。
大抵是因为祝虞眼下顶了纭娘的位置，这幻界能受她控制，所以不平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能被祝虞感应到，却飞不过来。
一声嗡鸣，不平飞入祝虞手中，震得她虎口稍稍有些发麻。
二人整装待发，只待纭娘和了空发招。
——婆娑幻界之外
自打闫晗和纭娘开始使用法术，天边的雷声便没断过，响了约莫十次，便有闪电直接朝他们劈来。
闫晗和纭娘一边施术一边闪躲，每次腾空而起，他们先前所站的地方便被闪电劈得扬起了飞沙，留下焦黑的痕迹。
闫晗还好，他此前研究过此术许久，勉强算得上得心应手，但纭娘就不一样了……
她本就对此行径感到心虚，再加上闫晗与她说了一遍便开始施术，她几次差点倒在雷霆之下。
但随着术法逐渐施行至末尾，天上的雷鸣声逐渐减弱，劈下来的闪电也逐渐少了。
“这是……要成了？”纭娘发问。
闫晗估摸了下，“应是要成了。”
纭娘抿着唇，心里的歉疚愈来愈甚，她低声念了句抱歉，突然前头不知何时来的一个女子吸引了她的视线。
那女子身姿娉婷，头戴一顶极大的斗笠，斗笠上用红线串满了铜钱，隐约露出铜钱下藏着的面容。小脸盘却盛着一双极大的眼睛，唇上抹着如血般红的口脂，乍一看美艳，再细看，便不禁觉着那美艳有些诡异，叫人胆寒。
她走一步，斗笠上的铜钱便摇一下，铜钱相撞，应该是会发出脆响的。
然而纭娘和闫晗一味闪躲，耳膜已然被雷鸣电闪闹得发麻，不管听什么声都有种发闷的感觉，自然对那轻灵的铜钱脆响不敏感。
故而那斗笠女子就算穿着这般容易暴露自己位置的装束，纭娘还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而且那女子在不断向他们靠近。
闫晗方才收回一直望着天空的视线，要往前看，那女子斗笠上的铜钱突然乱飞起来，带着红线，猝然携着锋利杀气向二人冲去——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了空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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