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信息真空 网络信号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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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瑞拉集成式网络信号塔，是未央城内一个远离市中心，却极其重要的基础设施。
2020年，人类在和AI的战争中，输得很惨。
城市被接管、土地被侵占，这是导致大量人类流离失所的直接原因。
而人类最惨烈的损失，是输掉了整个原有的互联网架构。
原本，互联网作为人类沟通的桥梁，保证了全世界各地的交流畅通无阻。卫星、信号基站、网络线路……一切的基础设施都在尽力地为全球互联网服务。
但战败之后，这些基建都不再站在人类的这一边，哪怕是老旧的电话、甚至是电报消息，都会被AI监控拦截。失去了网络的人类仿佛回到了原始时代，直到黑墙技术的横空出世，互联网的重建才真正摆脱了AI的掣肘。
互联网重建后的赛博世界，网络技术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局域网。
顾名思义，这是一种支离破碎、管理封闭、只能在一定范围之内接入的网络。各大公司为了保证数字财产的安全，通过限制访问数量、访问地址的方式，隔绝可能的敌意AI攻击，一个个大公司就像一座座信息堡垒，确保了信息无法自由流通。
另一种则是战后重建的“互联网”。
与之前全球自由访问的互联网不同，现在人类使用的互联网只能覆盖属于人类的领土。重建后的互联网一旦超过黑墙允许的范围，就有可能被敌意AI入侵，造成新的灾难。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科瑞拉公司开发了一种技术——集成式网络信号塔。
简单来说，就是在城市中建一座高塔，代替原本的信号基站，确保网络信号的供应。每一座城市都有一座这样的塔，星罗棋布在蓝星各处。它们大多由科瑞拉公司垄断，是人类反抗AI统治的一座座灯塔。
当然，也是大公司榨取打工人血汗的有力工具。
这些信号塔通过卫星相互联系，确保全球的网络互联互通。一旦其中的一座被移除，将导致整座城市的网络真空。
相较于信号基站技术，这种技术风险较大，但它既能让网络信号精准覆盖人类占领区，又能集中监管互联网用户的行为，避免私自翻越、破坏黑墙的行为，非常适合当今人类的生活现状。
在未央城的无人工厂聚集地，就竖立着这样一座高600米的钢铁巨塔。它由350米的钢架结构和250的信号基站组成，弯曲的钢架交织成网，相互之间交叉成一个个排列有序的菱形；信号基站则完全采用了无人设计，用于检修的底部狭窄，顶端膨胀成球形，好像一颗倒过来的水滴。
这座塔的外形优雅流畅，被形容为“女郎的鱼尾裙”、“城市开拓者的奖杯”。
它是科瑞拉互联网公司的资产，每天兢兢业业地为未央城的居民们工作着，确保网络的通畅。
但现在，一个巨大的弧形缺口出现在了塔顶。
信号塔原本形状饱满的基站似乎是被某个圆形的切割工具精准切割了一样，变成了一轮锐利而突兀的新月。
而且，这个巨大缺口内原有的物质既没有从高处跌落，也没有随风四处飘散。
它们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一点残渣和废料都没有留下。
人们按照习惯打开通讯设备，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发现网络停滞在了爆炸发生的那一刻。
网络无连接。
请检查网络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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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蒙房间里的鹰犬们安静了下来。
原本人声鼎沸的游行示威人群安静了下来。
整个未央城都安静了下来。
失去了网络连接的人们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口询问身边的人，而是不断地打开不同的app，像在衣柜中翻找某件特定的衣服一样，试图在手机中“翻找网络”。
所有软件的浏览量都在增长，但没有人能发得出帖子、获取其他人的消息。
几分钟后，终于有人想起还有电话这种古老的技术；十几分钟后，人们开始重新回忆起将消息口耳相传的技巧；半小时后，街道上重新人声鼎沸。
所有人都在重复一件事——
一辆执法用的浮空车掠过城市的上空，一头扎进了科瑞拉信号塔，一颗太阳被点燃，毁了一整座未央城的互联网！
消息以最原始的方式传播开来，真相在不同的人口中变得扑朔迷离。
有的人说，那辆执法车划过城市上空的时候包裹着火焰，就像一颗流星。
有的人说，他亲眼看见，刚才还在直播的赛博战神坐在车里。
有的人说，这辆车的车窗内伸出了数条触手，在高空中随风飘荡。
有的人说，今天未央城之所以双日凌空，是因克图格亚死在了那辆车上
……
普通民众众说纷纭，在他们口中，这颗太阳俨然成了一个神话。但对于身处局域网之中的公司员工来说，这场爆炸可能是下一场公司战争的前奏。
伊戈尔又接到了数个电话，为了避嫌，她干脆带着部分人马离开了梓蒙的病房。
临走前，等待许久的梓蒙终于拿到了自己的全息手环。公司终究还是放了他一码，不再怀疑他是与生物技术公司串通的间谍，“慷慨”的批准了他的破格转正。
现在，他终于可以打开公司内部用局域网连接的群聊，获取一些有关当下现状的消息了。
但等他点开未读消息99＋的内部群聊，里面的群公告消息令他呼吸一滞。
【考虑到吴队长大概率已经去世，还请各位群聊成员注意言辞】
不会吧？
老师他真的死在了那场直播中？
是因为克苏鲁的反杀？是因为克教的精神污染？
为了消灭掉代言人，所以选择了撞塔自爆？
越是这样想，梓蒙往下翻消息的手越是迟疑。
【……】
【巡逻1队003：那辆执法车的后备箱状态栏显示的是“负重”状态，吴队长的后备箱里可能还塞着那个该死的克图格亚】
【督察4队006：这样就说得通了，区区一个克苏鲁，不会造成这样的爆炸的。】
【情报小组买买提：我就是《克教代言人遭遇战指南》的责编之一，当时我们确实想要在指南中加一句“不排除杀死克图格亚会导致大爆炸的可能性”，但是当时这个代言人的活动资料太少了，我们主编没有采纳我的意见。】
【情报小组买买提：吴队长能这样细心地注意到这个细节，没有当场杀掉克图格亚，实在是功德一件。】
【……】
各个执法小队都在感谢吴言，杀死了克苏鲁、杀死了克图格亚。但是，所有对话的前提都默认了吴言的死亡。
梓蒙的心情揪了起来。
他点开了另一个讨论热烈的群聊，这里是公司的非正式职工们交流信息的地方，梓蒙刚刚从实习期转正，群主还没来得及将他踢出去。
【……】
【维修组工号53718：我这周的工作量要超过110个小时了，**的，又要加班】
【维修组工号57931：放心，这玩意一时半会修不好，你不是之前还担心执法部门要给的赔偿太多公司要裁员吗？这下好了，来个大活儿，起码3个月不会被开除吧。】
【维修组工号53718：你是说那个章鱼头害我加班，我还得谢谢他？】
【监控组工号55694：但你们说，这个吴队长押送代言人就押送呗，为什么非要先洗劫执法人员的值班室呢？他不是有权限吗？还是个队长，应该有执法车调度权啊？开自家车为啥要靠抢？】
【停车场保安小郭：对，而且我清点了一下，发现失踪了2辆车。】
【停车场保安小郭：为什么，吴队长一个人，要开走两辆车呢？】
【停车场巡逻小刘：不一定是开走的吧，他不是还砸了6、7辆车吗？】
【停车场保洁小林：有可能是在押送的时候遭到了代言人的反抗。】
【监控组工号55694：公司就是王八蛋，要是我是吴队长，还押送个什么？听说各个公司都在争相收购代言人，干脆在暗网上搞个拍卖，捞一笔钱就远走高飞。】
【……】
点点疑虑在梓蒙心头闪烁。
当初看到老师直播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现在简单看了看手头的情报，疑虑再次涌上心头。
吴言老师是他的带教，在梓蒙不到一年的实习期里，他们相互配合，完成了许多任务，也对彼此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直播中，吴言老师的动作完全没有之前的利落。对于熟悉他动作的梓蒙来说，动作的细节很不自然，有一定的表演痕迹。
再加上劫持执法车辆的行为。
如果老师真的偷走了两辆车的话，那么他……
梓蒙没有烧伤的的左手拍上了自己的脸颊。
他不打算再接着想下去了。
就算他真的触碰到了一些真相，也没有行动力去证实这件事。更何况，他现在也和老师一样是正式员工了，想要保住饭碗，需要注意站队问题。
根据调查，生物技术已经给老师抛来了橄榄枝，自己要是忍不住去追查，会被怀疑对公司的忠诚度。
梓蒙不是老员工，又是破格提拔，这一点点怀疑对他而言就是致命的。更换烧伤右肢的费用已经要贷款了，现在他的财务状况经不起任何的折腾。
他想起了和老师在一个加班的深夜的闲聊。
闲聊的内容他已经不太记得了，只知道他听到了老师很多前同事的故事。
在吴言心里，他们是英雄，是先锋，是传奇，一时间，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听得热血沸腾。
但在故事的最后，老师告诫他：
“如果重来一遍，我相信他们都会选择明哲保身。”
“梓蒙，我真诚地希望你从他们的死中学到这项智慧。”
梓蒙很聪明，所以在面对刚才涌起的查明真相的冲动时，他选择了继续躺在床上，养好他的烧伤，顺便将左手放在心脏处，诚心祈祷。
祈祷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还差 